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茶和沈淮與在客廳中打鬧一陣, 纔回了臥室。
她無法在父母注視下和沈淮與接吻,只是在拉着沈淮與回臥室時,往牆上懸掛的遺照看了一,在心裏默唸。
你們看了嗎?我很喜歡他。
喜歡想帶他回家給你們看看。
杜明茶的臥室比沈淮與想象中小。
擺下一張一米五的牀, 牀與飄窗的空隙中只有一張小書桌, 另一側的衣櫃更是逼兀, 開櫃門後甚至沒有轉身的空隙。
但這麼狹小的房間被杜明茶收拾的井井有條,飄窗上鋪着乾淨的奶油色軟墊,有着山雀和樹木圖案的被子曬的蓬鬆, 散發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不香水,窗戶透了一陣子氣,但房間中仍舊有淡淡的香味, 像是等待主人已久, 像主人從未離開過。
書桌上的書擺放整齊, 放過去是法語版的《人》、《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王後雄教材完全解讀》、《我和總裁的孤島七天七夜》……
杜明茶麪不改色把本總裁文抽走, 直接抽出來, 力塞進書桌下盛滿課本的紙箱子裏。
沈淮與失笑,他手指搭在書桌上, 垂看着她生活過的方。
簡單的木製書桌上鋪着pvc的透明軟墊,透過軟墊,能夠清晰看下面的壓着的各動漫角色貼紙和卡片。魯魯修、土方歲三、玖蘭樞、殺生丸……
還有一些幹掉的松果,夾在書中充當書籤、只露出一葉梗的乾枯葉子, 開盲盒開出來的鈴鐺貓, 未使完、被妥帖收進磨砂盒子裏的手帳膠帶。
教科書扉頁上中性筆畫着簡單的畫, 杜明茶三字寫的龍飛鳳舞,大有氣吞山河的架勢,但是在很多方, 有着她不意間抄下的單詞,描繪了幾小愛心,勾勒出形狀。
這些可愛零散的東西讓沈淮與短暫觸碰杜明茶的少女時代。
一無憂無慮、被父母疼愛的女孩。
杜明茶正試圖將他視線中的所有令她不好意思的漫畫和小說都拿走藏起來,不曾想竟被沈淮與拉着手坐下,開始還只是坐着接吻,後面卻變了調子,沈淮與半坐,任由杜明茶壓着俯身親他喉結上的愛心的白色疤痕。
杜明茶喜歡親吻這塊疤痕,她發現每一次去觸碰時,他的喉嚨間都會發出好聽的聲音,像是遮蓋不住、忍無可忍才喘出來,惹得她心動不已。
她私心想獨享這可可愛愛的小愛心,還偷偷爲這疤痕取了名字。
德雷克海峽,守護着南極的區域,美麗而危險。
正如沈淮與本人。
在杜明茶將德雷克海峽親吻發紅時,沈淮與手指貼上她的背部。
房間中溫度其實算不上多麼高,杜明茶卻覺着被他觸碰的方都噼裏啪啦燃起躍動的小火苗。
如今,j市的冬天不如某著名作者筆下的響晴溫暖,無風有日。
倒是有着小雪,飄飄揚揚往下落。小區綠少,唯獨窗外有一株青松挺拔俊秀,雪花柔軟,不堪青松頂,淺淺落了一層,在蒼翠碩大的青松上融成水,顫抖沿着青松落下。
杜明茶和沈淮與在臥室中鬧了半多小時,開始推他肩膀:“我還在煮粥呢,快好了。”
沈淮與只摟着她,湊過去嗅她的脖頸:“我喝飽了。”
“怕什麼?”杜明茶被他嗅的發癢,笑着拍他的胳膊,“我給你單炒了一道菜,保證沒有放薑絲。”
沈淮與這才唔一聲,手撐着牀坐起來,襯衫紐扣散了兩粒,他側身看杜明茶,看着她穿上褲子,或許是坐的太久,褲子在她腰上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瞧着令人有些心疼。
杜明茶手藝不錯,沈淮與中午沒有喫飯。
從一開始聽母親說杜明茶準備申請交換生,他就沉着臉,開了近五多小時的車,才她的家。
但見她後,些危險的念頭消失了。
就像席捲狂烈的龍捲風,剛剛誕生便作烏有,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絲毫蹤影。
她是止風所在。
是最大的安撫點。
沈淮與坐在簡單的、廉價海綿填充的沙發上,沙發太矮,空間狹窄,他的腿長,不得不微微屈膝。
這裏實在太小,杜明茶想了想,還是換稍大點的餐桌上,雖然相而言仍舊條件簡陋,但總歸好了許多。杜明茶就坐在他面,正開開心心小口喝粥。
普通的大米粥,沒有任何佐料,燉的時間久了,糯糯爛爛,有着樸實暖胃的香味。
她做家常菜的手藝不錯。
不,即使手藝稍差些也無妨。
比起來味道,沈淮與更讚賞她的心意。
沈淮與喫掉了兩碗粥,他的確有些餓了,但這餓非來源自生理,更像是心理上的病。
他陪着杜明茶一同收拾家務,將碗碟收起來。
在狹小的廚房中,杜明茶親自給他繫了兩條圍裙,才滿意拍手:“你穿裙子也挺好看嗷。”
沈淮與垂看她:“你的小腦袋裏怎麼裝了這麼多奇怪的想法?”
