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娰看着斜坐在雲端的暗神, 穩住心神,看來此局暗神親自參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尋找破局的鍵。
姜娰正要飛身上高臺,手腕被人按住, 回一看。
月璃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扣緊她的手指:“不用搭理他。”
月璃說完拉着姜娰走了湖畔,揮袖取出一水的靈果仙酒, 優雅坐在湖邊,並不那些神明來往。
姜娰愣住, 看着大師兄的側臉, 大師兄好似完全帶入了月神這個角色?難道是見了諸神觸發了月神記憶?
她趕緊查看識海內的那道黑暗指令, 果真一道白光沒入,她腦海中出現了“自己”的一生。天地初開,混沌靈力在千萬年間孕育出萬靈和人類,隨後諸神誕生, 有主管水域的水神,有主管光明的月神,有山河萬物之神, 諸神萬靈和人類和諧共處, 後來黑暗力量暴漲, 誕生了一位邪神。
這位邪神是黑暗和邪惡的化身, 一出生十的弱小可憐,諸神憐憫不忍,試圖感化他,化解人心的陰暗險惡和諸界的貪癡嗔念,誰成想, 黑暗力量一年比一年強大,後黑暗邪神一躍成神力強的神明,諸神忌憚。
黑暗祕境裏,姜娰腦海中顯示的水神記憶中,水神有個不人知的癖好,喜歡在月夜下在碧水綠波中顯出魚尾,暢快戲水,這個祕密被月神知曉,月神便守護了她千萬年,直後來一日黑暗邪神來湖畔,撞見了顯出原身的水神,一見傾心,便霸道示愛,水神則更喜歡守護她千萬年,清冷無暇的月神,不所動,黑暗邪神忌憚她和月神的神力,憤怒離去。
後來黑暗邪神的力量一日比一日強大,黑暗勢力吞噬了大半個諸界,諸神紛紛訴苦她這裏,她不得不出,藉着千年一度的諸神夜宴,邀請諸神,試圖感化黑暗邪神的戾氣,還諸界和平。
姜娰月牙眼微微眯起,事實上十萬多年後,諸神早就隕落,上界連諸神姓甚名誰都不知,那個時代被黃沙和無盡的黑暗掩蓋,諸神夜宴的真相自不可能是黑暗邪神的劇本。
她想水月祕境裏神女的執念,所以這個黑暗祕境的形成很可能跟黑暗邪神的執念有。
邪神的執念自逃不過野心、生和愛戀這幾種。
姜娰想黑暗邪神她的指令,看來她要跟黑暗邪神虛委蛇一番。
“月神還是如此高冷……”
“奇怪,月神和暗神彼此厭惡,往年夜宴從不時出現,今年何來這般早?”
“水神邀約,自要來的。也不知道水神能不能勸得動暗神,莫要在擴張勢力,蠱惑人心了。”
“噓,小心被他聽,他是記仇,小心報復你。”
“我看難,諸界皆知,暗神愛慕水神,以諸界和平換水神相嫁,水神若是願意也不會拖今日了。”
姜娰將諸神的交談盡收眼底,收取着碎片信息,高臺上除了二師兄墨棄和姑射,餘下的幾人赫是東城王和十二血煞中人,那幾人目光呆滯,明被吸乾了血,去多時了,如那錦鯉妖一樣被黑暗邪神驅使着,扮演着諸神的角色。
姜娰一點也不覺得他們值得情,多行不義必自斃,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東城王和十二血煞來此是受了暗神的召喚,來此更像是獻祭,黑暗邪神的力量很可能在覺醒。
“月神何不風神冥神共飲?我去去就回來。”姜娰看向月璃,指了指高臺上的墨棄和姑射,也不知道二師兄和姑射有沒有被控制住。
這一次月璃沒阻攔,姜娰踩着風,走上雲端。
黑暗邪神見她走來,挑眉邪氣一笑,姜娰腦海中浮現一道輕笑聲:“你是來勸說我的?你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了你,若是你願意嫁我,我自不會欺負他們。”
願意你個大鬼!姜娰自忖脾氣涵養極好,此刻看着顧祈州那張臉融合了黑暗邪神的邪笑,恨不能碎他的骨,都了十多萬年了還出來作妖。沒見過惡事做盡還套着深情的假皮,幹着逼婚勾當的狗神明,不愧是黑暗邪神,集萬惡於一身。
“你我身神明,自當守護諸界,不能如凡人那樣結夫妻。”姜娰冷冷拒絕,倒是學了了□□像,冷豔無雙。
黑暗邪神眼神變了幾,見她長髮猶如水底蔓延的海藻,容精緻,雖說記憶中的不,但是那神情和眼裏的冷漠卻是極像,尤其她身上縈繞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好似真的是水神復生一般。
黑暗邪神的眼珠子瞬間變成了純黑,直勾勾的盯着姜娰,一股強大的神力降臨,鎮壓得衆人雙眼刺痛,錦鯉妖和下的萬靈全都哆嗦地匍匐在地,姜娰周身溫度驟降,感覺自己就如小小蜉蝣一般,被對方掐住了脖子,識海內的洞府急速地轉動起來,將這股可怕的神力化解。
姜娰內心大駭,是諸神之力,暗神沒有隕落。
