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在通往古城縣裏的大道上急匆匆行走着一波人。大約一個時辰後,這些人來到了縣城的城牆下面,其中一人撿起一石塊向城牆上扔去,石塊落地的聲音在下面都聽到了,但上面卻沒有動靜,看來守城的人員睡着了。
只見下面的每人從腰間拿出用繩子引着的鐵鉤,在手裏轉了幾圈,然後把鐵鉤向上拋去,六七把鉤子依次發出“吭吭吭”的抓牆聲,全部牢牢的抓住了牆沿,然後幾人拽着繩子,腳瞪着牆體,“噌噌噌”很熟練的爬到了城牆上。
幾人在附近的兩個堡樓裏看了看,裏面竟空無一人,這不符合常理啊。但既然已經來了,就不可能無果而返。
其中一人叮囑其他人一定要當心謹慎,然後又順着繩子滑下城牆。
落地後,一人讓兩個人把城牆大門的門銷拿掉後,衆人快步向古城縣最大的煙館走去。
沒錯,這幾個正是來古城縣尋杜飛的陳真等人。
偶爾傳出的幾聲犬吠,在夜深人靜的大街上格外刺耳,原本在後面走的兩個嘍囉好像怕身後突然竄出魔鬼似的,加快腳步挪到了衆人前頭。
陳真特意饒了一圈,先來到離生龍活虎煙管不遠的警察局,果然不出所料,這裏大門緊閉,沒有站崗的警察,這種情形讓陳真心頭咯噔一下,不過也許這是吳耀祖不插手的表現吧,陳真這樣安慰着自己。
領着其他人繼續前進,不一會就到了生龍活虎煙管。那對硃紅色的大門在深夜也透着光亮,上面“生龍活虎”四個大字更是如金色彎月一樣,懸掛在這座在古城縣最賺錢的大宅子前。
透過門縫望去,隱約能瞧見裏面還有燈光。
“咦?都這個時辰了,這裏咋還亮着燈啊?”一名嘍囉也道出了陳真心中的疑惑,雖然有些煙癮者夜裏熬不住就會到煙管裏抽上一壺,但最晚也就是在深夜一點左右煙管打烊時而已。
“會不會有詐啊?!”另一人同樣說出了最大的可能性,也更增加了其他人的恐懼。
“一幫慫蛋子。”陳真沒想到這幾個人如此膽小,不禁罵道,“都來到這裏了,就算龍潭虎穴也得瞧瞧。你們誰要是想回去,現在就走吧。”
其他人雖然想回去,但誰也不敢說出口,一是不願意認慫,二是就算回去了,到了山寨就算不被大當家的槍斃,也抬不起頭來。
見沒有人回去,陳真就對他們說:“你們等着,我進去開門。”
陳真把槍挎在背上,後退了幾步,微微彎下腰,然後慢慢的跑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在離牆根還有半米左右的距離時,一個大跨步,雙腳瞪上九十度的牆體,“噌噌”三四下,然後縱身一躍,雙手勾住了牆頂,吸了口氣後,然後雙臂爆發出力量將身體帶了上去。
將近六米的高牆就這樣被他竄上去了,難道這是輕功不成,下面的嘍囉們看傻眼了。
在牆上仔細觀察了一番,並無異常,陳真悄無聲息的跳下。落地前的一瞬間,陳真彎腰曲腿,腳尖剛着地然後一個翻滾,隨後安然無恙的站了起來。
悄悄打開大門,把外面的人放進來後,再虛掩上。
陳真端着槍,正要領着一夥人去煙館的大廳呢,突然傳出“吱吱”的刺耳聲,然後一個黑呼呼的老鼠從衆人腳下竄過,嚇得嘍囉們一陣恐慌,連退了好幾步。
原地未動的陳真皺了皺眉頭,對他們說:“你們還是在這守着吧,我進去。”
那些嘍囉們聽到陳真的話後,欲言又止。
陳真當然明白他們爲何這樣,不就是怕回去後擔心自己向王立說其他人膽小麼,陳真懶得和他們計較這些東西,只是強調說:“你們一定要好好守着這裏,不要讓杜飛的人跑掉了!”
