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茶看着的臉:“淮老師, 我以前怎麼沒發您學習能力這樣強?”
風吹來一片小雪花,慢悠悠地落在她鼻尖,在那片暈紅上,很快融掉。
“在發也不算太晚, ”沈淮與撐着那把傘, 描摹着傘把上屬於她的溫度, “怎麼樣?”
杜明茶安靜了三秒。
她看了眼時。
已經九點多了。
加上這路上的時,今晚基本上回不了學校。
公交車慢悠悠地停下,燈光照亮兩人前的路, 冷白色的雪地鍍上一層暖黃色的燈光,一對老人相互攙扶着下車,老人還在埋怨自己老伴:“不用你扶, 我身子硬朗着呢……”
被埋怨的老人什麼都沒說, 只摘了自己的毛線帽, 扣在自己妻子頭上。
雪花悠悠揚揚散落, 杜明茶謹慎確認:“你家裏你自己嗎?”
“不是。”
杜明茶稍稍鬆口氣。
那好。
只要其人在的話, 兩人的關係應該還是以慢慢前進——
“還兩隻貓,一條狗, 玄鳳,”沈淮與若無其事地說,“哦對了,我的貓會翻跟頭, 你想不想看?”
杜明茶猛然抬頭:“翻跟頭?”
“嗯, ”沈淮與說, “走吧,剛好沒多久,別又凍病了。”
朝杜明茶伸手, 另一隻手仍舊捏着那柄破舊的雨傘。
雪花飄飄蕩蕩,印着廣告、斷了一根傘骨的傘在手中並不顯侷促,大部分傘都傾向於杜明茶,在她頭頂仔細遮蔽着,任由雪花落滿的肩膀、後背。
杜明茶看着伸出的手,猶豫兩秒,才遲疑着將手搭上:“謝謝你。”
她此刻戴着沈淮與的手套,黑色的,內裏一層綿軟緊密的毛,尚殘餘着屬於的體溫。
不自抑地,杜明茶似亂了重力的鐘擺,她大概知道今晚的事情或許些失控,但她如被風吹着往前推動的柳葉,無法停止。
脖子上的圍巾也着身上的淡淡香味,像她正被仔細擁抱。寒風瑟瑟,杜明茶的臉和手卻在此刻逐漸回溫。
沈淮與的車子停在不遠處,杜明茶對豪車沒什麼研究,唯一的印象是這車外觀很漂亮。
沈淮與爲她拉開副駕駛的。
杜明茶微微俯身上車,車廂內並沒她討厭的奇怪味道,也沒香水味,清新幹淨,一如沈淮與本人。
在她腦海中,與沈淮與關的事物都是清新幹淨的。
像夏天吹拂的草木叢。
她戴着手套,手指剛剛凍的些發僵,扯安帶時力氣大了些,沒扯動,正與安帶做着鬥爭,忽聽見沈淮與說:“我來。”
沒丟掉快遞員送杜明茶的那把舊傘,抖落上積雪,放入塑料袋中封起來。沈淮與做完這瑣碎的小事,才傾身來,仔細爲她扯安帶。
杜明茶呼吸暫停幾秒鐘。
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和她不,青筋更加明顯,凸出。
杜明茶腦子裏忽然閃先前霍爲君神神祕祕發在宿舍羣裏的某觀測大法。
據霍爲君說,男性青筋、血管越凸出,某不描述部位也一樣,證明其充血性強。也說正確不應該觀察鼻子高度,而是根據無名指和食指判斷,無名指越是比食指長,越觀。
杜明茶忍不住看了眼的手,發一件令人悲傷的事情。
她並沒記清楚各個手指的名稱。
誰知道哪個是無名指,哪個是食指啊。
胡思亂想中,沈淮與已經將安帶扯出,爲她扣好。
杜明茶說:“謝謝。”
“臉怎麼這麼紅?”沈淮與側臉看她,自己扣好安帶,“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欺負了你。”
音不急不慢,卻惹得杜明茶一陣口乾舌燥。
強自把這種不言說、微妙的感覺壓下,杜明茶偏臉看窗外:“您這樣的紳士怎麼能會欺負人呢。”
“那未必,”沈淮與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安靜,“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人。”
放在手套中的手微微發燙,手機一直在響,杜明茶接通。
是導員打來的電話,問她在在哪裏。
杜明茶看了眼旁側的沈淮與,才小回答:“老師,我找到願意出租衣服的店家了。”
導員驚喜不已:“我剛剛正準備和你說這件事……哎,能租最好了,我看了下以前的衣服,太舊了,完不行……”
和導員聊了一陣,霍爲君打電話來,關心地問她怎麼還不回學校。
礙着沈淮與在,杜明茶只說了幾句掛斷電話。
霍爲君頓悟,在宿舍羣裏瘋狂發消息提醒。
霍爲君:明茶,別忘了做保護措施啊
霍爲君:最好自己買,別用男人買的,們不靠譜
霍爲君:也不要信什麼‘蹭蹭不進’之類的屁話,男人都是一羣大尾巴狼
……
看着好友發來的一連串消息,杜明茶認真回覆。
杜明茶:沒你想象中那麼恐怖,你說的像是我們馬上要搞黃一樣
霍爲君:戀愛不怕搞黃
霍爲君:怕綠
杜明茶還沒來得及回覆,聽見沈淮與問:“和我說說,你們這節目怎麼一波三折的?”
