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德叔居然會吐血,整個大廳瞬間就亂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林雪過去扶德叔,哭着說:“爸爸,你怎麼樣了,你不要嚇我啊……”
倒是林霜很冷靜,有條不絮的指揮,讓服務生關門,順便還把窗簾拉上,讓分量輕的馬仔離開,最後現場只剩下了我們幾個重量級的人,德叔才被扶上椅子,他的臉色很差,有一股灰敗之氣,林霜從隨身的包包裏拿出一瓶藥,喂德叔吞下,緩了好久,德叔才撐着扶手坐起來,對林雪說:“哭個屁,你老子得了心臟病你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出去瘋……你真的,連你妹妹一半都比不上。”
林雪有點不服氣,說你都把家產交給妹妹了,她當然上心啊,要是你把財產分我一半,我肯定也寸步不離的侍候你……
“畜生……”德叔紅着臉吼了一句, 然後又開始劇烈咳嗽,林霜一邊幫他順背,一邊對林雪說:“姐姐,你還是先走吧,爸爸喫完藥,需要靜養。”
林雪站了起來,怒視着她這個妹妹,說你怎麼這麼心機,爸爸得了這麼嚴重的病,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想等爸爸哪天出了意外,你可以拿走全部的家產啊?告訴你,門都沒有……
德叔氣得不行,站起來要抽林雪的耳光,但是林霜趕緊把他扶住,我也趁機把林雪拉開,一路帶着她離開茶樓,哪怕走了很遠,還能聽到德叔憤怒的叫罵聲。
王大浪帶着泰山他們先走了,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不好參與,我讓林斌和李龍先回酒吧,自己留下來陪林雪,我的車停在路邊不遠,她坐到後座上就開始哭,哭得很厲害,說我也是爸爸的女兒,我還是大的,憑什麼繼承權不給我,嗎的,林霜那個心機婊,她把我那一份都搶走了……
說實話我挺無語的,但我不好多說什麼,因爲這不關我的事,我只是一個聽客。
林雪哭了一陣,又開始罵王老闆,說這個狗東西,居然把我爸爸氣吐血了,嗎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我要他死,死無全屍……
我打開車窗,點起一根菸遞給林雪,她沒有接,而是滿臉淚痕的看着我,突然,她把臉湊了上來,狠狠的往我嘴上親,我有點措手不及,真的,林雪摟着我脖子,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當然我自己也不想反抗。
座位很寬敞,往後斜着,所以林雪坐我蹆上,讓人動彈不得。
說實話,我被惹火了,而且是非常大的火,但是我剋制住了,林雪只是在尋找一個發泄口,如果我強來,她一定會生氣的。
這一吻很長很長,起碼長達二十分鐘,到了後來我的嘴巴已經麻了,林雪才把我鬆開,我看着她有些腫的嘴脣,口紅全被我喫了,就有點想笑,林雪居高臨下地盯着我,她的眼神很野,真的,這個女人是個太妹,她用手捏住我下巴,小小聲說:“陳歌,我想要我爸爸的家產,無論用什麼辦法,你都得幫我拿過來。”
我說:“德叔不想讓你打打殺殺,是爲你好,何必呢?你自己本身就有不少錢,夠你花一輩子了,雖然不想承認,但二小姐確實比較適合拿繼承權……”
“去你嗎,你懂個屁……”林雪往我臉上抽了一巴掌,雖然沒用力,但還是很疼,她抽完之後又輕輕的撫,說這是我的事情,你別管,你只需要幫我把家產拿過來就行,以後我們會結婚,我的就是你的,幫我就是幫你自己,這麼說你懂了沒?
我木然的點頭,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激怒她,所以只能妥協。
林雪滿意地在我嘴上親了一下,這才穿好鞋子,又重新畫了口紅,這才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我很失落,很生氣,也很無奈。
林雪的野心太大了,她是一個貪婪的女人,不過我不擔心,德叔雖然得了心臟病,但是看他平時那個硬朗的樣子,應該還可以活很久,只要德叔不死,林雪就永遠都不敢造反,我可以充分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將她這隻野貓馴服。
我回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這時候王大浪給我發了條信息,只有一句話:找個時間來趙老闆的店裏,我賠了楊二虎的三千萬,手頭上已經沒錢了, 我們需要去發財。
我有點厭煩,我不想再當隨傳隨到的馬仔了,所以就沒回 ,直接關掉了手機,開車回到糖糖的家。
糖糖正在追劇,穿着藍色的卡通睡裙,可能知道我心情不好,貼心的上來給我拿拖鞋,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罵了句嗎比,說王老闆這個雜種,今天把德叔氣吐血了,明明我們被他砍,到頭來反而要給他道歉,嗎的,我咽不下這口氣。
糖糖乖巧的過去給我倒茶,她背對着我彎腰的時候,真的特別可愛,我越看越心動,不由得又想起了剛纔在車裏的事,腦子轟然一炸,什麼都不管了,幾步走上去,鉗住糖糖的喓就把她抱進了浴室。
接下來的三天,我半步都沒有離開屋子,把所有電腦手機全部斷網,只是跟糖糖膩在一起,一起喫飯,一起看電視,一起洗躁,一起做最愛做的事情,儼然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但是到了第四天,糖糖突然開始生病了,發高燒,39度,整個人像火燒一樣,很嚇人,我抱着她下樓,準備開車去醫院,但是糖糖不願意,她好像對醫院有一種天然的恐懼,無論我怎麼說她都不肯去,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王大浪的電話,我沒有接,但是很快他又打來了,而且是一個接一個,我我不勝其煩,只好摁了接聽鍵,話筒裏立即傳來王大浪冷冰冰的聲音:“你在哪,出什麼事了?”
