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沒有誰一出生就是善良的, 正義的。
中原中也自國家的明爭暗鬥、法國諜報人員的搶奪、日本政府的軍事基地中誕。
傷亡無數，以一場戰爭級別的鮮血奠定了“荒霸吐”的名聲。
同時，他是迷茫而悲傷的, 徘徊在擂鉢街，幫助弱小，無人理解他看着橫濱租界的舊址在想什麼心事, 同伴們以爲他是在想念失去的父母，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裏是我毀掉的。】
【出生後，死了許多人, 人類知道後會敵視。】
【日本政府可能會抓——！】
中原中也的喜悅不到半秒鐘, 目光彷彿觸及了恐懼點, 神經陡然繃緊。
他的瞳孔縮成針尖, 宛如橫濱海面的眸子不復耀眼，壓抑至極，從深處湧出黑暗且猩紅的東西, 混合着美麗的藍色，如同畫師的調色板傾瀉，流淌諸多混雜的色彩, 這些組成了中原中也獨一無二的靈魂，乾淨與複雜, 自信與不安，內心激盪着波濤洶湧的感情。
無辜的稚子懷抱着無與倫比的力量, 降臨於世。
是幸運，亦是不幸。
“在說什麼啊！”中原中也敏感地大叫道, 拋開了被麻秋導的文雅用語，“這樣的誕，莫名其妙的出現, 哪裏稱得上高興了！”
麻生秋的手落空，中原中也後退了一大步，情緒激動道：“沒有父親！”
他注視着瑟縮炸毛的中也。
這個孩子，原本有希望成爲他的弟弟、他的兒子，得到他的撫養。
可惜，他選擇了阿蒂爾·蘭波，造成了這般局面。
“亂步，麻煩你幫我一個忙。”麻生秋對一頭霧水的江戶川亂步說道，“不想與中也的談話被打擾，請你替我引開周圍的人和動物。”
江戶川亂步想聽祕密，越趣的祕密越吸引他。
麻生秋阻止了亂步的開口，加重語氣：“今天的事情是你鬧出來的，害得無法回家，沒資格和講條件。”江戶川亂步理虧，父母培養出來的道德觀使得他選擇認錯，同意幫專心解決父子矛盾的大叔，不甘心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待江戶川亂步不可能聽見聲音後，麻生秋屈起手指，給中也一個腦瓜崩。
中原中也被他偷襲中，頭微仰起，差點想要反擊。
“嗚！”
紅光不曾出現。
“看來我對你的導，記在心裏。”麻生秋一改完全順着哄他的溫柔，站直了身體，成年人的氣場瞬間壓制住了年幼的中也，“不要濫用力量，若是越過了人與非人的‘污濁’界限，縱然你天生強大難逃一死。”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知道？！”
麻生秋用看到傻兒子的眼神，“不知道能站在你面前嗎？”
“的‘開關’尚未出現，在此之前，不能動用全部的力量，重力甚至會壓低你的身高，在我面前就是一個誕兩年的小孩子而已。”
開關是什麼？
壓低身高什麼的，不可能吧。
中原中也意識到麻秋與自己的巨大信息差。
“可是有力量的，麻生先沒有。”中原中也試圖找破綻，語氣尖銳，“麻生先知道得再多，休想用父親的身份欺騙，不是什麼好騙的小孩子。”
麻生秋說道：“繼承的力量並非來自於父母。”
此言一出，中原中也的尖刺鬆了少許。
“何況——”麻生秋笑了，“以爲偷偷養着是爲了什麼？喫飽了撐着，非要磨練？難道亂步沒有告訴，是在保護你啊。”
中原中也固執己見：“不用人保護。”
麻生秋突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的戀人，不怎麼了解他吧。”
中原中也無端緊張，呼吸急促。
“的日語實在不太行。”麻生秋扶額，“在你面前幾次提起戀人，用的稱謂是男性化的‘他’，爲什麼就是能腦補成‘她’？明明你們兩個沒見過面，互相不瞭解，他在你心中自帶母性光環的buff嗎？”
中原中也錯愕：“啊？”
麻生秋笑吟吟地說道：“的戀人，蘭堂，他是一位法國男性。”
出乎意料的同性關係鎮住了單純的中原中也。
“不是女人嗎？！！”
說好的母親呢！
“誰告訴是女人了？”麻生秋輕描淡寫地說道，“中也，今天教一課，不要對不瞭解的事情妄定義。蘭堂是男人沒錯，總不會不知道自己戀人的性別吧，他在一起有兩年多的時間了，是他前任的孩子。”
中原中也窒息：“……我要與他當面交談。”
麻生秋乾脆利落道：“不可能，別想了，他什麼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怔住。