杜明茶放下手機:“內部人搞事。”
沈淮與笑了:“虛榮?”
“能怕別人擋了她的路吧,”杜明茶後仰,枕着車座,閉上眼睛,“但這樣隨意摧毀別人心血……些分了。”
她說話時的音很輕。
人本來是複雜的。
杜明茶原本以爲鄧斯玉只是被叔叔洗腦後的憐犧牲品,卻忘記了,在那種極端環境下成長,很難養成良好的品行。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父親以前這樣評價自己某個未曾見的親弟弟,在想來,應該是指鄧邊德。
由一手拉扯大的人,難免會樣學樣。
上次在酒店裏通風報信,也很難說究竟是因爲良心未泯、還是知道杜明茶不能上當故意做順水人情……
杜明茶想要相信是前者,至能證明她壞的並沒那麼徹底。
沈淮與沒說話。
車子緩緩馳入三環內某高檔社區,夜色濃暗,杜明茶跟在沈淮與身後,瞧見走廊上鋪設着米白色的、光鑑人的大石,牆壁上掛着大積的色塊畫。
沈淮與住在頂層,推進之後,繞一整牆高的玻璃魚缸,杜明茶率先看到的,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簾未拉,外燈火璀璨,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想喝些什麼?”沈淮與問,“茶還是熱牛奶?”
“茶,謝謝您。”
杜明茶走路不順暢,絆了下,低頭看着自己腳上的拖鞋。
沈淮與這裏沒女孩子的拖鞋,拿了一雙新的她。
在她穿的是沈淮與的。
原來,淮老師的腳……
這麼大的嗎???
她穿上像穿進一隻搖搖晃晃的小船,走路時不住往下掉,必須提氣往前頂纔行。
沈淮與的房子以米白色調爲主,陳設乾淨整齊,沒多餘裝飾。
她也看到沈淮與養的兩隻貓,一隻加菲,一隻布偶,很親人,一見到杜明茶,喵嗚喵嗚地湊來,完不怕生。
狗狗是隻大金毛,毛髮順滑油亮,但走近了,才發它隻眼睛是空蕩蕩的。
杜明茶嚇了一跳。
金毛瞎了一隻眼,只另一隻眼是好的,正看着她。似乎意識到嚇到她,金毛沒再靠近,蹲下了,用那種完好的眼睛安靜注視。
杜明茶想起來了。
顧樂樂曾經告訴她,沈淮與救助許多流浪的貓狗。
這隻金毛應該是其中之一。
她試探着伸手,狗狗順從地把嘴筒子擱在她手心,任由她撓。
玄鳳飛來飛,呼呼啦啦,嘰嘰喳喳:“明茶!明茶來了!”
鳥兒落在金毛頭上,怡然自得地梳着羽毛。
杜明茶沒能看到貓咪翻跟頭,被沈淮與帶到書房,打開電腦,她看儲存在電腦中的照片。
果然好多!
