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出什麼特別來。”馬丁滿臉的迷惑。“不過就是兩個傻子,而且我現在就要刪掉這些愚蠢的照片。”
科特向這兩個人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馬丁很是不以爲然,嘲笑科特的神經過於緊張。
“也許他們是經驗跟你一樣豐富的庫爾德戰士。”李也擺弄着照相機。“重要的是,他們對賈法裏沒有惡意。就算他們懂得作戰,那又能說明什麼?這個國家現在連孩子都懂得打仗。也許,這只是個巧合。”
“要是相信巧合,那我早死了十幾次。”科特這個時候表現出他的固執。“這世界上沒有巧合這回事。”
“那你說說他們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麼?幹掉賈法裏?科特,賈法裏可是他們的朋友。”李對科特說。“只要賈法裏沒有威脅,他們就是惡魔傑克我都不在乎。”
科特沒有繼續爭辯下去。對於賈法裏的重要性,科特比他們領會得要深。他們保護賈法裏,實際上是擔心他會在外國勢力的幫助下逃亡。宗教事務領袖不同於世俗顯貴,即便他們離開自己的教徒也不用擔心影響力的下降,賈法裏在I國國內遠比他在國外更加好控制。儘管遜尼派和什葉派有爭執,但他們的爭執結果很大程度上要看美國人的臉色,而賈法裏本人並不親美,所以美國人纔要安撫他。
科特來到做爲臨時休息區的房間裏,黑水公司的僱傭兵威廉正用公用的一臺電腦跟家裏人視頻通話,科特命令他立刻給自己讓出位置,然後把相機裏的照片全部調取到計算機裏。不知道是馬丁的手法不好,還是那兄弟二人刻意不想留下自己的痕跡,很少有兩個人完整的正面照。只有一張莫茲裏的照片相當清晰,那是他跟科特自我介紹時馬丁抓拍的。
科特把這張照片打印出來,舉在眼前端詳着。
照片上的莫茲裏正帶着微笑看着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他許久以前就認識了科特。
科特慢慢從口袋裏摸出一支記號筆,把這張臉上的其餘部分塗黑,好像是在這個人的臉上加了一個滑雪面具,只露出這個人的一雙眼睛。他越塗越快,甚至把整張A4紙全部塗滿,只留下了一雙眼睛。
科特記得這雙眼睛。在烏國,那個帶走科爾屍體的傢伙就有這樣一雙眼睛,而科特發誓,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這雙眼睛。科特把手裏的紙撕得粉碎,不管這個傢伙是什麼人,他來的目的絕對是賈法裏,或者說是石油,而這些石油都是爲了保證美國的繁榮而存在的。
他需要加強這裏的戒備。中國人喜歡快速而積極的進攻方式,如果假設在阿富汗、在烏國,甚至在美國的行動都是中國人所爲,那就表示他們的作戰方式都一樣,採用迅雷不及掩耳的主動進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這一次,科特已經早有防備。
局裏已經對賈法裏的住處進行了安全分析,有一整套的計劃可以應付危機。
科特首先需要狙擊手在這個住處的最外一層進行防禦,海軍陸戰隊一師的強力偵搜班會派出兩組狙擊手配合SOG,裝備有M24和M82狙擊步槍的他們接到科特的通知後會進入事先選擇好的地點監視賈法裏的住宅。步兵第四師也會在兩個小時後派出自己的斯特瑞克裝甲車增援,在這之前,已經有一支步兵聯隊乘坐悍馬吉普車從基地出發趕來。
但眼下,在這個住宅裏保護賈法裏的就只有他和黑水公司的保鏢,以及兩個班的政府軍士兵,外面街道上有包括遜尼派和什葉派在內、爲數不詳的武裝民兵,但指望他們的效率會很危險。
科特讓自己的人把賈法裏嚴密地保護起來,等到斯特瑞克裝甲車來到時就帶着賈法裏離開,不顧賈法裏本人的拒絕,科特還是把他帶到自己的休息房間裏,而命令別的家庭成員繼續進行他們的日常行爲。
“大鐮刀”和黑水公司的保鏢們做好了戰鬥準備。
伏在一處民居房頂的馬西北把住宅裏觀察到的情況彙報給羅門。無所畏懼的年輕***阿巴斯就在這戶人家裏做客,並且用他個人的威望向別人爭到了上房頂觀察的特權,當然,除瞭望遠鏡馬西北不能帶任何武器。在太陽直射下,趴在滾蕩的房頂,身上還要蓋上一張羊毛織成的毯子以躲避美國人的觀察,馬西北差點虛脫。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再次進入賈法裏的二層小樓裏,他的三個孩子就在走廊近處的兩個房間裏。找到他們,帶走他們。
看來美國人察覺到了什麼,羅門判斷是自己和ACE已經露處馬腳,所以包括安念蓉在內的人都已經不可能再出現在這些美國人面前,好在他們的行動沒有讓忠誠的阿巴斯暴露出來,而阿巴斯是少數幾個能夠自由出入賈法裏家裏的人,所以羅門還寄希望於他能夠把自己接應到賈法裏的住宅裏去。
阿巴斯還帶來了一些民兵準備幫助賈法裏。
“現在情況有變,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行動?”ACE問羅門。
