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妍的話讓我喫了一驚,但是仔細想想,我又冷靜下來了,確實,在周庭的那些U盤錄音裏面,是出現過林秀妍的聲音的,所以她知道一些內幕也不出奇,我臉上不動聲色,裝出驚訝的語氣說:“你知道我當初破產的內幕?誰告訴你的?我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快點告訴我……”
林秀妍盯着手機上的到賬信息,咬了咬牙,好像在猶豫,過了好一會才說:“你的公司之所以破產,是周庭搞的鬼,除了他,你的部門經理劉英也有份,周庭負責把媒體喊來,劉英負責把抄襲的創意發出去……至於抄襲的樣板是誰準備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周庭跟一個人一直合作,他來頭很大,比周庭還有錢,一直用變聲器說話,我聽到過一次,但不知道是男還是女的…….”
我皺起眉頭,林秀妍說的這些東西,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看樣子她懂的並不多,只僅限於表面,當然,我也差不多,尤其是那個變聲器,我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一開始我猜測是白鶴,因爲他在錄音裏面,提到了自己有個姐姐,然後還跟前妻在以前有過感情糾葛,但隨着事情發展到現在,前妻聯繫不上,兒子也不見了,一切的一切,都開始讓我覺得,那個變聲器的身份一定很複雜,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知道了,謝謝你……”我點起一根菸,鬱悶的抽着,林秀妍想了一下,就說我姐剛跟你離婚的那段時間,經常跟一個陌生的男人見面,那個男人年紀有點大,四五十歲的樣子,樣貌不清楚,但是身體很瘦,有點駝背……
四五十歲的男人?我眯起眼,心說林秀佳,你他嗎的味道真重啊,老子當時確實沒錢,但是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也有顏值,而且我體質特別強,能持久奮戰,你爲什麼還是不滿足,偏偏等離婚之後,才又各種後悔?
“行,我會留意的,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把菸頭掐滅,扔進了垃圾桶裏,轉身想走,但是林秀妍突然走上來,拉住了我的手,我看着她,就說:“怎麼了,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
林秀妍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尤其是她的眼神,複雜、痛苦、堅決,難過,不住的變幻,我笑了一下,開玩笑說:怎麼了,捨不得我?別犯傻了,我跟你姐結過婚的,我現在賠了你錢,以前發生過的事就不算數了,把不愉快的都忘了吧……”
林秀妍咬了咬脣,說你放心,我會忘的,反正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我心裏一驚,我說:“不再見面……你要去哪?”
“關你什麼事。”林秀妍說:“反正我不在江州市了,這一百萬就當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後發了財,別說十倍,一百倍還給你都行……”
她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假的,我心裏莫名的有點失落,感覺空空的,林秀妍突然抬起腳,作勢要踢我,說你不是要滾嗎,那就趕緊滾,這是我家,不歡迎你……
我眼疾手快,將她緊緊捉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兩步上前,左手扣住她的喓就把她抵在了牆上,。
林秀妍居然不害怕,昂着腦袋,看着我的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我視線掃了掃……
我心底開始有火焰往外冒,腦子裏昏昏的,這小娘皮的身材素質很好,柔韌性極高……
林秀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沒掙扎,但我最終還是放棄了,輕輕鬆開她,我說:“你也成年了,別那麼任性,以前你老打架,我又是當家長又是當幫手的……以後沒人幫了,記得要老實本分點。”說完這句話,我整理好皮帶,轉身出了房間。
路過客廳的時候,嶽母正在往外端菜,見我要走,就說小歌你怎麼不喫飯再走,佳佳晚上纔回來,要不你再等等唄?
“不等了,我還有事要辦,謝謝招待……”我頭也不回,走得很堅決,下樓開車,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傍晚時分,被洗滌過的空氣變得很清新,天際邊彩霞漫天,或紫或藍,或青或赤,美得不可方物。
我怔怔的看了一會晚霞,又回望了一眼樓上,八樓的窗戶窗簾關着,林秀妍應該喫飯去了,如果她沒有開玩笑的話,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我有點奇怪心裏爲什麼會這麼難受,雖然我們有過一些越軌的舉動,但是身份擺在那裏,是不能再繼續下去的,而且我們年紀還相差這麼大,註定不可能有結果。
我站着抽了一根菸,不再想了,開車一路狂奔回去,到了酒吧之後,我把車停到門口,看着酒吧裏的人已經很少了,大部分的客人已經走光,只有林斌趙志鵬他們幾個在玩,酒吧就是這樣,一般都是晚上的生意才火爆。
屋裏面的人看到我回來了,都出來接我,這就是大哥的待遇,衆人環繞,隨時隨地都是焦點,猶如衆星捧月似的,我把所有人都叫上二樓的辦公室,辦公室就是挨着最後一間包廂的地方,之前白鶴就是在裏面被德叔砍掉手指的。
我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有一堆現金,很多,起碼得三四十萬吧,都是客人送的禮金,我包起來十多個紅包,每一個都有兩萬多,然後分給了那羣來幫忙的女孩,我說:“辛苦你們了,這些紅包你們拿着,回去替我謝謝浪哥,改天我請他喫飯。”
這羣女孩子很開心,過來拿着紅包,紛紛說:“謝謝二哥……”
我笑了笑說:“好了,你們也累了,先回去吧。”
女孩子們拿着紅包開心的就走了,趙志鵬他們砸吧着嘴,一副可惜的樣子,我搖了搖頭,她們又不是賣的,在王大浪那邊就是正常工作的服務員,不能看人家在酒吧工作就帶有色眼鏡,人活一世,誰都不容易。
我掃了一眼辦公室,我說:“糖糖呢?”