“和你學也商量商量,”沈淮與說,“慢慢挑,看上那件告訴我。”
沒離開,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中,長腿隨意放置,正看書。
杜明茶道謝,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她還是想找與之前那套風格相仿的舞蹈服,翻到第37張時,終於找到眼前一亮的衣服。
不是熱烈火辣的正紅,而是柔美典雅的青色,配上金色的配飾,股令人不褻瀆感。
雖然仍舊是露臍設計,但腰部上緊密但流蘇遮擋住大部分肌膚,只露出一部分,反而引導着人愈發想要撥開、一探究竟。
裙襬散開,不再是直白地露出大腿,而是隨着走動若隱若,只露出一丁點。
欲而不露,多想一分都是褻瀆。
又純又欲。
杜明茶抓緊時將照片導員發,導員隨後轉發到臨時組建的羣裏。
幾乎獲得票通。
滿屏都是“啊啊啊啊啊也太美了吧”“awsl”“救命sos”。
但在衣服尺碼選擇上,是件難事。
她們一共八人蔘加舞蹈,雖然除了鄧斯玉外其身高相仿,但身材和胖瘦上仍舊着小小差異,杜明茶轉身,問沈淮與:“這些衣服都是均碼嗎?”
“不是,”沈淮與放下書,走來,“選好了?把三圍身高統計一下。我發朋友,讓調備。”
似是看出杜明茶心中所想,說,“放心,不會耽誤你的演出,明天下午送。”
杜明茶這才鬆口氣,她問:“那租賃費用——”
這話說的些遲疑,她害怕價格高昂,會承擔不起。
“費用啊,”沈淮與微微側臉,“不急。”
桌子上取方纔疊好的毛巾,不疾不徐:“晚會好好參加,如果能取得前三名,我朋友不收取租賃費,只要你們比賽的視頻做宣傳。”
杜明茶眼前一亮:“您朋友是菩薩嗎?”
“比起來菩薩,用閻王形容更好,”沈淮與將乾淨毛巾遞她,“好了,洗澡吧。”
“好……等等,洗澡?”
杜明茶呆住。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夜色旖旎,男人讓女人洗澡。
洗……洗澡後呢?
會發生什麼?
沈淮與領着她看了她今晚的房,在主臥旁側,漂亮的飄窗,飄窗上也墊着柔軟的墊子。
牀上的被子已經鋪好,是淡淡的奶油色。
獨立的衛生。
“好好休息,”沈淮與說,“早點睡,明天還正事。”
杜明茶從手中接毛巾,看着沈淮與轉身離開。
淡然地關上臥室的。
看上,對她似乎並沒什麼奇怪的想法。
杜明茶這個澡洗的並不安穩。
她很怕沈淮與會突然來,特意關小了水流,以便自己能夠聽到的腳步。
雖然次臥關着,但沈淮與是這個家裏的主人——鑰匙。
這樣洗一陣忍不住關掉水、豎着耳朵聽外的動靜。
不,一直到她洗乾淨、換上睡衣,沈淮與都沒來。
杜明茶如釋重負。
時,也一絲微妙的失落。
她慢慢地擦乾自己的頭髮,忽然覺着自己大概想太多了。
淮老師邀請她來住,能真的只是單純幫忙?
畢竟收留了那麼多無家歸的小動物,如今不暫時收留一個沒地方的人……也在情之中吧。
沈淮與並沒食言。
次日下午兩點,衣服被送來,還貼心地在每一套裙子的上都貼上標籤,標註了名字。
還一些臂環、手環等配飾,比起來先前定製的那一套,新的這些顯然更加細緻,每一套上的配飾都着微妙的區別。
已經錯了最後一場彩排,但徐主任在得知們失舞服後,並沒對新舞服作出什麼嚴格限制。
只是捧着杯子,皺眉看着正在做賽前最後一次彩排的女孩們,說:“勉強以。”
導員笑盈盈:“徐老師,孩子們嘛,朝氣蓬勃。”
徐主任說:“不是所孩子都朝氣蓬勃,些……”
一頓,手指點了點杯子,問:“你怎麼處舉報者?”