衆嘍囉紛紛點頭答應。
現在情況差不多已經瞭然了,裏面肯定早有曼陀山的人候着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性。此時的陳真並非莽撞,因爲這是一次機會,更因爲身上肩負着王立等人的信任。
有些人會爲自己的信念做出一切瘋狂的行爲,而一向把情義看的如泰山般的陳真簡直就把信義當作自己的信仰,這次打定主意是即便不成功也要成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陳真並沒有小心謹慎的慢慢向大廳靠近,而是坦然自若的抽出一支菸叼在嘴上,把步槍抗在肩膀上,昂首挺胸四平八穩的向大廳走去,就像是在風和日麗的天氣裏逛菜市場一樣。
煙館大廳裏面確實有人,而且有二十多人,或許是因爲槍支不夠,除了幾個人手拿大刀外,幾乎每人手裏都端着一杆步槍,槍裏裝滿了五顆子彈。他們有的站立在過道上,有的利用供客人抽菸的土炕作爲遮擋物躲在後面,槍口齊衝大廳大門。
大廳內有個低矮梯樓,在窗口處,董德彪倚着窗欞抽菸。臨走前杜飛告訴過他,先不要取了陳真的性命,儘量把他攬入曼陀山上來,如果實在不行再想方設法除掉。
他實在想不明白大當家的爲何對那個南方人如癡愛惜,以至於到這種地步還不肯痛下殺手。
如果臨走前沒有杜飛的那句話,董德彪自認爲聯合槍法一絕的昆上雲和衆嘍囉,一定能在陳真他們剛進城時就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即便殺不掉陳真,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菸圈在董德彪臉前悠悠的上升着,猶如幾道漂浮的花絮一樣,不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孃的,看他們的樣子好像知道老子來了啊,難道……”蹲在廳外牆角處的陳真窺到裏面的架勢喫了一驚,眼珠子轉了轉,返身離去。
守在大門口的仁義寨嘍囉看到陳真匆匆忙忙回來了,以爲這裏沒有曼陀山的人呢,當陳真把裏面的狀況告訴他們時,這些小嘍囉喫驚的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你們快點趕回牛頭山,告訴大當家的這是個圈套。現在離攻打曼陀山還有一些時間,你們一定儘快的趕回去,一定要阻止大當家的攻打曼陀山,不然仁義寨就完了!”
事關全寨人的性命,嘍囉也不敢馬虎,都點頭答應,其中一人問道:“陳爺,你不走嗎?”
“這裏都已經準備好了,我沒猜錯的話,裏面的人肯定知道我們已經來到了這裏了,如果我們都走了,他們等不到人就會追過來的,所以我還是留下來阻擋他們一下好些。”
“什麼,就你一人?”
“哪能怎麼辦?難道你們誰有能力留下來幫我?”陳真反問道。
衆嘍囉不說話了,他們也都明白,自己留下來幫不上陳真的忙,反而會拖他的後腿。
“行了,別墨跡了,趕緊走。耽誤一分鐘,仁義寨就多一分危險。”
把幾個嘍囉催促走,陳真深深吐了口氣,像是把心中的壓力釋放出來,然後又向大廳邁去。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了,董德彪手裏的煙都燃盡了,大門還是紋絲未動。不對啊,剛纔得到的彙報是陳真一個人已經向這邊走過來了,從煙管的大門到大廳這裏也就百十米的距離,就算對方再小心翼翼,也不至於這麼慢吧。
董德彪有點急躁了,更不用說其他的嘍囉了,他們紛紛不明所以的踮足張望,甚至交頭接耳談討論了起來。
就在董德彪要派人出去再次觀察時,左側的窗戶突然被撞開了。在窗外露出上半身的陳真衝着裏面還在發楞的衆人冷笑一聲,說道:“現在給你們機會放下槍出去,說不定還能保條命,”
對面一人竟然敢當着自己這麼多人的面發出威脅,更可氣的是自己這邊的人還端着如同燒火棍的槍一直傻站着,董德彪怎能不氣,當下就吼道:“你們傻了嗎,拿槍幹什麼呢?”
