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院花男友
b大經管學院, 全國馳名。
這裏最不缺的,就是狀元。
歷屆新生不管有多牛逼, 老師們以及學長學姐們都不會感到多麼驚訝, 因爲年年如此。
今年也沒什麼特別的。
……只不過,有些人特別好看。
嗯,靠個人顏值直接拉高了本院多年偏低的平均水平。
這位學妹是隔壁省的文科省狀元, 還不是出自普高,而是來自一個貴族私立中學。不過看起來倒不是什麼豪門千金, 而且爲人十分低調, 不競選學生幹部,對學院活動也不是很積極。
但就是, 十分醒目。
膚白,貌美, 大長腿,是放在人羣中第一眼就會被看到的那種人,關鍵氣質還十分出衆。
雖然接觸過的人都說, 這位楚同學其實很友善很好說話, 但她不說話的時候,就是好冷好颯一個姐。邁着大長腿面無表情地從學院經過,周圍都會突然噤聲的那種。
而且, 她離開學院之後的方向, 多半是徑直走向本校圖書館。
——是的,這位讓人忍不住想叫姐的學妹,入學之後, 在別的女孩子還沉浸在各種各樣的社團、同年級的帥哥還有優秀的學長之中時,她已經開始學習學得六親不認。
“快看快看,那個是不是楚殷!”
同學院其他專業的男生拽了拽自己的同伴。
剛剛走過去一個背影纖細修長的女孩子,茶色的髮束成高馬尾,穿一件帶細鉚釘的純黑衛衣,斜跨一隻大的帆布包,走路帶風酷得沒邊。
“是吧,應該就是她,臥槽真的好漂亮啊……”
“怪不得音樂社的蘇學長天天找人勸她報名,這特麼進了就是門面啊!”
“我以前以爲院花這種東西都是抽象的,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噓!楚殷看過來了!”
幾個男生連忙閉嘴,紅着臉看向別處。
楚殷其實沒有看他們,她只是站在岔路口猶豫了一下,是先去趟超市還是直接去圖書館。兩秒之後,她還是直接往圖書館走去了。
高等學府節奏很快,這點楚殷很滿意。上輩子她成績不好,去的只是普通本科,那裏的學生都過得懶懶散散。
可在這裏,滿教室的狀元,數不清的大佬,崩潰式的教學,讓楚殷興起了強烈的競爭意識。
她念過大學,所以對那些花裏胡哨騙新生的東西毫無興趣,清楚地知道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充分學習知識,好好完成社工,獲得更多優質實習機會。
她一個成年人,雖然上輩子還沒來得及步入社會,但在陸縝身邊也算耳濡目染。經管這個學科聽起來好像以後很有錢的樣子,但實際上有金融複合背景的理工科、甚至純理工科都有可能在市場上和他們一起搶飯碗。
所以,“技能”纔是真正保命的東西。
與其抱着吉他和別人一起吹拉彈唱的,有這時間不如去唸書,或者練熟所有辦公軟件,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
雖然她拿着命定的“順遂”結局,但楚殷從來不是安於現狀混喫等死的人。
圖書館晚上十點半閉館,楚殷已經做完了全科的大小作業,自己課外補充地看了很多篇財經報道,然後才踩着閉館鈴從圖書館出去。
某人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時間剛好控制在她回宿舍的這段路上,楚殷摸出耳機戴上,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喂?”
“回宿舍了?”
“嗯。”
陸縝這個時間也還在公司,他把椅子轉了一圈,面朝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低聲和她說話:“累不累?”
楚殷縮了縮肩膀,深秋時節已經開始冷了。
“不累啊。”
陸縝:“再過兩週我就能過去了。”
楚殷撇撇嘴:“着什麼急,又沒人催你過來。”
陸縝輕笑一聲:“可我想你啊。”
楚殷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往兩邊看了眼,才發現根本不會有人聽到她的電話——人家都忙着呢。
校園裏的小亭子裏、路燈下,有影影綽綽交疊的人影,正是青澀美好的校園戀愛。
而她和陸縝正處於異地關係中,並且已經異了快倆月。
“那你想吧。”她摳了摳衣服上的鉚釘,輕哼一聲。
陸縝知道她生活得很充實,而他自己其實也非常忙碌。等處理完手頭這些事,他才能去她們學校參加課程,到時候就可以陪她一段時間了。
陸縝聲音聽着她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經進了宿舍樓,正在爬樓梯。
甚至能數出她上了多少臺階。
等到楚殷到了三層,他才低聲問:“那你有沒有一點想我。”
楚殷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舔舔嘴脣,語氣卻習慣性兇他:“忙都忙死啦誰要想你啊?”