導員看向舞臺上盈盈而立的鄧斯玉:“還沒想好。”
“爲人師表,不能因爲這件事害了一個孩子,”導員苦笑,“但她做的這些事的確不對,只能加強道德教育了。”
任職前後接受的教育提醒着她,一個合格的教師,絕對不能因爲這種事而“報復”或者毀了學生。
只是對她很失望。
徐主任沒說話,喝了口茶,遙遙地看着臺上人羣中的杜明茶。
她的位置在鄧斯玉身後,淡青色的裙子,金色的配飾,雪白的肌膚,以及靈動的雙眼。
燦若月輪,映照着鄧斯玉都成了暗淡星星。
哪怕是伴舞,也能輕而易舉奪主唱的光芒。
上次也是和學一塊,默契配合,一言一句,辯的徐主任啞口無言。
“年輕真好,”徐主任笑起來,“你這些學生都挺趣。”
唯獨不怎麼趣的鄧斯玉,在彩排時發揮失常了。
她嗓子些發乾,訓練的太,以至於在音發澀,還不如第一場彩排時唱的好。
畢竟不是專業人員,她於急於求成,導致嗓子些受傷。
鄧斯玉心焦如焚,她拼命地喝胖大海,喫治嗓子的藥,也不怎麼說話了,等晚上一鳴驚人。
但在看到新舞衣的時候,她那一鳴驚人的心思,猛地墜了一下。
無論是材質還是細節處,新舞衣都要比上次的更加完美、驚豔。
尤其是每人身上不的配飾,縱妝發相仿,也營造出不盡相、卻又風格統一的美。
原本鄧斯玉的一襲白衣是最優雅耀眼的,如今卻成了白色的背景板,成了整個舞蹈的移動音響。
更讓她驚愕的,是姜舒華一驚呼:“明茶,我看你這些裙子,怎麼這麼像江玉棋的手筆呀?”
杜明茶不明裏:“啊?”
姜舒華細細撫摸着舞裙上的紋路,仔細看腰肢處的繡花和流蘇,以及臂環上的花紋:“江玉棋先前設計特殊的雲紋和蓮花紋路,搭配鶴與梅,你看這上的花紋,是做的呀。”
其幾個學也湊來:“真的耶……”
“我天,明茶,你怎麼租來的?牛逼啊!”
……
杜明茶也不清楚,茫然地看着裙襬上的紋路。
的確,細緻角落處,着精細的暗暗鶴紋路,而腰肢上,她仔細看,還看到一個不易察覺的繡花,色線,小巧玲瓏,隱藏在梅花中。
瞧着,像是個“淮”字。
杜明茶忍不住看了姜舒華和其學的,都沒,她身上這件裙子,着這麼一個小小的、隱藏很深的字。
來不及想太多,鄧斯玉喝了一口水,忽然嗆住,猛烈咳嗽起來。
她咳得厲害,幾乎要把嗓子咳破似的,驚天動地。
學關切地問她情況,鄧斯玉擺擺手:“沒事……咳咳咳……”
嗓子已然些變調,嘶啞。
導員眉頭微皺,她走來,看着正拿紙巾小心翼翼擦咳出眼淚的鄧斯玉:“斯玉,要不然,你還是別上場了。”
鄧斯玉愣住。
她嗓音嘶啞:“老師。”
“你在這種情況不適合唱歌,”導員柔說,“身體要緊,這樣吧,我做決定,你今天別上臺了,改用音響。我等會將音樂送後臺。”
鄧斯玉急切:“老師,我真的以——”
“不行,”導員搖頭,“大局爲重,你在的音會破壞舞蹈的完整性。”
鄧斯玉搖搖欲墜,險些摔倒。
導員轉身,拍拍手,將正休息的學召集起來,巡視一圈,認真地說:“學們,我們要記住了,我們整個隊伍,是完整的中心。等會在舞臺上大家一定記得團結合作,互相照應,千萬不要做害羣之馬,也別想着讓自己一個人突出……”
鄧斯玉手握話筒,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前發黑。
爲了能夠博得賞識,她年認真準備,惜那年元旦晚會,只歌手被挑走,加入了大學生合唱團……今年她爲了這個機會,苦苦準備多日……
只差一步。
一步之遙。
咫尺天涯。
今年的元旦晚會辦的比往年元旦晚會更加盛大。
畢竟是建校80週年,今年的元旦晚會上還邀請了些優秀畢業生前來,亦後來踏入娛樂圈的學姐前來獻唱。
不,如果說起來,整個元旦晚會最亮眼的節目,還要屬法語學院的女羣舞。
欲而不露,熱烈而不低俗。
整個舞蹈堪稱一絕,所人都盈盈嫋嫋,整整五分鐘,從上臺到下臺,沒絲毫的失誤或紕漏。
晚會結束後,這支舞毫無疑問的獲得觀衆投票最多,只是審覈分比較謹慎——一些固執的老教師,仍舊認爲女大學生跳這樣的舞些不像話。
但這些意見並沒影響到節目獲獎,導員開開心心喫着隔壁學院導員輸她的早餐,猝不及防接到某前校友的橄欖枝。
那個順利進入娛樂圈、並小名氣的校友將會在今年市春晚獻唱,她看中了這些女孩子的舞,想邀請她們做伴舞。
這相當於跳節目送選這一環節,直接登上市春晚。
這個好消息惹得杜明茶心花怒放,但在接下來的初次訓練中,她們被舞蹈教練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慾望啊!”舞蹈教練說,“你們要表出慾望!那種對權力的渴望!那種不顧一切也要得到的慾望!”