小朋友，是不是頭頂上一排問號。
麻生秋內心發笑，找回了養崽的快樂，小時候的中也兇萌兇萌的，一旦看穿對方假裝氣勢的表現，便會明白對方根本不敢傷害自己。
成年人的手段是骯髒的啊。
“他失憶了。”
更恐怖的真相還在後面，足以摧毀中原中也的思緒。
“失憶前，他前任鬧掰，一氣之接受了的追求。後來，橫濱租界爆炸，爲了救身受重傷的蘭堂，不得不暫時放下，對於這件事，很抱歉，是確定會被人撿到才走的，而且把握能把救回來。的身份，大概知道一點，是橫濱租界隱藏的軍事基地的產物，所以你一出生就有七歲。”
麻生秋臉色沉重，放任一個七歲兒童在爆炸現場有一點缺德。
幸好這個人是荒神。
“如不信，捏碎長命鎖，長命鎖夾層設計，裏面鑲嵌了特殊工藝的金豆子，是我提前準備給的壓歲錢，如在市面上流通，能查得出來。”
他看向中原中也的項鍊處，等着對方有所反應。
中原中也握住長命鎖，不忍心破壞，語氣低下了：“知道它夾層。”
中原中也信了，試探地問道。
“出生當天的記憶，還記得對我說的話嗎？”
什麼？？？
記憶？怎麼不知道？！
麻生秋掩飾自己的僵硬，陷入沉思，回憶那一天說了哪些見鬼的話。
“對不起。”
橘發男孩湛藍的眸子大海的波瀾。
記憶在共鳴。
然而，麻生秋的一句話熄滅了中原中也飽含感動的情緒。
“只能先救媽媽了。”
“……”
中原中也眼神已死。
麻生秋看出他大受打擊，傻傻分不清爸爸和媽媽，哈哈大笑起來，“不要感覺到奇怪，蘭堂是我老婆，在我眼中他就是你的媽媽，是你的現任父親啊。”
“對了，當時親了，給戴上長命鎖，臨走之前還說過一句話。”
黑髮青年展開雙臂，莫名浪漫，夾雜着過去與未來交織的神祕感，他的眼中似乎看得到常人無法看見的高度，給人怎麼逃不掉的篤定。
“中也，未來見。”
這是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印證着今天！
……
擂鉢街外的居酒屋裏。
麻生秋帶着兩個小孩喫晚餐，其中一個是大齡兒童亂步。
中原中也渾身不自在，埋頭苦喫，在與麻生秋解開矛盾後，他仍然有不少的疑惑在心頭漂浮，見亂步喫得開心，心裏着略微的不爽。
一個不認識的傢伙想要當他哥哥，就算幫過他沒有用！
“麻生先……”
“如喊這個稱呼，問不到問題哦！”
江戶川亂步插嘴提醒了中原中也，大有看熱鬧的意思。
在麻秋的默認下，對方想要他喊什麼稱呼，不言而喻，中原中也感覺一股熱氣從腳底燒到頭頂，幾乎想跑掉，可惜坐的位置被堵在了裏測。
這兩個用腦子的人默契地聯手堵住了橘發男孩。
荒神害怕.jpg
中原中也當慣了孤兒，突然有了父親，而且一得到就是兩個男性父親！
太刺激了。
今天的消息過於勁爆，導致他的大腦亂糟糟的。
“喊爸爸呀~。”江戶川亂步能看透人心，替不好意思開口的大叔，在關鍵時刻刺穿中也的心防。只要他願意，沒有人的心思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中原中也一個激靈，對上麻生秋溫潤的黑眸，與印象中親他的人重疊。
夢裏千百回，盡是昔日的污濁與黑暗。
“爸……”
會拉嗎？
會把帶出無法言喻的孤獨嗎？
麻生秋夾了塊青花魚，塞入中的嘴裏，微笑地說道：“以後帶見蘭堂。”
他豎起一根食指，悄咪咪地告訴養在外面的兒子。
“蘭堂如今在寫詩，送給的詩歌集就是他的作品，他失憶後的精神狀態不好，中也只能私底見他，不可以被他發現，否則會失去這個爸爸了。”
“欸？爲什麼啊。”
中原中也無意識地嚼動嘴裏的魚肉，不怎麼喜歡這個口味。
江戶川亂步活躍地舉手：“知道！知道！”
他是兩隻貓貓裏最聰明的！
“大叔的男朋友與前任藕斷絲連，男朋友恢復記憶，大叔就完蛋了！”
“……”
“……”
這麼可愛的綠眼睛少年，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巴呢。
麻生秋幽幽地看着江戶川亂步，江戶川亂步對他擠眉弄眼，達成py交易。
【大叔，是同謀啦！幫你保住老婆兒子喲！】
【……好吧。】
未來，橫濱市的海景墓地打折，他可以考慮一次性買份了。
貓貓環繞。
與劇本組達成一致的感覺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