她宿舍的門開着,裏邊傳出笑鬧的聲音,楚殷一邊往宿舍走一邊捂住電話:“我掛了啊。”
“好,”陸縝笑着應了聲,然後忽然問:“那個音樂社的社長沒有再叫你吧?”
“沒有了,我明確說了不去。”
陸縝的指尖敲了敲扶手,然後道:“那早點睡。”
“知道了知道了。”
楚殷掛了電話,走進宿舍,她對牀的女孩笑着招呼她:“啊!我的大美人回來了!和誰打電話呢!”
楚殷從兜裏摸出幫她從超市帶的軟糖,“沒誰——”
“嗷,謝謝寧!”柳鶯高高興興地接過糖,低頭給她轉賬,也沒糾結剛纔的問題。
全院默認的新生院花就睡她對牀,十分賞心悅目!雖然大美人太愛學習,平時在宿舍的時間很少,但讓她幫忙帶個東西或者借個筆記都很好說話,柳鶯可喜歡她啦。
楚殷也挺喜歡自己對牀的,因爲她性格很像韓初瑩。
除了這位,宿舍還有一個和她一樣玩命學習的省狀元,以及一個不是太好相處的同學。
這個叫趙姿雯的舍友家是本地的,很有錢,成績當然也很好。
趙姿雯作爲一個優秀的白富美,到哪都是很出色的,可入學以來楚殷直接被默認成了院花,音樂社那個長得很帥的社長邀請她好幾次加入社團——就因爲楚殷入學的時候背了個吉他。
她本能地對楚殷有敵意,想比較,不過她隱藏得還算好。
“哇,楚殷剛纔打電話的語氣很甜蜜啊,不會是男朋友吧?”趙姿雯眨了眨眼。
楚殷:“?甜蜜嗎。”
她明明對陸縝挺兇的啊。
“有情況一定要告訴姐妹們啊~”趙姿雯說,“我真的好好奇你以後男朋友的樣子哎~”
雖然聽說楚殷唸的高中是貴族私立,但大家一個宿舍的,經濟水平一目瞭然。楚殷生活很節儉,看着並不富裕,這點上趙姿雯很有優越感。
楚殷笑了笑,並沒有在這種閒聊上花心思。
雖然趙姿雯心眼有點多,但也明顯比以前經歷的種種降智人格好相處多了。
過了兩天,大課剛下,楚殷坐在原地整理筆記。沒過一會兒,剛出了門的趙姿雯又回來了,聲音很驚訝:“楚殷!外邊有個富二代找你哎~”
楚殷眉梢一挑。
趙姿雯剛纔看過了,那男生挺清秀,從穿着上就能看出家境殷實,估計就是楚殷藏着掖着的小男友——果然!這種漂亮女生就算再高冷再愛學習,也會被富二代拿下的~
他們這行就是這樣,經典段子——“二代學金融,操縱牛與熊。□□絲學金融,體會啥叫窮。”趙姿雯有家裏爲她鋪路,而楚殷卻沒有這種資源,那就只能找富二代咯。
她視線一掃,院裏很多男生果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趙姿雯脣角帶笑,跟在楚殷後邊走出教學樓,身後還有很多看熱鬧的同學。
那男生還站在那兒,一見到楚殷,果然雙眼頓時就亮了。
接着,他在衆目睽睽之下,深情款款地對她喊了一聲:
——“爸爸!”
全場寂靜了。
楚殷緩緩捂住臉。
她今天就要殺了宋兆霖這個憨比。
趙姿雯傻眼了,他們是什麼關係?!
接着,所有人都看着那吊兒郎當的小富二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跟在楚殷身邊上躥下跳地走遠了。
戀愛氣氛是一點都沒有,硬要形容,居然有點像女王和她的小跟班。
趙姿雯愣了幾秒之後才哼了一聲——估計是備胎。
宋兆霖快樂地呼吸着全國最高學府的新鮮空氣。
他考上了這邊的體育大學,學習馬克思主義!