“這不是繼續行動,而是提前開始行動,趁着裏面的環境還沒有太大的改變。”羅門檢查好自己的武器,穿上那件骯髒的阿拉伯長袍。“還有兩個小時天就黑了。”
“爲什麼不在天黑後行動?”唐威不解。“至少黑暗還能提供些隱蔽。”
“都一樣,天黑能夠給我們提供隱蔽也就能爲對方提供同樣的隱蔽,而且夜間街道上太冷清,沒有幾分鐘我們就會被四面八方冒出來的敵人盯上。”羅門把茶巾系在臉上。“在我們不熟悉的地方,有些條件下,白天更適合尋找隱蔽。”
“是因爲有民衆的混亂嗎?”安念蓉忽然問了一句。
羅門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安念蓉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不過,遺憾的是,羅門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那些無辜的人會不會在他們的行動中遭受池魚之災。
接到行動命令,馬西北也返回到麪包車裏拿上自己的裝備。
羅門看着安念蓉。“你也可以不進去,等着我們的消息。”
安念蓉搖搖頭。“賈法裏已經讓我見過了這三個孩子,只有我認識他們,而且剛纔賈法裏已經告訴這些孩子,除了我他們不能跟任何人離開。”
羅門點頭,伸手拍了拍唐威的肩膀。“開始。”
這輛老式的俄羅斯汽車冒着黑煙慢慢啓動,慢慢地沿着街道開向賈法裏住宅的門口。
阿巴斯已經進了賈法裏的家,他會打開牆上的一道不經常使用的小門,讓羅門等人從這裏進入。穿過小小的花園,就能夠從另一個方向進入賈法裏的二層豪宅。唐威把汽車停在人行道上,讓麪包車後部斜對着這個門口,打開一扇車門就可以阻擋街道上來往行人的視線。
阿巴斯如期打開那扇小門,安念蓉、羅門、ACE和馬西北跟在他後面魚貫進入。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二樓能夠聽到孩子們的吵鬧聲。賈法裏的三個孩子分別是十七歲的男孩戴伊、十六歲的男孩哈代和七歲的女孩哈米婭,每個人在二樓都有一個房間。
阿巴斯帶着四個人突然出現在樓下大廳的時候,把賈法裏的太太們嚇得不輕。幸虧她們都知道阿巴斯是賈法裏信任的人,阿巴斯簡單地解釋了來意,賈法裏平時也已經跟太太們打好了招呼,房間裏纔沒有亂成一團。
已經衝到門前警戒的ACE跟羅門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不停地搖頭。
你永遠沒有辦法跟阿拉伯人解釋什麼叫做“悄悄”地行動。美國人爲了表示對***的尊重,所以不會進到賈法裏的家裏來,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馬上就會暴露。如果什麼事情都要大費一番口舌,這肯定會讓人犯心臟病。ACE從門口處能夠看到院子裏的保鏢們,他們都很警覺,但主要的注意力都在院子外面。一個女人告訴他們,賈法裏現在就在美國人平時休息的房間裏,她抱怨道,那以前是園丁和司機們休息的地方,現在卻讓她們的丈夫待在那裏,這很不禮貌。
阿巴斯悄悄告訴羅門,這些太太們並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要被帶走,所以最好也不要驚動她們。羅門很想告訴他,按照計劃可不是這樣,不過在這個時候說這個沒有用,而且以阿拉伯的隨意和散漫,說這些也不會起什麼作用。
阿巴斯假意對太太們說,賈法裏有事情要跟她們交代而把她們都帶到了二樓的起居室裏,藉着這個機會,安念蓉立刻和被羅門換下來的ACE來到走廊的盡頭,敲開了孩子們的房門。已經見過安念蓉的孩子們都表現得很鎮靜,乖乖地跟着安念蓉和ACE離開。
守在走廊窗前的馬西北忽然擺了擺手,閃身縮在窗簾後面,這表明外面有人向二樓觀察。ACE立刻蹲下高大的身子,用清晰的阿拉伯語低聲告訴孩子們停止前進,離開自己身邊的窗戶,安念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而哈米婭卻覺得很有意思,捂着嘴低聲笑起來。
ACE忽然向安念蓉示意,讓她帶上無線電通話耳機。
“一切正常,繼續行動。”羅門的聲音正從耳機裏傳來,她已經被告知,行動中所有的通話都要以英語進行。“注意保持安靜。”
安念蓉輕輕拉起哈米婭的小手,把她抱在懷裏。
馬西北從窗簾後出來,快步走在隊伍前面,他的腳步輕似狸貓,居然沒有發出一點響聲。經過起居室,阿巴斯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賈法裏的太太們都在注意地聽着他的天南海北。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小門前。
哈米婭忽然對自己的哥哥們說了什麼,戴伊聽了之後一臉的不耐煩,也對哈米婭說了幾句,哈米婭立刻扁起小嘴,看樣子馬上就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