杜明茶回:“再奇怪也奇怪不過您。”
擰開水龍頭,涼水呼呼啦啦溜出來,激的沈淮與白皙修長的手指發紅。
水很冷,他立刻意識杜明茶方纔就是這冷水做的飯。
這老舊的小區,只有衛生間能夠上熱水器燒開的熱水。
一整下午,她就是這涼水打掃衛生?收拾家務?
難怪她的手這樣涼。
側身,看着杜明茶站在他旁側,正挽着袖子,試圖清洗一大的瓷盆。
沈淮與把她從廚房中趕出去:“我來。”
冰冷徹骨的水流出來,澆在他手上。
沈淮與沉默冷水和粗糙的清潔球清洗着瓷盤,這些油污往日是他斷然不會觸碰的。
他先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這狹窄逼兀的廚房中冷水清洗盤子,更沒有想往日裏中脆弱珍貴的杜明茶,會習慣樂於這生活環境。
他當她是珍貴嬌弱的牡丹,而她實際上是頑強生長的小青松。
縱使懸崖峭壁,熱風捲沙石,杜明茶仍舊能開開心心紮根其中,驕傲勇敢生活下去。
隔了幾分鐘,被他趕走的杜明茶回來了,她還端了一大盆熱水:“你別涼水洗呀,洗不掉的。”
沈淮與站定。
杜明茶比他矮許多,她沒有遺傳了鄧扶林優渥的身高,倒更像是她的母親。
站直了比較,頭頂甚至還不他肩膀。
“……拿冷水洗,你沒發現越洗越黏了嗎?”如此瘦小的杜明茶將他的手腕從冷水中拎起來,瞧見修長的手泡紅了指節,忍不住心疼,“你看你的手指呀,都凍成這模樣,不冷嗎?”
杜明茶不在意他手指上未洗淨的泡沫,洗潔精的檸檬味道,她只小心翼翼將沈淮與的手從水池中拎起來,包在手掌心,輕輕吹起,試圖爲他暖一暖。
她在心疼。
一喫慣了苦頭的姑娘,會在這小事上流露出他的心疼。
杜明茶將水池中的塞子堵上,嘩嘩啦啦放了一半涼水,摻了些熱水進去,驕傲向他傳授驗:“油污趁熱洗啊,你連這點都不知道嗎?”
沈淮與的確不知道。
他下廚次數不多,偶爾下廚,碗筷也都有洗碗機處理;他極少會觸碰油污,衣服蹭了也會丟掉,重新換新的。
沈淮與習慣的生活,在她中是奢侈浪費;
而杜明茶的日常,在他心中俱是可憐悽楚。
如沈淮與教她如何品茶、精準分辨不同產的茶般,杜明茶認真教着沈淮與,屬於她特有的生活驗。
“如果衣服上沾血,在涼水中泡一陣再洗……”
杜明茶告訴他,聲音輕快。
她不會爲家中條件簡陋而感自卑,哪怕兩人生活水平相距甚遠,杜明茶腦子裏第一反應也是努力追趕,而不是自怨自艾。
杜明茶從未懷疑過自己是否“低他一等”。
他們是平等的,她承認自己愛他,會爲這份愛而爲他鍍上一層閃閃發光的光芒。
可杜明茶卻不會這份光芒而降低自己,愛着他的自己同樣也是閃閃發光。
只她沿着既定的路線走,只給她足夠時間,她也能站與他閱歷相同的方。
說這裏,杜明茶猶豫一下,問:“天你怎麼洗的?”