林斌回答說:“嫂子提前回去了,說讓你晚上也早點回去。”
“以後別叫她嫂子……”儘管心裏不是滋味,但我還是說:“林雪纔是。”
林斌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就點頭,說知道了二哥,我們會注意的……
我嗯了一聲,雖然我跟糖糖住在一起,而且該做的不該做的也全都做了,但是我很清楚,她對我是沒有感情的,她只是想利用我對付王大浪……我不讓別人喊她嫂子,其實也是爲了她好,林雪這麼霸道,醋勁又大,被她知道我們的關係,估計糖糖的下場要比周雅慘一百倍。
“二哥,咱們今天的生意還挺好的,除了捧場的熟人以外,新客人也很多,可惜今天免費,虧了大概有十幾萬。”林斌有點惋惜的說。
我把桌上剩下的現金包在紅包裏,每個也有兩萬多,全分給了趙志鵬他們,說這是你們的份,大家都放心,只要酒吧生意好,你們每個月都有分紅,在我酒吧裏做事,不會喫虧的,但是我要和和氣氣的做生意,你們也別去惹事,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知道嗎?
趙志鵬他們點了點頭,拿着紅包跟我道謝之後,就出去了。
我看着林斌跟李龍,我說:“沒事,開業第一天,是需要讓客人看到誠意的,以後賺回來就是了,白鶴那邊你們給我盯着,要是他有什麼動作,隨時跟我說,這小子心眼很小,他被德叔切了手指,這筆賬肯定會算在我頭上的,千萬不能被他陰了。”
“二哥,僱幾個不認識的二流子,把他做了得了。”林斌冷冷的說。
“算了,他不惹我,我是不會動他的,我不是窮兇極惡的人。”我說。
林斌點了點頭,說:“二哥,剛纔那些姑娘全走了,以後咋辦?”
我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我還是問:“你什麼意思?”
“二哥,咱們害人的生意不做,但是酒肉生意不能少吧,客人來了也不是光喝酒的,要不然,找幾個姑娘來撐門面?”林斌試探着說。
我想了一下,就點頭,說請點漂亮姑娘回來工作是可以的,如果她們願意,陪酒也行,但也僅限是陪酒,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要是別人不願意,就一定不要強迫,知道嗎?
“歐耶,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林斌拍了下手掌,就跟李龍一起出去了,我也離開辦公室,來到酒吧門口,發現門口很髒,全是鞭炮紙,被雨浸了,像爛泥一樣,我想着晚上還要做生意,就準備把車子挪一挪地方,然後拿鏟子親自清理。
然而就在我上車的一瞬間,突然間,我看到前面有一輛車朝我開了過來,起先我還沒有在意,但是很快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爲那輛車開得越來越快,而且還在加速,筆直的朝我直撞過來。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突然林斌朝着我撲過來,把我撲到了車尾上,那一瞬間,我的眼睛被燈光刺得什麼都看不到,駕駛座上的人帶了口罩,只能隱約辨別是個男人。
轟的一聲巨響,兩輛車撞在了一起,我的身體被衝撞的巨力慣了出去,而對方的車子撞歪了,居然不死心,立即後退,猛踩油門,不等我反應過來,就再次朝我撞了過來。
我趴在地上,胸口很痛,幾乎要動彈不得,心裏罵了句草你嗎,老子難不成要被活活撞死?突然,我的身體被人拽住了,是林斌,他瘋狂的拽着我後退,一下子把我甩到了一邊,接着轟隆一聲,我那輛豐田車又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媽的,砍死他……”
趙志鵬他們從酒吧裏跑出來,手裏都拿着武器,大吼着朝那輛車撲去,但是對方卻倒回了車子,急急轉了個彎,一踩油門就跑了,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丟下來一包東西,我一摸,發現很軟,仔細一看,嗎的,居然是那玩意兒……
趙志鵬他們還在追,但是車子已經揚長而去,我坐在地上,滿身泥水,感覺呼吸有點急促,嗎的,真是平白無故遭難,停在門口的車子已經橫在了路中間,車頭整個癟下去了,還在冒煙,而林斌躺在地上,想要爬起來,但是有點喫力,我急忙走過去,把他扶起來,他一瘸一拐的,顯得很痛苦。
李龍從前面跑回來,問我說:“二哥,怎麼樣?”