聽到老大的吼叫,廳內的嘍囉才慌忙上膛射擊,可惜的是陳真早就在他們舉槍時沒影了,射向窗口的子彈全都打空了。
一槍落空,廳內的人趕緊再次拉開槍栓,齊齊瞄準窗口。過了好一會兒,依舊只是半個打壞了的窗戶在寒風的帶動下來回搖動,卻不見人影。
就在衆人納悶時,陳真突然又露出身子,快速的喊了句“只有兩分鐘的時間,過時不候哦!”然後哧溜一下又沒了影。
裏面的嘍囉們這下倒是不慢,在陳真剛開口時就開槍了。
因爲陳真是在開槍的同時沒了人影,所以裏面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打中,但陳真的話卻一字不落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就在想要派人去確認時,外面的陳真又突然冒了出來,這次他倒沒說什麼,而是快速的朝着大廳開了兩槍。
“砰!”
“咣噹!”
兩隻照明的大馬燈被射落了,裏面的煤油隨着馬燈的破碎頓時變成一團火焰,不過燃燒了一會就滅了。
再等到裏面的人拉槍栓準備開第三槍時,陳真早已沒影了。衆人都明白,對方不朝人認開槍而是打掉馬燈,也就說明他有可以隨意殺這裏每個人的能力,只是現在他還在給這裏的人留有餘地。
看到有些人把槍口低了下來,樓上的董德彪罵道:“孃的,你們誰要是敢心生退意,別怪老子不客氣。”說完就對着其中一個人的胸口開了槍,“這就是後果,如果抓到或者打死外面的那人,我就可以帶你們到大哥那裏領賞。”
在董德彪恩威並施的控制下,嘍囉們又重新舉槍對準那個破窗戶。
就這這個時候,右側的窗戶又被撞開了,依舊是那個把裏面嘍囉們耍的暈了頭的陳真。
陳真很悠閒的把兩隻小臂墊在窗臺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對裏面的人說:“還有半分鐘哦!”
見裏面的人只是傻傻的望着自己不動,陳真無奈撇了下嘴,只能端起槍朝着另外兩個馬燈開槍。
槍聲響起,這下暈了頭的嘍囉們才恍悟過來,把槍頭又對準了右側的窗口,“砰砰”的無數顆子彈飛向還趴窗臺上對這自己笑的人。
讓衆人不明白的是,明明是自己的槍聲響起時還看到那個人趴在窗臺上,怎麼又忽地沒影了?這次誰也沒有認爲外面那個人被打中了,而是又拉開槍栓對準窗戶。
“砰砰砰……”
七八個人隨着槍聲先後倒在了血泊中,樓上的董德彪打完一梭子子彈,一遍重新裝彈,一邊氣急敗壞的道:“你們都他孃的都是豬嗎,平時下山時嘚瑟的不得了,到了關鍵時候都他瑪的傻了嗎?現在,一半人看着左的窗戶,另一半人守着右邊的窗戶,誰要是再他瑪的犯傻,我馬上斃了他。”
董德彪下了死命令,衆嘍囉馬上分成兩撥,雙手架着槍全神貫注的盯着兩扇窗戶。
過去差不多一分鐘了,外面還沒有動靜,不少嘍囉們這才覺得那人是虛張聲勢罷了,繃着的神經也稍微有了些鬆懈。
這些嘍囉們也不是經常摸槍的人,而且這次將近十分鐘神經緊張的架着槍,難免有些撐不住。
“時間到了哦!”話未落音,大廳大門被推開了,門外的正中央站着陳真,敞開的外衣在夜風中搖曳着,雖然叼着煙的臉龐顯得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給廳內的嘍囉們一種無形壓迫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