“沒有血,”沈淮與說,“沒做最後一步。”
沈淮與不許她一同洗碗,她搬了高腳凳坐在沈淮與旁邊,看着他耐心清洗着碗筷,俊朗的眉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耐。
洗潔精還是上半年剩下的,全家人最後一次大採購,洗潔精大促銷,買一大桶會送一印着小兔的玻璃杯子。
杜明茶一看中杯子,父親替她說服母親,買下這一大桶洗潔精。
父親時候還笑眯眯說:“說不定這一大桶能咱們明茶帶男朋友回來呢。”
這一大桶洗潔精如今被安靜放在沈淮與左手邊,印着可愛小兔的玻璃杯子在場車禍中碎裂,碎片扎傷了杜明茶的臉。
杜明茶看着沈淮與將洗乾淨的盤子整齊擺放在控水的架子上,水順着潔白的瓷盤邊緣落下,滴答,啪一下落在充滿着檸檬味泡沫的池子裏。
“我說過不會傷害你,”沈淮與說,“只你說疼,我哪裏還捨得?”
杜明茶說:“哼。”
“這事你來說可能有些太早,”沈淮與慢慢說,“晚的確是我有些衝動,唐突了你。”
杜明茶飛快抬頭看了他一,垂下來,繼續盯自己的牛仔褲:“我是你這樣待的第幾人?你還其他姑娘這樣過嗎?”
沈淮與洗乾淨最後一隻盤子,冷水洗乾淨手,關掉水龍頭。
他故意拿冰涼的手指去捧杜明茶的臉。
杜明茶被冰手刺激的哼一聲,往後躲,被沈淮與拉回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亂想什麼?”沈淮與低聲說,“你當我是你?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杜明茶難得沒有反駁他。
她也反駁不了。
杜明茶只曬了一牀被子,其他的被褥都悶在衣櫃中,有一股陳舊的味道,完全不能拿出來睡。
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兩人只能睡在同一張牀上。
沈淮與此倒是沒有什麼異議,他身材過於高大,以至於完全找不合適的睡衣,最後索性不穿睡衣了,只摟着杜明茶。
牀太小了,才1.5米寬,睡杜明茶一人還綽綽有餘,加上沈淮與明顯不夠。
杜明茶臉紅紅提出建議:“不然您摟着我睡?我好怕半夜裏突然掉牀哦。淮老師,您介意這樣嗎?”
沈淮與大度表示着不介意:“杜同學,我很樂意。”
杜明茶覺着自己有些方開始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她其實討厭和男生的過度接觸,這些或許來自於少女時期險些被醉漢騷擾的記憶,段時間杜明茶覺着男人都好惡心,連和他們肩走都覺着骯髒。
可沈淮與不一樣,她被沈淮與自背後這樣抱着,背部就是他溫暖堅實的胸膛,稍稍一後退就能碰他,像是被蚌含在口中的珍珠,被妥帖包容摟着。
他的氣味是好聞的,聲音是動聽的,擁抱是溫暖的,就連曾給予過她傷害的都令杜明茶着迷。
這裏沒有暖氣,只開了空調,27度。空調舊了,也不是很熱,杜明茶縮在他懷抱中,只露出一毛茸茸小腦袋,打了幾哈欠,慢慢睡着了。
這是兩人第次同牀共枕,彼此間都沒有更多逾矩爲,如初入愛河的小侶,在這簡陋、狹窄的小屋中相擁而眠。
像藍絲絨的夜溫柔託起圓月亮。
沈淮與陪杜明茶在這裏住了兩天。
陪她包了肉餡的餃子,沈淮與不喜歡喫這不新鮮的肉餡,他的味蕾很敏感。
但仍舊安靜喫掉一整碗。
也陪她去給父母掃墓。
墓園很大,杜明茶肚子痛,去了衛生間。
她讓沈淮與先將菊花拿父母墓前:“墓碑上是我爸媽的遺照,和家裏貼的一模一樣,你應該能認出來吧?”
