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詩看到這樣的一個表情,心爲之的一疼,但卻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自己的母親。
爲什麼?
爲什麼明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已經不在自己的身上了,還不捨得放手呢?
“也不知道是誰找上門來找罵的,你不是很在乎杜妍溪那兩母子嗎?
既然這樣,你倒是讓他們幫你忙啊!爲什麼過來找曼詩這個不受你待見的女兒。”
陸母對此,也毫不退讓。
可能是因爲,剛剛陸震霆所說的那些話,太過份了吧!所以,才讓她這麼的氣惱。
“那還都是因爲你的原因,以爲我不看重女兒嗎?
那是因爲,我每次回來,你都會找我吵,試問換作是你,還會回來找罵嗎?”
陸震霆的原意,是回來讓女兒幫忙的,可現在看來,卻成爲了一場批鬥大會。
“如果你不拋妻棄女,你以爲我會想跟你吵啊?”
陸母對此,毫不示弱。
陸曼詩心灰意冷地看着這一切,嘴角勾起了輕蔑的笑。
看吧!這就是她的父母,誰也不願意退讓一下。
就算是爲了她,也不會做出半絲的妥協。
“你們分開吧!這樣,對誰都好。”
陸曼詩第一次當着兩人的面提出這想法,以往的時候,她都是隻勸母親而已。
可在今天看來,她覺得很有必要對他們兩人說出自己的心底想法。
陸震霆一聽,瞬間的眉開眼笑,“曼詩,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嗯!與其相看兩相厭,不如各奔前程。”
陸曼詩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的掃視着。
“我不同意,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幫我下決定了。”
陸母大聲反對,想讓她放手,門都沒有。
“媽,放棄吧!人跟心都已經不屬於你,守着陸夫人這一頭銜,又有什麼用呢?”
陸曼詩嗤笑了聲,別人得不到心,至少還能守着一軀殼,可她呢?
什麼都沒有。
這樣又何必自欺欺人下去,不如一別兩寬來得瀟灑。
如此,還能給自己留幾分的尊嚴,不至於會輸得太慘。
“可就算那樣,我也還沒有輸。”
陸母咬脣,被女兒的這一番話給說得,有了幾分的遲疑。
“不,你已經輸了,從爸背叛你的那一刻開始,你便已經輸得一敗塗地,而後面的糾纏不休,更是踐踏掉了你僅剩不多的那一點尊嚴。”
陸曼詩說着輕嘆了口氣,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如此的打擊她,但若不這樣的話,她永遠都無法清醒過來。
“我”陸母一臉的茫然,第一次展現出她心底的脆弱無助來。
就算,她再怎麼的強悍執着,終究也只是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女人而已。
“媽,真的,這個家,我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你而已,所以,放下吧!從這個牢籠中脫離出去,跟我們一起生活。”
陸曼詩看見她有了鬆動之意,不由得加強勸說。
陸震霆有些緊張的看着自己的女兒,總感覺,若是他真的跟她母親離婚了,那他們父女之間的緣分,也就跟着戛然而止。
所以,一直心想着要離婚的他,這個時候竟然也有了幾分的猶豫。
因爲他的這個女兒,現在已經強大到足夠獨當一面,不再需要藉助自己半點的援手。
“我這個父親,在你眼裏,就這麼的無足輕重嗎?”
“抱歉,自從我懂事以來,所看到的都是媽的傷痛,至於你,只有每次回來之時的盛氣凌人而已,所以,關於父親這個字眼,對我來說比較的陌生。”
陸曼詩冷笑了下,看着他的目光,是輕嘲下的蔑視。
“你一定要對我如此的忤逆嗎?”
陸震霆手握拳頭,惱恨地看她。
“爸,趁我還喊你一聲爸,有些事情,還是適可而止吧!如果我換作是你,絕不好意思去跟自己的女婿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來。”
陸曼詩現在,覺得因爲他的原因,已經在皇甫東宇的面前失去了該有的地氣。
就因爲她有着這樣的一對父母在,所以,不管從哪一方面,都理虧於他。
“所以,你這是確定不幫忙了是嗎?”
陸震霆在做最後的確認,看着她的目光,也就變得淡漠起來。
“是的,不幫。”
陸曼詩回答得異常堅決。
陸震霆衝她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放狠,“好,很好,記住你今天所說過的話,以後若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也別來找我這個父親幫忙。”
陸震霆雖然利益至上,但在面對女兒這樣的一種淡漠態度之時,也是有脾氣在的。
“一定。”
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陸曼詩的雙脣,爲之的顫動了下。
因爲她很清楚的知道,這話一出之後,自己真的會成爲個無父的孩子。
但那又何懼,這麼些年以來,他什麼時候盡過父親的職責了。
是參加過自己的畢業典禮,還是去參觀過她的畫展。
都沒有不是嗎?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覺得可惜呢?
如此的一些,鼻子的酸楚總算是緩解了下來。
“曼詩,你怎麼能這樣跟你爸頂撞。”
陸母一陣的心慌,感覺有些東西,現在不再是自己堅持下去便能留得住的。
“抱歉!這就是我的態度,剛纔我的建議,你們都好好的考慮一下,我走了。”
陸曼詩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立場也很堅定。
“走,走,給我滾出去,這家還是我在做主呢。”
陸震霆勃然大怒,想他,人前風光,人後稱心如意,卻在自己的女兒面前遭受到了挫折,讓他怎能接受得了這樣的一種忤逆。
陸曼詩咬了咬脣,然後環顧了下四周,“這裏,我將是最後一次來,所以媽,你若是還想見到我這個女兒的話,便從這裏解脫出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而她的身後,則是傳來了一陣東西落地的脆響聲,不用猜也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無疑是陸震霆失去了自控能力,拿一旁的東西作爲了發泄口。
陸曼詩的淚,大顆滴落,這樣的走出來,感覺她真的什麼也沒有了,整個人宛如掏空了般,再也看不清前路。
所以,纔剛上了車而已,便失聲痛哭,感覺要把心底的苦楚,給全都倒盡出來一般,肆意的任由着淚水迷糊成線。
家,已經不再是家,這麼些年來的那一股子小心翼翼下的期盼,現在想想,竟然是這般的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