這些概念太於模糊,很顯然,涉世未深的孩子無法解。
舞蹈教練喝口水,潤潤嗓子,環視着她們,決定換個方式指點:“這樣,你們想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體驗一下想要得到們的心情。男女之慾,也是慾望。”
母胎單身的姜舒華和杜明茶兩人仍舊解不能。
她們倆也是舞蹈教練的重點訓練對象,如今已經1月份了,節目審覈在一週後,她們的表能力,也會影響到校友的判斷。
如果她不滿意,被臨時換掉也不是不能。
元旦假期第一天,杜明茶被舞蹈教練瘋狂質問一堆:“你難道沒慾望嗎”
“你怎麼表不出那種男女之愛的失控呢?”
……
杜明茶沒辦法予舞蹈教練回應。
她,母胎單身,從未談戀愛,只這一段危險的、靜悄悄的暗戀。
好在中午沈淮與的邀約暫時沖淡了杜明茶的苦惱。
她找出自己最新、最漂亮的一條裙子穿着赴約,外是件米色的長款羽絨服,年父親爲她買的,上身沒幾次,杜明茶一直很愛惜。
兩人在用厚厚亞麻布做桌布、處處點綴着百合與綠玫瑰的餐廳喫完午餐,碟子鍍着一層漂亮優雅的金邊,侍者仔細地擺放好純銀的餐具,爲們開了一瓶昂貴的葡萄酒。
不杜明茶喝不慣,她只嚐了一口。
離開時,卻遇見沈歲知和她兄長。
兄妹倆都穿着純白的衣服,戴着紅色的圍巾,宛若一對璧人。
杜明茶原本計劃回校休息,但沈歲知極力邀請,想要和她一塊遊泳。
“是洛建築師和二爺合作的新游泳館呢,還沒對外開放,只我們四個,”沈歲知笑眯眯地衝着杜明茶眨眼睛,“不想看看嘛?”
杜明茶從她的眨眼中讀出別樣的信息。
游泳館。
那豈不是意味着,她能夠清晰地看到沈淮與的胸肌和腹肌了?
那和她紙片人老公一樣完美的絕對領域,今天能看到嗎?
杜明茶下意識看向沈淮與:“淮老師……”
“也行,”沈淮與微微出神,笑,“我好久沒遊了。”
一拍即合,四個人並肩了這個私人的游泳館。雖然如今不對外開放,但對沈家人並不設防。
杜明茶偷偷和沈淮與低說:“沈二爺這麼牛的嗎?感覺好慷慨哦,什麼都能和自家人共享。”
“不是所,”沈淮與糾正,“至妻子不能共享。”
杜明茶驚異:“你怎麼能這樣po裏po氣的念頭?”