沈淮與停了一秒:“嗯。”
杜明茶沒有絲毫懷疑,放心離開。
回來之後,只看沈淮與在墓碑前恭敬放下悼念的白色菊花。
杜明茶快步走過去,拉着他,往右邊移了一格:“拜錯了,這纔是我的爸爸。”
沈淮與:“……”
這段小小的插曲令杜明茶有些疑惑,坐上車後,杜明茶剛剛扣上安全帶,就忍不住轉臉疑惑看他:“樂樂不是說你記憶力超強嗎?難道你記不清楚人臉?你難道是傳說中的臉盲?”
沈淮與停頓一秒:“不是。”
的確不是臉盲。
他幾乎分不清楚所有人的臉。
“就好哎,”杜明茶鬆了口氣,她背依靠着沙發,和他說,“我爸爸以前和我講過一臉盲的故事,把我嚇了。”
沈淮與專心致志開車:“什麼故事?”
冬日的墓園很冷,但車內溫暖,杜明茶被暖融融的風吹險些睡着,打了哈欠,伸懶腰:“以前有人,先天性的看不清人臉,直有一天,他發現自己能看清自己的女學生哎。”
沈淮與握緊方向盤:“然後呢?”
“但女學生已有了男朋友呀,兩人準備結婚。臉盲的老師忍不住,在婚禮上強帶走女學生,”杜明茶說,“女學生被老師強娶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開心,直懷了孩子,纔再度露出笑容。”
沈淮與安靜聽着,他說:“怎麼可能,她既然討厭自己老師,怎麼會爲懷了他孩子而開心?”
“討厭是一回事,但不妨礙她爲懷孩子而再度有了生活的勇氣,”杜明茶認真告訴他,“這是我爸爸講的,說是他的一位校友,真人真事。”
沈淮與沉默了,他只凝視着玻璃窗外的景色。
兩側荒蕪,雪覆千裏。
“我前段時間在給沈爺的母親白女士做家教,”杜明茶猶豫着開口,“我發現……白女士好像就是我爸爸說的校友。如果是真的話,她真的……好可憐。”
沈淮與:“嗯。”
他平靜問:“明茶,如果你是女學生,你會怎麼做?”
杜明茶:“嗯?”
車子停在路邊。
沈淮與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他側身,看着杜明茶的睛:“假如我是老師,你是女學生,假如我強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會怎麼做?”
他說話時很慢,語調溫和:“告訴我。”
沈淮與大概能猜測她的回答。
大概會是害怕,或者躲避,逃開。
就像他以往做的些黑暗夢境,他做了和自己父親同樣的事,將她關在滿是珠寶的別墅中,日日夜夜欺凌,讓她產下有着自己血脈的孩子。她會想着逃走,哭泣落淚,卻只能一次一次被他捉回來。
她這樣驕傲理性的人,只會覺着他的念頭骯髒吧。
沈淮與垂看着她,安靜等待他心知肚明的審判。
他做好了攤牌的準備。
但是沒有。
杜明茶只是側着臉看他,朝他露出一乾淨、充滿信任的笑:“淮老師,您不會的。”
她篤信,認真說:“您絕不會做出這違揹我意願的事,嗎?”
沈淮與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問:“萬一呢?”
“萬一啊,”杜明茶臉上露出稍稍苦惱的表,很快開心起來,“我儘量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您放棄這違法爲,勸您早點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她完全不懂,爲何沈淮與今天忽然會問出這問題,不過這不緊,她仍舊給出了心中的答案。
況且,被沈淮與強帶走玩小黑屋的話,想想還有點點小刺激!
當然,這違法的念頭還是隻在腦袋裏轉轉就好,不可以被他知道。
杜明茶看沈淮與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他輕聲說:“這樣啊。”
沈淮與繼續開車,他若無其事問:“聽說你報了交換生?想去法國?”
“嗯,”杜明茶說,“是巴黎高翻耶,不是esit,是isit,好不容易纔拿的機會。”
說這裏,她臉上浮現出嚮往的神採。
沈淮與第一見她流露出這模樣。
“這學校的畢業生都前途無量,可以進入歐盟、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工作,我們學校的邵教授就是畢業於巴黎高翻學院的博士……”杜明茶睛閃閃,“從小學起,我就做夢去這裏讀書了。”
沈淮與手指搭在方向盤上,良久,他才低聲問:“去幾年?”
