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亂步收留問題尚未談妥, 三花貓的馬甲就掉了。
遭到扒馬甲的夏目漱石的臉色精彩,回憶起投餵,氣得快要吹鬍子瞪眼。
注意到麻生秋也視線, 中年男人摸到自己帽子下頭髮,嘴角抽搐,那是夾雜着三種髮色的頭髮, 可以說是在日本當代走在潮流前沿。
“我髮色是天生!不是三花髮色!”
“嗯嗯,我懂!”
麻生秋也連忙把於囂張氣勢,收斂回去, 不去踩夏目漱石的痛腳。
“你不懂——”夏目漱石捏着手杖, 想往年輕人頭上敲, 這是什麼場合, 居然敢說出他事情,“單憑你觀察力分析力,你合格了, 然而在做人方面,你不合格!”
一句“不合格”震耳欲聾。
麻生秋也正襟危坐,接受教訓:“請指教。”
夏目漱石把震驚壓制下來,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這名觀察一段時間的人。
小夥子,你也缺乏社會毒啊。
“假如我要殺你, 你能用什麼方法進行反抗?”
“呃。”
麻生秋也發出侷促短音,不會去反駁對方提出的問題。就像是水缸裏一邊放水一邊流水的道理, 師佈置作業是不會跟你講合不合常識。
任何人思考這個問題,需要推斷出一個前提:夏目漱石有多少力量?
在日本, 夏目漱石被譽爲傳說中異能力者,堪稱日本裏世界“最強者”。這個“最強者”名頭具體能擰出多少水分,不得而知, 反正麻生秋也不信對方是武鬥派的異能力者,“我是貓”異能力擺在那裏,三花貓的武力值太低了!
與其說夏目漱石是騙子,不如說他在經營人設,穩定住日本的異能力界。
日本太渴望有一位強大異能力者了!
從原著中江戶川亂步單身匹馬來到港口黑手黨,pk中原中也,結果中原中也掉進陷阱裏來看,腦力派的智慧從來不會亞於武力派的力量。
近戰上,夏目漱石的體術不會太弱,否則壓制不住森鷗外福澤諭吉。
目前中年狀態下夏目漱石不僅能打!還能動腦子!
“我不您。”麻生秋也道出實情,“反抗話,也不現實,我能用的武器就是語言,殺我代價太高了,您無法承擔。”
夏目漱石沒好氣地說道:“一點反抗意識也沒有嗎?”
麻生秋也喪氣:“我體術一般,爲了見您,沒有帶槍,請您善待柔弱的我。”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彷彿看見第二個“最優解”歪苗子,眼神鄙視。
“如果用鑽石來形容人才,你堅硬度可實在不夠。”
“夠亮不行嗎?”
“不行!”
夏目漱石與他說話不再裝腔作勢,既然對方看穿自己,自己也得拿出本事。
“太講究理智,容易與人產生摩擦。”
森鷗外膝蓋中槍。
“太順從情感,則會被情緒左右。”
麻生秋也聽見源自於小說《草枕》裏話,心虛地記住了。
“太堅持己見,終將走入窮途末路。”
因爲不想再當暗殺者,“銀狼”福澤諭吉離開政府,在理想的末路邊上晃盪。
這三條珍貴人生道理,夏目漱石給予了初次交談人,說明了他對麻生秋也看重。他見人何其之多,不會輕易認可一個非異能力者,因爲這樣的人通常要拿出比異能力者更耀眼出衆才華才能走上巔峯!
“麻生秋也,你想要拜師於我,可是你有能夠付出的代價嗎?”
“你沒有。”
“赤誠之心,感天動地,這隻存在於小說當中。”
夏目漱石把一張有電話號碼名片,壓在了咖啡杯下。
“關於亂步去處,我覺得你們的性格很適合,暫時交給你了……你要是想成爲我學生,我給你三個考驗,第一,把江戶川亂步引入正途;第二,成爲港口黑手黨準幹部;第三,我還沒有想好,等你完成前面的兩項考驗,時間越短越好。”
“到時候,我再來和你談一談你身上問題。”
這位裏世界大佬瞥過麻生秋也鎖骨處咬痕,風輕雲淡地走了。
書咖裏。
麻生秋也望着涼了兩杯咖啡,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捂住臉,渾身顫抖。
他在無聲地大笑,聽懂了!這回聽懂了!
他走通了拜師半條路!
夏目漱石有一個“三刻構想”實驗計劃,尚未實施,核心是組成“白天”、“黑夜”、“黃昏”三方勢力,在未來,它們分別代表異能特務科、港口黑手黨、武裝偵探社。這個計劃乃夏目漱石心中合縱連橫、抵禦外敵入侵理想手段,因爲條件苛刻,對方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管理人選,而他今天冒險自薦,成爲了第一個優先級的人選!
一旦入選,拜師成功,他有可能就會代表橫濱市“黑夜”了。當然,身爲夏目漱石的弟子擁有選擇權,不論他在白道、黑道、灰色地帶工作,皆可得到夏目漱石的全力支持!
這位大佬資源橫跨軍政兩界,名聲響亮,足夠弟子慢慢啃。
“三個考驗嗎……”
“看來,亂步遇到福澤諭吉劇本,夏目先生不算插手,暗示我自己來寫了。”
“爭奪準幹部的位置,賺錢的速度要加快,我自己安危也要注意,一不留神就死,這便是成爲夏目先生弟子要求……”
麻生秋也從咖啡杯下取出不知名號碼,撥通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傳來沉穩冷漠聲音:“你好,我是福澤諭吉,請問是要僱傭我嗎?”
所有麻煩迎刃而解,新的麻煩在不遠將來接踵而至,彷彿化作暴風雨。
麻生秋也啞着嗓子低笑道。
“沒有,錯了電話。”
福澤先生。
這裏有一隻調皮搗蛋貓,急需三觀端正成年人來教導,我們下次見。
明天,他蘭堂去買小黃鴨和睡衣吧。
……
《草枕》:發揮才智,則鋒芒畢露;憑藉感情,則流於世俗;堅持己見,則多方掣肘。總之,人世難居。
——夏目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