沈淮與:“……”
她認真地挑着免費提供的泳衣,不由得發出一句墮落的感慨:“如果沈二爺真是我親爺爺好了。”
“不好,”沈淮與無表情,“不想亂|倫。”
杜明茶注意力被各式各樣的泳衣吸引了,她胸部不是特別豐滿,但被霍爲君誇形狀好看,挺翹。
也不知道淮老師喜歡貧乳還是巨|乳。
杜明茶單純多了。
她喜歡胸肌,腹肌,以及巨口口。
不杜明茶並不是會爲“body shame”而感到難的人,雖然被人吐槽排骨、幹棒,但杜明茶仍舊愛着自己身體,無論是胖是瘦,她都很喜歡。
也絕對不會爲了別人的眼光而改變。
泳池分室外室內,都很大,尤其是室外泳池,和諧地融入整個建築和植被中。只是天氣寒冷,如今只冬青和松柏這些常青植物,暫時不能。
只能在室內。
杜明茶好久沒下水,擔心出意外,她套着救生圈遊了一會,慢慢地適應了水溫。
沈淮與換好衣服出來了。
肌膚很白,只一條黑色的泳褲,看的杜明茶眼前一亮,立刻轉移視線,看天花板看地板看水。
是不敢看沈淮與。
沈淮與只穿泳褲的模樣比杜明茶想象中更加完美,肌肉均衡,流暢漂亮,因爲膚色偏白,因此看起來並不猙獰,獨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大腿上隱隱燙傷的疤痕,果真與顧樂樂所說的一模一樣。
努力轉移注意力,杜明茶看着不遠處,沈歲和正手把手教妹妹遊泳。
兄妹倆感情真好呢,杜明茶由衷羨慕。
她從小也一直希望能個好哥哥。
沈歲知背上好多發紅的痕跡,不隱藏在水中,隱隱約約,看不太清楚。
沈淮與坐在岸上,沒下水:“看什麼呢?這麼出迷?”
杜明茶好奇地問:“知知和她哥哥背上是敏嗎?怎麼好多紅啊?”
沈淮與眯着眼睛看了一陣,輕描淡寫:“們倆拔罐了。”
原來如此。
杜明茶恍然大悟。
她晃了晃肌肉痠疼的胳膊:“我這幾天跳的渾身上下都疼,等休息了,也拔拔罐。”
這邊水域還是深的,並不怎麼適合初學者。
沈歲知遊了會,臉色發白,還是不行。
沈歲和扶着妹妹,帶着她往隔壁更適合兒童及青年的淺水區了。
杜明茶鬆開手,閉上眼睛。
“瞧你最近還是不怎麼開心,”沈淮與隨意地問,“又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小不點?”
“教練說我跳的舞蹈中看不到慾望,”杜明茶苦惱,“什麼纔算‘充滿慾望和誘惑的張力’?”
“慾望?”沈淮與念着這兩個字,凝視着池中的杜明茶,“你不知道?”
她套着一隻藍色的救生圈,肌膚瑩白,嘴脣不點而紅。
是美麗的、正在怒放的玫瑰花枝,吸引着人折取、摧毀。
她是慾望本身,然而她並未意識到這點。
“不太明白,”杜明茶視線掃的腹肌,又刻意移到其地方,不敢多看,“也好像點明白。”
想要觸碰淮老師,這算是男女之情的慾望嗎?
還是因爲她其實是個lsp?
“男女之最容易衍生出慾望,”沈淮與垂眼看她的臉,“你試嗎?”
杜明茶目不轉瞬地盯着的胸肌:“試什麼?”
“牽手,擁抱,親吻,以及更親密的接觸,”沈淮與一一列出,不緊不慢下水,向杜明茶靠近,水只沒的胸膛下半截,“沒嗎?”
杜明茶嗓子發乾。
她說:“沒。”
“難怪你不懂,”沈淮與遺憾嘆息,“原來毫無經驗。”
杜明茶不服氣:“毫無經驗怎麼了?我又不是不能學。”
沈淮與笑了:“你當這是什麼?不是隨便找個人能學。”
這話說的很道。
杜明茶剛想泄氣,卻冷不丁想到另一點——
等等,那她是不是,以藉着學習的機會,偷偷地和淮老師牽牽手?
說是爲了學習,爲了感受什麼是男女之的慾望,說不定還能和淮老師抱抱……
再親密的,杜明茶不敢奢求了。
“誰說的?”杜明茶不自然地說,“我……在以學。”
她抱着遊泳圈,臉頰因爲爭辯而起了一層淡淡緋紅,盡力保持音冷靜:“淮老師,您願意教我嗎?”