我說:“我在糖糖家,很安全……”
王大浪嗯了一聲,說你馬上來趙老闆的店,立刻,半小時之內就要到,記得,帶上糖糖。
糖糖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她的臉色變了,變得很蒼白,我說我先帶你去醫院,她搖了搖頭,不知爲什麼,臉上一下就流滿了淚水,只是摟着我的脖子,說別去醫院,去找浪哥,現在就去……
我拗不過她,只能心急如焚的開車去市中心,半小時之後,我們到了趙老闆的店,還是那個熟悉的大廳,裏面全是倒騰設計圖的鋪子,王大浪在門口等着我,見到我們過來,他的眼神變得很嚇人,什麼都沒說,抬起手,重重在糖糖臉上打了一巴掌,直接就把她打到地上去了,還狠狠的踹了幾腳,糖糖很痛苦,像只可憐的小貓咪,但是王大浪沒有重手,繼續發狠的猛踹。
我心裏很震驚,也很憤怒,糖糖已經病得這麼重了,爲什麼王大浪還下得去手?我走了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我說:“別打了,夠了……”
王大浪瞪着我,眼神裏有殺氣,非常恐怖,直覺告訴我,我應該退縮,低下頭,但是我沒有,而是直視他,這是我第一次跟王大浪抗爭,爲了糖糖,我不知道值不值,但是我不想讓糖糖受欺負,真的不想。
我無意跟王大浪爭鋒相對,只是王大浪根本不把糖糖當人,真的,糖糖已經這個樣子了,他還是拳打腳踢,我感覺她在王大浪眼裏,甚至都不如一條狗。
氣氛很僵硬,也很冷,王大浪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扭曲,這時候林斌過來拉着我,而泰山也將王大浪拉回去,我們兩個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到了最後,我率先敗下陣來,頹然的說:“浪哥,對不起,是我錯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失聯了整整四天,嗎的,我以爲你又被人逮了,我差點就準備讓所有的人去找你了。”王大浪黑着臉朝我吼了一句。
我看着他滿臉憤怒,心裏很難受,我知道他是爲了我好,但是我最近太累了,我只是想好好休息,想有個人陪着我,僅此而已。
“嗎了個幣。”王大浪有點暴跳如雷,他指着指着糖糖,惡狠狠的說:“表子,我讓你陪着我兄弟,是讓他放鬆,讓他開心,不是讓你纏着他,你他媽的賤表,你只是我養的一條狗,你居然敢霸佔我兄弟,嗎的,壞了我的大事,我要你的命。”
王大浪的話非常的惡毒,糖糖戰戰兢兢的爬起來,險些摔倒,我扶着她,但是被她推開了,她說:“對不起浪哥,我知道錯了……”
糖糖的話是顫抖的,但是她眼裏沒有害怕,她只是像機械一樣的回答,確實,糖糖是王大浪送給我的,她之前是王大浪的人,但是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也不知道王大浪爲什麼會對糖糖是這種態度,難道就因爲她是楊二虎的妹妹嗎?
劉三炮在旁邊看着,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我看到他嘴角的肌肉在抽搐,他喜歡糖糖,但是卻得不到,這可能是最痛苦的事,同時我還發現他看我的目光有點狠毒,像在看仇人似的,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芥蒂了,這讓我非常無奈。
“喲,王大浪,打女人呢?哈哈,你也就這麼點本事了,這妹妹不是陳歌兄弟的馬子嗎?你他媽也敢打?有點對不起兄弟啊……”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嘲笑聲,我回過頭,發現是王老闆,這個王八蛋十分囂張的闖了進來,身後跟着五六個人,田雞低着頭,不敢看我,一副害怕的樣子。
王大浪把辮子繞在脖子上,瞥了王老闆一眼,說關你屁事?