我說:“沒事,擦傷……”
李龍沒有多說什麼,從地上把那包東西撿起來,打開了聞一聞,然後說:“是白麪,嗎的……”
我聽着就皺起了眉頭,對方想要撞死我,但是沒有成功,他丟下來一包面是什麼意思,白鶴乾的嗎?有可能,但也僅限是可能,他不是傻子,因爲他上午才被切了手指,然後下午我就出事,無論怎麼說,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光是德叔那一關就過不了,所以他不會冒這個風險。
我看着這包東西,周庭的嫌疑也挺大的,畢竟他之前也僱人撞過我,但是他一個開服裝公司的,哪裏來的?所以,思來想去,也就只剩大傻會這麼幹了。
想到這裏,我手腳有點冷,白鶴、周庭、大傻、師爺……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得罪這麼多人了,尤其是大傻,這個鳥人最瘋狂,他的馬仔也很瘋狂,嗎的,哪裏冒出來的這麼一號人物,爲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們幾個人站在泥地裏,看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我對於大傻瞭解得不多,所以我也沒有辦法去對付他,但是,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們今天可以來撞我,明天就可以撞我的家人朋友,德叔的規矩是禍不及家人,這是最基本的道義,但是大傻直接無視了,這個人是亡命之徒,他什麼都可以幹得出來。
說實話,我並不是一個沉迷權力地位的人,也不打算跟任何人爭這些東西,但如果別人以爲我是軟柿子,想捏就捏,那對不起,我一定十倍百倍還回去。
我把車子重新開到旁邊,然後回了酒吧裏,所有人都站着,林斌惡狠狠的說:“二哥,那王八蛋是誰?嗎的,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了,我們去幹死他,報仇……”
林斌很耿直,但是我搖了搖頭,我說:“你知道剛纔開車的人是誰嗎?”
他頓時有點傻眼,撓了撓頭,李龍說:“沒錯,我們都沒有看清司機的樣子,不知道他是誰的人,所以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我點了點頭,我說:“以後你們都小心點,無論去哪最好都一起去,千萬別落單了。”
幾個人點了點頭,我看着林斌,他剛纔救我,被那輛車子蹭了一下,我見他一直捂着肩膀,應該傷得不輕,於是就讓趙志鵬送他去醫院。
我到樓上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躺在沙發上,腦子裏亂糟糟的,我可以肯定是大傻的人在搞我,但是我對他一無所知,就算想幹他也無從下手,找王大浪?他雖然比我厲害,馬仔也比我多,但是在沒了解清楚之前,他應該也不會輕舉妄動,德叔就更不用說了,他是一頭老狐狸,只要不鬧出很嚴重的後果,他基本都不會出面的。
誰能幫我查一下大傻的背景呢?
我知道白鶴肯定可以,畢竟他們是有合作的,但這小子肯定恨死我了,是不可能會幫我的。
突然,我想到了那個矮冬瓜鳥哥,那天在肯德基外面,沒有來得及讓他開口,阿sir就來了,這混蛋也是想讓我幫他賣貨的,肯定跟大傻有關係。
暫時先緩一緩吧,德叔說了會保我,就一定不會讓我出事的,或許今天的事只是給我一個警告,我沒有必要那麼大驚小怪。
我在沙發上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手機在響,特別吵,我拿起來一看,發現居然是趙老闆打來的。
我很奇怪,爲什麼趙老闆會單獨給我打電話?平時有什麼事,他都是先跟王大浪說,然後由王大浪通知我的。
“喂,趙老闆……”
我喂了一聲,就爬起來,趙老闆笑着說:“陳歌兄弟,晚上好啊,大浪在你旁邊嗎?”
我更加奇怪了,他這是找王大浪?真要這樣他直接給王大浪打電話不就行了?直覺告訴我沒有這麼簡單,我說:“浪哥他回去了,找他有什麼事?”
趙老闆打了個哈哈,說沒有,我找的是你,陳歌兄弟,你也知道我是做倒圖生意的,羅明那個狗東西,我肯定不會跟他合作了,最近我新聯繫了一個金主,準備到他那裏淘點貨,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唄?
我點了點頭,我說:“行,回頭我跟浪哥商量……”
“陳歌兄弟,你沒懂我的意思啊……”趙老闆打斷了我,有點不高興的樣子,說我單獨給你打電話,就是不想讓王大浪知道的,這次去淘貨,我們兩個一起,不要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