當時楚殷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但宋兆霖本人非常滿意——除了姜研考去了南方,殷姐、韓初瑩還有他幾個五班兄弟都在這邊,朋友一堆,還能逃離他哥的鉗制!
簡直不要太爽!!!
今天過來主要是看看他殷姐,不過殷姐到哪兒都是最吊的,根本不用擔心。
“縝哥啥時候過來啊,”宋兆霖接過楚殷給他買的奶茶,一邊滋溜一邊問:“他不是要來唸mba嘛!這麼久不來,心也太大了吧!”
他又不傻,剛纔多少人在瞅他殷姐哪!
楚殷喝着自己的奶茶,道:“下下週吧。”
“喔,那我到時候再過來玩,”宋兆霖東張西望地看着他們學校,閒不住屁地問:“你們學校咋冷冷清清的,都沒啥活動嗎?”
他們體大可豐富多彩了,各個體育項目隔三差五有比賽,校園裏到處拉着橫幅。他們馬院也有很多紅色節目,宋兆霖是個活動就想湊熱鬧。
楚殷對活動興致缺缺,不過也大概知道:“過兩週有校園卡賽。”
不過她沒報名,忙的話也不會去看。
“哇!那我更要來湊熱鬧啦!”宋兆霖比她這個本校生還有興致。
最後楚殷帶着宋兆霖喫了食堂,遊了圈湖,路上他嘴就沒停下來過。
好久沒聽他逼逼,這一聽腦瓜子都疼。不過霖霖來找她玩,楚殷還是很高興的,最後一直送他出校門。
“縝哥來了一定要叫我哦!”
“知道了快走快走。”
送走了逼逼機,楚殷慢慢溜達着往宿舍走。
陸縝沒和她說確定時間,她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
最近通話次數也少了些,陸總是真的很忙。
楚殷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切。
那天宋兆霖來過之後,趙姿雯還旁敲側擊了好幾次。
最後知道他們是高中同學後,略微有點失望。
不過她最近倒也沒有時間探究楚殷的事,卡賽她進了決賽,趙姿雯要好好準備自己的表演歌曲。
“蘇學長說今天晚上幫我聽聽音準來着。”她在宿舍不經意地提起。
柳鶯“哇”道:“學長對你好好啊!”
趙姿雯笑了:“學長對楚殷也很好呀,別多想,他就是人好。”
楚殷聳聳肩,毫不care地抱着書去自習室了。
轉眼到了卡賽這天。
一年一度的校園卡拉ok歌手大賽都是盛事,每年的十佳歌手也都算校園風雲人物。柳鶯說,今晚有帶樂隊玩搖滾的,有挑戰海豚音的,有吉他彈唱的,總之能人輩出。
楚殷被她說動了,答應晚上一起去看看。
宋兆霖他們學院今天剛好也有事,所以過不來了。他聽說陸縝也還沒來,頓時鬆了口氣:“那我等縝哥來了再去找你玩嗷!”
楚殷心想那可說不好是什麼時候了,你縝哥日理萬機。
她掛了電話,被柳鶯拉着去了學校的大禮堂。
現場果然十分熱鬧,觀衆人山人海。比賽組委估計也是想炒熱氣氛,上來第一組表演直接放了樂隊上來。
架子鼓一敲,電吉他的聲音從音響裏滾出來,全場沸騰。
楚殷也跟着節奏輕微搖晃,被現場的青春氣感染到了。
一首搖滾結束,歡呼聲掀掉房頂。
就在這時,她握着的手機忽然“叮咚”響了。
陸縝給她發了短信:[在哪兒]
楚殷撇撇嘴:[學校啊]
陸縝:[出來看錶演]
楚殷很疑惑,抬頭看了眼舞臺——表演不是在這兒嗎?
[小劇場,鋼琴獨奏]陸縝又發來一條。
楚殷眨了下眼,好像忽然明白過來了,心不由地跳快了一瞬。
柳鶯在她起身的時候下意識抓住她:“幹啥去呀!下一個是吉他!”