杜明茶轉臉,她有點懵:“什麼?”
“你去幾年?”沈淮與問一遍,“大概會有多長時間,我不能見你?”
“這次是兩年,”杜明茶說,她沒有隱瞞,睛清澈,“交換生期間,我應該不會再回國。”
所以她才惦記着今年一定陪父母過春節,一定仔細打掃父母的墓碑,爲他們多燒些紙錢、多供奉餃子、香火。
爲她遠了啊。
方纔燒紙錢時,杜明茶就小聲和父母說,讓他們省着點花,千萬千萬別再像以前一樣月光了。
真是月光也彆着急,託夢給她,她儘量拜託高中同學來替她過來燒錢……
沈淮與就站在她旁側,安靜聽她自言自語,將供奉的紙錢點燃。
杜明茶知道,在沈淮與中,和墓碑說話的自己可能有點點神質。
但她只能這樣。
至今,杜明茶仍舊無法從喪失父母的陰影中走出。
她從小就被父親教導,不給人添麻煩,她做的很好,從不會自怨自艾,不會在外人面前博同裝可憐。
所有人都以爲她已接受父母離這件事,唯獨杜明茶心裏清楚,她一直在給自己編織父母尚在、只是暫時去下遠的美夢。
而與沈淮與的未來是她給自己編織的第美夢。
她不過剛成年而已。
無父無母,孑然一人。
良久,沈淮與才輕聲說:“挺好的。”
他說:“下一新年,你也不擔心。”
沈淮與看着前方迢迢遠路:“我過來替你向父母送錢,你在法國好好讀書,照顧好自己,不擔心他們。”
“也不光是紙錢,”沈淮與說,“以後瞧見扎紙店有什麼新奇的東西,也給他們捎過去。”
杜明茶提醒:“不過燒扎紙電子產品時,你別忘了燒使說明書。”
沈淮與:“嗯?”
“我怕他們不會,”杜明茶認真,“萬一再麻煩你就不太好了。”
沈淮與:“……”
春季一開學,杜明茶就辭了爲顧樂樂做家教、爲病美人讀書聊天的兼職。
她太忙了。
以她的學分績點和優異表現,第一天遞交上申請書,第天就從孟老師口中“無意間”得知,今年的兩名額,落在她和姜舒華的肩膀上。
三月份,杜明茶參加了考試,同時獲得交換生資格。
在沈淮與生日的前一天,她申請的法國留學簽證也順利下來。
這一月,杜明茶恨不得一人掰成兩人。她需在保證上課的同時,去處理各各樣的雜務,這些事將她的生活完全填滿,完全無意間去探聽外界的消息。
鄧老先生想讓她正式去認白靜吟爲乾媽,被杜明茶拒絕了。
杜明茶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也很敷衍:“在我心裏面,一日爲爺爺,終身爲爺爺。我已習慣了管爺爺叫爺爺,後面好不容易接受他當我乾爹,您變。不,我受不了您這樣反覆無常的性格,還是算了。”
電話端的鄧老先生急了:“這次你認他媽當乾媽,不是認他!你管他叫一聲哥哥——”
“不,”杜明茶固執予以拒絕,“現在說的是叫哥哥,萬一去了裏,您再變卦,讓我叫他老公呢?”