王老闆走到我面前,笑着說:“兄弟,你大哥太狠心了,連你女人都打,說不定哪天把你也打了,要不你跟着我算逑了吧,放心,我對我兄弟的女人向來很好……”
他說着就想摟我肩膀,我轉身避開了,我說:“謝謝,不用了。”
我拉着糖糖要進去,但是王老闆冷笑了一下,說:“陳歌,好自爲之……”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嗎的,這句話也是我要跟他說的,我們沒有管太多,直接到店裏去了,對於王老闆的到來,我們誰都想不到,真的,我們並不知道這個混蛋會來。
到了趙老闆的辦公室,趙老闆放下電話,看了看我們的臉色,就問:“沒什麼不愉快吧?”
王大浪笑了笑,說:“沒什麼,陳歌兄弟最近放縱了點,我剛罵了他幾句。”
趙老闆點點頭,隨後就看着我,說:“陳歌,男人放縱是正常的,但是你要記住,玩歸玩,做大事之前,要節制……”
“大事?你們要做大事嗎?讓我加入行不行?”
這個時候趙老闆的門被打開了,王老闆走了進來,門外趙老闆的保鏢攔都攔不住,王老闆的人很多,可以說是硬闖進來的。
我們看着都很不爽,王老闆真的很囂張,趙老闆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笑着說:“王老闆,想玩隨時恭候,我店裏有很多圖,各種款式類型都有,要不要我找個懂行的人給你把把關?”
王老闆揮揮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說趙老闆,我王百萬不喜歡說廢話,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趙老闆沒說話,只是等着王老闆往下說。
“不瞞你說,最近兄弟我輸了不少錢,家底已經空了,聽說你們之前在臺市淘了一個億?”王老闆眼神熾熱的問。
“是啊,確實是一個億,但那又怎麼樣?”趙老闆呵了一聲。
“哎呀趙老闆,小弟我最近確實沒錢了,真的不騙你,多個朋友多條路對吧?看樣子你們全都到齊了,應該是要去淘圖,要不這樣吧,我們合資,我出一半的錢,有得賺了我分一半,這個提議很不錯吧?”王老闆皮笑肉不笑的說。
趙老闆也笑起來了,兩個人笑了很久,但是我卻感受不到善意,而且,都有點笑裏藏刀的味道。
突然趙老闆臉色垮下來了,說:“不了,王老闆,我已經有合夥人了,而且,我不喜歡跟人品不好的人一起玩。”
王老闆站了起來,跺了跺腳,臉色也很難看,他說:“趙老闆,我知道陳歌畫圖很厲害,能賺一個億全是他的功勞,嗎的,趙老闆,你要是好好合作,大家相安無事,但你要是敬酒不喫喫罰酒,我保證,你肯定沒有好下場。”
王大浪走了上來,臉色很陰沉,王老闆的人也衝了上來,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但是趙老闆揮揮手,說:“我是做生意的,有規矩,別在這裏打打殺殺。”
王大浪退後了幾步,所有人都咬牙切齒,恨不得給王老闆一耳光,但是沒有人動手,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趙老闆說:“王百萬,如果你覺得我趙笙歌怕你,那你就直接來好了,我看看到底是你硬,還是我人緣夠好。”
王老闆臉色變得難看,笑了笑,說:“趙老闆,那我們就等着瞧好了。”
他說完就走,很囂張,走到門口,直接把趙老闆的風水魚缸一腳給踹倒了,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所有人看着都很憤怒。
王老闆說:“趙笙歌,以和爲貴,你千萬別生氣,哈哈……”
他說完就囂張的走了,我看着趙老闆,他臉都氣歪了,但是他依舊忍着,這份耐力,真的,我很佩服,這需要經歷多少大風大浪才能養成這麼好的脾氣。
王老闆走了之後,趙老闆黑着臉說:“今天沒心情了,到此爲止吧,大家都先回去,晚上我擺席,到時候再商量接下來的事。”
所有人都陸續離開,我帶着糖糖出了大廳,她燒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是昏的,站都站不穩,我抱着她上了車,直奔醫院,掛了號,很快就有醫生用推車把她推進了搶救室,我心裏很慌,腦子裏亂糟糟的,坐在長椅上等了兩個多小時,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一箇中年的女醫生才把我喊到了科室,劈頭就是一頓指責,說:“你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節制?身爲病人的男朋友,你起碼要知道自己對象的情況吧?這麼年輕的女孩就被絕育了,真是可憐……”
我有點懵,說大夫,你們搞錯了吧,我女朋友才23歲,絕育?這不可能啊……
“什麼不可能?”醫生瞪着我說:“不光是絕育,她的身體以前還被一種化學物質輻射過,導致皮膚變異,成了半透明,尤其是神經系統,受到的傷害非常嚴重,她是不能做激烈運動的,尤其是男女的那種事,千萬要接制,稍微過量就會生病,這次幸好送來得及時,要是再晚個十分鐘,她就死定了。”
我聽着醫生的話,腦子嗡嗡作響,絕育?受過輻射?
狗日的王大浪,糖糖這麼年輕,你以前都對她做過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