“我考慮考慮。”這次王八不是在拿捏,明白金百萬的確急眼了,要知道一眼齋的股份什麼概念,有價無市。古玩城店面就這麼多一點,當初開這個古玩城的時候,想要進來的人擠破腦袋,後來考究走訪,根據實際情況,確定下來後,不是沒人想過各種辦法入股,但結果呢,不管黑白的關係,人家都不買賬,爲什麼?當初省裏的大老闆高升,而且抓的其中有商業這塊,點名不能強買強賣。
要知道金百萬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說說對方是什麼人。”王八沉吟了片刻,意思是接了,“政法大學的學生,大三,導師是楊橋宇,前段和我兒子打架,後來兩個人竟然都瞧上百寶堂胡斐的女兒,這賤人做了個籠子,把我兒子送進了派出所,竟然刑事拘留十五天,而且是當着我的面,這個仇,我必須要報。”
“這不至於要死要活吧。”王八還在猶豫,這麼大代價,難道真的那麼簡單?
“他當着古玩城裏的行裏人,詆譭我店的生意,哼哼,王八,現在你也是店主之一了。”金百萬也不掩飾,殺人不過頭點地,詆譭我一眼齋,就是斷我財路,這次不給做點厲害的事情給所有人看看,往後不知道什麼阿貓阿狗欺負到我頭上。
“說起來,你兒子關在那個派出所,我去打個招呼,什麼刑事拘留十五天,還不是沒找對人。”王八還在試探。
“算了,我特意的,讓他兔崽子到裏面喂喂蚊子,這樣才知道尷難辛苦。”金百萬是什麼人,做生意的,天天面對形形色色的人羣,骨子裏已經習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即使對面是警察,他也能圓的滴水不漏。
“說的也是,對了,你說那個什麼,趙山河,導師是誰?”說到這裏,王八信了一大半,詢問人辦了,會不會有後遺症。
“楊橋宇。”這個人的確是趙山河現在跟的老師,只不過老傢伙隱瞞了趙山河已是熊萬三關門弟子的事實。
“說起來,我還打過交道,經常到外面接私活,得罪也不怕。”坐在辦公室裏的王八對着外面招招手,就看到有警察進來了,他還在說:“不過話說回來,真不要我幫忙撈人?”
“心領。”
“人現在哪兒?”王八詢問,至於股份什麼的,他根本就沒提,做生意嘛,什麼都講究個誠信,這次晃點他,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古玩城裏,往保險中心去了。”
“好,人你盯着,回頭去了,你幫忙認人。”說完,王八掛了電話,又撥通楊橋宇的電話:“喂,請問是楊老師嗎,我啊,老王,問下,你不是有個學生叫趙山河,最近一直
跟你案子?”
趙山河的師哥自然回答說是,趙山河的確在跟自己案子。
王八一聽,知道這事情妥了。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掛了電話,讓警員湊過來,耳邊呢喃兩句,警員聽到,帶着兩個協警出門了。
趙山河的師哥呢,也是人精,知道王八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不是萬不得已,都不會跟這老傢伙打交道,僅僅是個官面上打交道,也沒說實情。
這直接導致趙山河被帶走,最後結局着實讓江城這片地界翻天覆地。
辦事的人有了,但指路的人……金百萬可沒準備自己上,在和王八電話的時候,已經有了人選,他拉過靜待一旁的夥計,說:“之前巖松去後面鬼市,你跟着去認過人?”
夥計點頭。
“那個賣鼻菸壺的小癟三,你認得?”
夥計又點頭。
“嗯,你這樣……”
金百萬在夥計耳邊交待一番,夥計領命,往後面去了。金百萬看着這古色古香的店子,似乎在緬懷,又帶着不捨,最後牙關一咬,收拾東西,帶着店裏現金和銀行卡,直接關門。
轉瞬的工夫,金百萬往城門口走去,消失不見。
兒子被拷走,老子去找關係撈人,所以提前關門,這一切都順理成章,可偏偏有這樣一個人,看到提着旅行袋出門的金百萬留意了,招呼夥計跟上,看金百萬去哪兒。
這個人就是胡斐。
金百萬有頭腦,有背景,還有錢,這次他設計的幾乎是無解。
夥計買通賣鼻菸壺的小販,用根本不可能給王八拿到手的股份買通王八,自己呢,暫避風頭,也就一到兩天,等到塵埃落定再出現。
萬一有人問起,就說去上面找關係救兒子去了。
再者說了,趙山河被弄死,即使王八把他抖出去,他緊咬牙關不承認,誰又能把他怎麼樣?
畢竟人都死了,爲一個關門弟子討公道,他琢磨熊萬三不至於。
還有,怎麼說他也是一眼齋的老闆,是體制內升上去那位欽點的。
動他?
怎麼都得掂量掂量。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一個字的基礎上,那就是快!
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有了賣鼻菸壺小販的口供,趙山河被帶回警局,關進了號子。
關進去之後,警員丟了一句話,今天太晚,你先想好要說的,明天再做筆錄。
趙山河哭笑不得。
或者說他猜到誰是幕後黑手。
這套路沒有一點技術含量,太糙。
被關進
號子裏,他反倒樂在其中。
他學法律的,這件事情找個稍微有點資歷地警官,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搞清楚事實真相。
他沒打電話找人撈自己,就是想要一勞永逸。
你老子不是因爲兒子的事情噁心我嗎。
好說,我就入你的套,等成了既定的事實,回頭再找你麻煩,把你打個萬劫不復。
不就是喂喂蚊子,睡一晚上。
別人或許怕自己心人,進到號子裏刷馬池,睡最臭的炕頭,端茶遞水什麼的,可趙山河還真不怕牢頭給自己來十八教條。
趙山河氣定神閒的踏進號子,臉上還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不像是來蹲牢房的,倒像是來視察工作一般。
號子裏的一堆人都看愣了眼,大夥兒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一個笑着進來的主兒,心中不免都生出幾分疑惑。
趙山河迎着衆人,還不忘揮了揮手,自得其樂的笑道:“哈哈,我就是隨便來轉轉,大家不用這麼隆重的歡迎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吧。”
“蹲個號子還他媽那麼裝逼,你當這是來觀光旅遊呢!”後面的警員實在看不下去,上去推了趙山河一般。
趙山河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卻一頭撞在一個五大三粗,一臉兇相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惡狠狠的瞪了趙山河一眼,但是一看到趙山河身後的警員,又立即變得恭敬起來。
警員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趙山河,向着那漢子呵斥了一聲:“陳六子,這小子交給你了,給我好好伺候着,伺候好了王所長有賞!”
陳六子本是一臉兇相,此刻見了警員,滿是橫肉的臉上卻堆滿了笑。他忙不迭的跑到警員面前,做了個立正的姿勢,還有板有眼的敬了個禮,一副奴才樣的諂笑道:“徐警官,你放心,這小子交給我了,保證讓他服服帖帖的,讓他知道知道咱這行裏的規矩!”
這麼說着,當他的目光看向趙山河時,臉上的橫肉不免抖動了幾下,露出了幾分陰狠。
徐警官的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從兜裏摸出一包劣質香菸,隨手甩給了陳六子。
陳六子如獲至寶,雙手畢恭畢敬的接過來,揣在了胸口,低頭哈腰的道謝一番。
二人言行,趙山河全都看在眼裏,他早就料到那個王八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不過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爲了收拾自己,居然來的這麼直白,直接當着他的面安排起來,絲毫不加掩飾。
想到此處,趙山河的心頭不由得跳了一跳。看來今天的事情,可比自己想象的要兇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