鄧老先生無奈:“不可能。”
他言辭激烈:“我拿你堂哥的命發誓,絕不會逼你嫁給沈爺。”
“反正就是不,”杜明茶咬了口麪包,在紙上刷刷刷簽下自己名字,“好了好了,我還有事,您慢慢忙啊。”
爲了給沈淮與慶生,杜明茶花掉了春晚節目及學校方面的所有獎金,爲他購買了一條他常品牌的領帶。
錢包很疼。
但杜明茶心裏卻很開心。
只是天公不作美,沈淮與生日前夜,天氣預報有夜間有雷雨,不過次日是明朗好天氣。
杜明茶沒有告訴他,一下課就出了學校,偷偷去他的小區,想給他一驚喜。
沈淮與給了她小區裏的門禁卡,也告訴她房間所有的密碼。
他允許杜明茶能夠自由出入他的家,但實際上,從年夜飯後,杜明茶只來過兩次。
她有自己的學習,沈淮與也有他的工作。
偶爾見面的兩次,兩人也只是在一起喫飯,自在閒聊。
杜明茶固執不再接受沈淮與所贈與的所有貴重禮物,她想讓沈淮與知道,她與他的這場曖昧,非爲他的錢財或者什麼。
她不需這。
大雨傾盆,杜明茶出了鐵站,不得不乘着出租車過來,她沒有帶傘,刷了門禁卡,懷抱着盛放着禮盒的書包就往沈淮與家中所在的方向奔。
爲了快捷,她走了近路。
近路上有一段沒有鋪防水石,有些滑,雨水大,她沒看清,不小心踩水上,滑倒,重重摔了一跤。
杜明茶衣服也溼了,她沒有在意,只慶幸沒有懷裏的書包沒有溼透。
想送給他的禮物更加重。
她帶着書包,密碼打開沈淮與的門。
沈淮與半躺在沙發上,房間內有淡淡酒氣。
沒有開燈,室內昏暗一片,沉沉鬱鬱的,清冷似無人居住。
聽動靜,沈淮與放下手,眯着睛望過來,一瞧見杜明茶身上髒兮兮的,立刻站起來,走過來,皺眉:“怎麼了?”
“沒什麼,不小心滑倒了,”杜明茶將書包偷偷背在身後,朝他笑,“我法國簽證下來啦,想和你一起慶祝一下。”
於沈淮與來說,這可不是一好消息。
他只應了一聲,仍舊看着杜明茶。
外套和褲子上被泥水打溼,手背上有擦傷。
弄的這麼狼狽,還一臉開心。
沈淮與緊繃着臉,去取了應急藥箱,拉她坐下,不由分說,先將褲子捲上去——
疼的杜明茶嘶了一聲。
果然,膝蓋也擦破皮。
傷口不大,但冒了血絲,邊緣都捲起來。
沈淮與開了碘液,乾淨棉籤沾着,往她傷口上擦:“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毛毛糙糙的。”
杜明茶嘀咕:“你這話說的,就像我爸似的。”
“別提這字,”前段時間差點被迫成爲乾爹的沈淮與爸這字神過敏,“叫哥也比叫爸強。”
棉籤貼破皮處,脆弱的傷口被棉籤硬頂部戳。
杜明茶哼了一聲:“疼。”
沈淮與笑了:“這麼嬌氣。”
話雖這麼說,手下力氣輕了。
只沾着藥水貼一貼,便收起來。
杜明茶回懟:“嬌氣可不是形容人的好詞語。”
沈淮與抬看她:“一碰就哭,不是嬌氣是什麼?”
杜明茶低頭,手指順着微微發白的牛仔褲邊緣滑過去,小聲:“你跨年夜在想什麼?你我做的一切,是想人做的嗎?”
“人?”沈淮與低頭,往她受傷的膝蓋上仔細擦着藥水,“你見過哪男人會給人親五次,人一哭就立刻停下的?”
杜明茶臉更紅了。
她低着頭,忽然冒出來一點點的希冀。
無法自抑的希冀似被春雨滋潤過的春草,鬱鬱蔥蔥攀附而生,春風一過,碧草萋萋,綠如絲,輕盈能跳起舞蹈。
杜明茶轉過臉,以傲嬌掩蓋自己內心的怦然羞澀:“淮老師,您在說什麼話,我聽不懂。”
沈淮與抬頭看她:“杜同學聽不懂老師說的哪詞?”
“哪都聽不懂,”杜明茶麪不改色,“我超純潔的,淮老師,我聽說男人一年換一次蛋,是不是真的啊?”
“從哪裏聽說的?這當然是假的,”沈淮與將藥水和棉籤收拾好,輕描淡寫,“半年換一次才。”
杜明茶:“……”
趁着沈淮與還沒起來,她忽然拽住他的領帶。
就是這條她攢了好久錢才能買同品牌領帶,杜明茶鼓起勇氣,睛閃閃:“我不信,讓我看看。”
“光看看?”沈淮與微抬眉,“不怕疼了?”
他任由杜明茶扯着領帶,單膝跪在她面前。剛剛撫摸過她傷口的手指,此刻正捧住她的臉:“看了就得,杜同學,老師可不會再手軟了,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是手軟還是手機軟,”杜明茶認真說,“我只明白一點,你再這樣光說騷話不動機,我就懷疑你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