說這話時,杜明茶不敢看沈淮與的臉,也不敢看的鎖骨和身體,只盯着晃晃悠悠的水,心跳隨着波動而跌宕起伏。
良久,她聽見沈淮與輕嘆:“這個……”
杜明茶低頭。
好吧,果然還是不以。
想想也是,怎麼能會意——
“也不是不以,”沈淮與從容不迫,“我這算不算爲藝術獻身?”
杜明茶猛然抬頭:“算!您簡直是取火種的普羅米修斯!”
“那你來吧,”沈淮與站在水中,安靜注視她,“不別亂動,其隨你。”
杜明茶環抱着救生圈遊,每靠近一分,心臟跳動頻率多上一分。
近了。
努力站在水中。
一股又一股的水壓着胸腔,她些呼吸困難,不確定是因爲水壓,還是因爲靠近。
杜明茶先謹慎地拉起沈淮與的手。
的手掌便硬,溫暖,更大。
似乎淮老師身上所東西都比她大一個型號耶。
杜明茶試探着與指交握。
生澀地觸碰的指縫,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指套,努力感受的溫度。
水在兩人指節悠悠打轉,隱藏了杜明茶因此而落的小小汗水。
她的小心思在水中隱蔽,偷偷沉底。
脈搏劇烈跳動,杜明茶忍着激動,故作苦惱:“好像些不太夠哎,我能更進一步嗎?”
沈淮與嗓音清淡:“隨你。”
杜明茶忍着激動,她仰臉看沈淮與,左手仍舊拉着,右手卻試探着、隔着遊泳圈,小心翼翼地擁抱。
手掌小心翼翼地貼在的胳膊上,杜明茶手心發麻,像是無數蝴蝶從互相接觸的地方忽閃着翅膀飛走。
終於觸碰到淮老師了。
如此溫暖,杜明茶心臟要跳出嗓子眼,噗通噗通,激烈不停。
大概真的些不爭氣,僅僅是牽手或者擁抱,令她心跳難以停止。
她只敢用沾滿泳池水的額頭在胸膛上輕輕貼一下,隔着濛濛水霧,還她溼掉的頭髮。
兩人之再親密,也隔着一層水汽。
最終無法對心中人褻瀆,杜明茶只小說:“好像還些不夠哎,我能更進一步嗎?”
“隨你。”
杜明茶鼓足勇氣,她拽着沈淮與的胳膊,猶豫着,視線掠喉結上的愛心狀疤痕。
墊起腳,在臉頰旁輕輕、珍重地輕啄一口。
脣瓣貼到臉頰時,其實杜明茶心中酸澀遠遠大於欣喜和慾望。
她大概解何爲男女之情的慾望,她對沈淮與的感情並不止於此。
她想要得到的部,不僅僅是身體,還靈魂。
然而,比起靈魂的激盪,發生肢體上碰撞似乎更加容易。
她意識到這點,如飲鴆止渴的旅人,明明知道極大概率不爲,卻依然會飛蛾撲火、抑制不住地想要觸碰。
譬如這個蜻蜓點水、藉着學習名義而偷偷獻上的初吻——
“呃!”
脣瓣離開沈淮與臉頰的瞬,腰肢上忽然覆蓋一雙大手,杜明茶尚未反應來,套在她身上的救生圈被沈淮與大力拽下,丟到一旁。
腰部傳來疼痛,杜明茶被摟着、壓倒泳池旁邊。
泳池邊緣水淺,只沒她的腰肢,而水之上,沈淮與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脖子,低頭吻上。
“唔唔唔!”
呼吸被盡數奪走,脣瓣被強制性撐開,杜明茶徒勞地抓着的肩膀,指甲抓出痕跡,另一隻手抵在她曾不敢褻瀆的肩膀上,終於感受到這些東西所帶來的壓迫感和力量,出喫奶兒的勁兒也推不動。
紋絲不動。
這個吻時很長,長到杜明茶喘不動氣,只能無助地發出細微的音。
等沈淮與鬆開時,她已經被親哭了。
眼睛裏滿是因爲呼吸不暢而盈出來淚水。
沈淮與低喘着,仔細撫摸她下巴。
眼睫上還沾着水珠,眼睛暗深,眼中只被吻到險些呼吸的她。
問:“好像還些不夠,我能更進一步嗎?”
再度俯身,沈淮與的脣貼着她顫慄的、溼漉漉的耳垂,低:“接下來,是不是該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