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上喫了幾個饅頭”我聲地。
我偷望看了舅娘一眼,見她沒有意思叫我喫飯,就強忍着不吱聲。
“如果餓了,還有剩飯,你炒喫喫”舅舅。
“喫什麼呀,強明天出早工,誰給他弄飯?”舅娘怕我喫飯白了舅舅一眼,一口就否認了。
我趕忙:“我還不餓,那是哥哥的早飯”
“看,刷刷多懂事呀”舅娘故意朝我媚笑了一下,就進了她的睡房去了。
我用柴火燒了一大鍋熱水,心地對舅舅:“你們洗澡吧,水熱了”
在這個家裏洗澡的順序,舅娘和強哥是第一位,舅舅纔是第二位,外婆和外公洗了以後,才輪到我和弟弟。
我飽嘗了寄人籬下的滋味,深知他們眼睛裏透出來的那種厭惡的眼神,那種目光看了使我們膽顫,心寒,也喪失了一種自尊。
外婆和外公的態度是柔和一,但他們常唸叨媽媽當初毋逆,違背了他們的願望,擅自做主私奔的事情,對我們有時候同情,有時候賤罵。
從他們的話語中,都能看得出這一切的錯,都是媽媽惹來的禍。
如果沒有那次郊遊,如果沒有那個野豬,也許沒有我們,也許沒有這個故事。
初秋的雨後,山野的夜顯得異常清冷,習習微風中約帶寒意;一輪清冷的月,懸掛在一脈深邃浩瀚的宇宙裏,偶爾有顆流星從寂靜的山頭劃過……。
一路兼程趕回來,路上的塵土沾滿了我的髮梢和衣服,渾身散發着濃烈的汗味。
我最後一個洗完澡,站在屋檐下,想用夾雜着雨水的風,吹乾已經洗過的發,不想,又聽到瓦片傳來叮叮叮的敲打聲,我伸出一隻手,手上頓感一陣涼意,心想:天又下雨了。
我望那月,已經悄悄地躲進了黑色幕布裏了……。
瓦片的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我想今夜的雨,又會肆略着山林,肆略着我的心;透過如豆油般的燈光,看雨在眼前不停地下着,滴滴答答墜落聲,像一隻無形的鐵錘敲打我的心扉,那絲絲如簾的雨絲,已經化作了我的眼淚,從我的心底落了一地,糅合成了泥漿,一敗塗地;那罪惡的行爲,已經斷了我的清純,那些惡毒的言語,已經撕粹我的美夢。
站在廊檐下,伸出手,雨散落在我的手心,徹寒的冰涼驚擾全身的熱度,看到濺出的水花,分裂成顆顆淚珠;滴答的雨聲,就如蠶啃桑的喀喫咯喫聲,嚼齒着我的滿是倉孔百出的靈魂。
數望着顆顆雨珠,彷彿是我全部傾城的淚水,雲與雨交錯的臆想空間,使之這淚的傷感,疼痛,堆積成我的動力,我永恆的力量。
走出這大山,衝出滿是鄙夷眼光的窮窩窩,那錢,那權纔是我最終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