楚殷抿起脣:“有點事。”
……
她出了大禮堂,拐到小路上,下意識地小跑起來,進了學校的小劇場。
表演廳的門開着,有光。
楚殷吸了口氣,穩住呼吸,然後慢慢走過去,推開門。
然後她聽到了鋼琴曲的聲音。
是一首很難的曲子,二分音符切得極快,像流水一樣傾瀉而出。
……是她當年隨手點過的,op.106,陸縝爲她學了幾天幾夜。
楚殷的心猛地一跳。
觀衆席沒有人,舞臺上一束光投下來,許久不見的少年坐在鋼琴前,手指翻飛。
很像當年。
楚殷慢慢走過去,然後坐在了鋼琴凳上,在他旁邊。
陸縝彈完了最後一個音。
琴音迴盪在空蕩的大廳裏,帶着一點輕顫。
陸縝側過臉看她,笑起來:“我來了。”
楚殷思緒翻湧,看着鋼琴,沒看他:“……喔。”
陸縝處理完了很多很多事情,終於可以來見她。
雖然經常打電話,但到底人不在眼前。他盯着楚殷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湊上去,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楚殷躲了一下。
陸縝伸手把人拉到近前,低聲問,“還記得這首曲子嗎。”
楚殷當然記得。
但她不好意思說。
陸縝卻輕聲開了口,眼底浮着溫柔的笑意:“這是你的二次心動。”
楚殷的眼睫顫了顫。
她沒說過,當年那個在臺上彈着她選的曲子,結束之後眼睛朝她望過來的少年,真實地把她帥到過。
居然真的被陸縝知道了,都怪那本書。
可惡。
陸縝扶着她的後腦,讓她看向自己:“所以我來了。”
楚殷正在不好意思,別開眼睛:“看到了啊。”
陸縝垂下眼睫,瞳色很黑:“那年沒給你的,現在可以彌補了。”
當年從她的校園不告而別,再來的時候,卻直接帶走了她剩下的校園生活。
沒有陪她上過課,沒牽着她的手散過步,她的青春好多遺憾。
幸好可以重來,她也還有期待。
楚殷聽懂了陸縝的意思。
心臟居然就真像十八歲小姑娘那樣,砰砰跳了起來。她抿住脣,扯住他的衣角,好半天之後才“哦”了一聲。
兩個月不見,陸縝其實想她快瘋了。
他抬手在她臉頰上摸了摸,然後壓下了頭,想親她。
楚殷連忙退後:“萬一有人進來呢!”
陸縝的吻落在了她的下巴上,略微不滿。
“人都在禮堂。”
只有他們兩個,躲在沒人的小劇場。
“那也不行,”楚殷從鋼琴凳上起來,“會有保安叔叔巡邏的,你這是偷用公物——”
結果話音剛落,遠處就響起了鑰匙串晃動的聲音。
“啊快關燈!”楚殷連忙拉住他。
陸縝倒是不慌,由着她拉到牆邊,慌忙關掉了表演廳的燈。
四下陷入漆黑。
楚殷本能地僵硬瑟縮了一下,但陸縝已經貼了上來,安撫地揉揉她的耳骨,順便開了手機屏幕。
熟悉的體溫,和微弱的熒光,讓楚殷放鬆下來。
保安叔叔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然後就哼着小調離開了。
楚殷鬆了口氣。
但她接着忽然意識到,眼下這場景,很像高中時放學不走,留在漆黑教室裏親熱的小情侶。
黑燈瞎火的,有種偷情一樣的刺激感。
而陸縝比她先一步察覺。
親吻已經鋪天蓋地,落在她的前額,鼻尖,眼下。
最後停在脣邊,呼吸灼熱親暱。
陸縝聲音含笑:“兩個月不見,你真的一點都不想我?”
可她來的明明很快,從禮堂到劇場。只用了兩三分鐘。
楚殷晃了一下腦袋,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黑暗中有種厚實的安全感。
狡辯沒用了,她的確心動過。
又爲他復刻的浪漫,再次心動。
——“好吧,我坦白。”
幾秒後,楚殷在他懷裏踮起腳,摟住了他的脖子。
陸縝一低頭,她柔軟的脣角就蹭過了他的耳際。
從脊椎細細密密地爬上一陣酥麻感,本能戰慄。
而少女在他耳邊,三分羞怯,七分嬌俏,說:
“見到你很高興,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