她早該想,從風起時赴那一刻起,從焚天之劍出現又消失,東城王等人的獻祭,之後種種都在說明着一件事情,諸神並未全部隕落,黑暗邪神尚有力量殘留在世。
而另一邊,顧祈州的雙眼無承受神力降臨,瞬間就流下兩行血淚,雙眼盡瞎。
“你看,你的美貌讓我着迷,我都不敢看你第二眼了。”那輕蔑的邪笑聲次響起,“既你拒絕,那就等我將諸界變成暗界,來迎娶你吧。”
黑暗邪神說完便消失,只餘下雙眼盡瞎的顧祈州。顧祈州渾身戰慄,全身黑衣被血染溼,因無承受那可怕的神力,經脈寸斷,跌倒在湖邊,血瞬間在碧水中彌散開來。
姜娰揮手將他拖一邊,不讓他的血髒了滿湖碧水和金蓮。
“阿肆……”顧祈州嘶啞地喊道,伸手在虛空裏觸摸着,近乎瘋癲地說道,“殺了我,殺了我……”
他被墨棄禁錮在永暗深淵之底,五感盡失,六識不明,猶如活人,後來深淵裏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心底響起:“你想從黑暗之中爬起來,將嘲笑你欺辱你的人盡數踩在腳下嗎?你想修一躍成九境,成神明以下第一人嗎?臣服我,做神的奴僕,你會得一切,包括你喜歡的女子……”
那聲音勘破他內心所有的貪念和陰霾邪惡,日夜糾纏着他,後破開禁錮他的結界,將他拉進了無盡的深淵之底,讓他徹底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黑暗邪神的奴僕。
如今他雙眼盡瞎,經脈寸斷,靈根也被黑暗神力侵蝕,血液流乾生,經脈斷裂續,周而復返,承受着生生的輪迴之苦,一個可以隨時被暗神棄之如敝履的附身容器,他躺在草地上,睜着血流不止的眼睛,伸手想握住姜娰的手。
想起當年的自己是多麼的無知和可笑,那時候他以自己是天道之子,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衆生皆螻蟻,如今才知曉,凡塵界,下界,上界,之上還有籠罩在黑暗中的隕落諸神,他不過是比手無寸鐵的凡人強大了一點點,依舊是螻蟻。
當年阿肆被他抽乾心血,當做道種的容器時,是不是很冷,很疼,還很絕望?顧祈州瘋癲笑起來,枯瘦如爪的手指抓在浸滿血液的泥土,嘶啞喊道:“殺了我……”
他不要活受罪,他不要阿肆看這樣狼狽目可憎的自己。
姜娰雙眼籠罩了一層冰霜,見暗神離去,他恢復了意識,冷冷說道:“殺你太便宜你了,如今你也體會一下做容器的滋味吧。”
一隻錦鯉妖無表情地搖着尾巴上來,將顧祈州拖走,很快就消失山那邊。
“神女,黑暗邪神離開了,我們繼續開始夜宴吧。”另一隻錦鯉妖上前來,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姜娰知曉祕境裏的殺局還在繼續,勸說暗神的任務失敗,接下來就是聯合諸神誅殺黑暗邪神了,這個任務若是失敗,就算闖失敗。
只是不知道大師兄等人的任務是什麼。
見黑暗之神一時之間應該不會回來,姜娰揮手讓錦鯉妖退下,飛身上高臺,只見月璃靜靜站在高臺之上,淡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的幽光。
“邪神野心極大,若是放任不管,早晚有一日諸界會淪暗界,諸神隕落。”清冷如月的神明走過來,冷淡開,月色袖擺碰觸她的袖擺,姜娰指尖微燙,一道意念已經傳入了她的腦海中。
“我的任務是拒絕水神,誅殺邪神,阿棄的任務是誅殺邪神。姑射的任務是因嫉妒你,誅殺你和邪神。”月璃清潤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中,“他們都無事,已經恢復了意識,你邪神交流時,我將所有的信息都整理了一番,這是邪神對當年諸神夜宴一事的重演,諸神背叛他,誅殺他,他是受害的那一方。反向推理,真相就是他在當年的諸神夜宴上背叛了諸神,誅殺了諸神。”
姜娰又驚又喜,寬大的水袖遮掩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大師兄清醒了,而且還幫她推理出了諸神夜宴的真相。
當時他們看的第二幅壁畫,萬靈逃竄,諸神震怒,跟大師兄的猜想不謀而合。原來這就是黑暗祕境要掩蓋的真相,也是破局的鍵。
“邪神何要掩蓋真相?還讓我們誅殺他?”
“也許人心一旦生出黑暗惡,他的力量便會暴漲,也能瞞天過海,重返人間。”月璃目光深邃,緊緊握住她的手,黑暗邪神不過是虛張聲勢,若是他的神力無比強大,直接將他們誅殺了就好。
他定十的虛弱,並且覬覦他們身上的修和力量,想讓他們自相殘殺,被黑暗侵蝕,成暗神的奴僕,後如東城王等人一樣獻祭於他。
此局部署的不算高明,可以稱得上是漏洞百出,他已知道怎麼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