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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傳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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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下,天邊泛起魚肚白,朝陽徐升,紅點綴天際,而在紅之間,夾雜有淡淡金光。

虞都,皇城。

宗正寺。

本寂靜的有司,漸漸嘈雜起來。

“殿下這身親王禮服一穿,就是不一樣啊。”

正堂內。

郭煌露出笑意,看着楚徽的背影,言語間帶有感慨道。

“嗯,是不一樣。”

王瑜看了眼郭煌,隨即重重點頭道。

“怎麼不一樣了?”

在二人注視下,楚徽一甩袍袖,緩緩轉過身來,嘴角帶有淡淡笑意。

這一轉身不要緊,讓郭煌、王瑜下意識一滯,喉結上下蠕動起來。

只見楚徽頭戴九旒冕,金簪固髮髻,朱?纓在下頜繫牢,着紫色圓領四爪團龍袍,腰纏金鑲玉帶,而玉帶上繫有各式佩綬,玉製朝笏斜插腰間……那身貴氣令人不敢直視。

真像啊!!

二人下意識低頭之際,心底無不緊張的驚歎。

“怎麼不說話了?”

楚徽雙手按着金鑲玉帶,笑吟吟的看向二人道。

“殿下這身一穿,真是威風凜凜!”

“對!”

“不止威風凜凜,還英俊瀟灑!”

“沒錯!”

“你能別接我話不!!”

“不能!!”

見二人如此,楚徽撫掌大笑起來,正堂內鬧出的動靜,叫宗正寺的不少官吏,無不生疑的看去。

這是怎麼了?

不知曉情況的衆多官吏,此刻想的都一樣。

但楚徽這一笑,不少人心裏有底了。

毫無徵兆之下,天子頒詔要開大朝,這讓不少人浮想聯翩,畢竟是在這當口,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啊。

“殿下!!”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本思緒萬千的衆人,無不收斂心神,準備朝楚徽作揖行禮,可當看到楚徽所穿戴的,一個個的表情全變了。

震驚。

驚愕。

難以置信。

透過晃動的旒珠,站在諸公事房外的諸官,一個個的表情盡收楚徽眼底,對此楚徽沒有任何表情,在郭煌、王瑜的簇擁下,邁着四方步,朝宗正寺正門方向走去。

“拜見殿下!”

“拜見殿下!”

一些回過神來的官員,立時朝楚徽作揖行禮。

這一動,讓更多人作揖行禮。

可他們的內心深處卻震驚極了。

楚徽穿戴的這套禮服,跟現有的是有一定差別的,可即便是這樣,一些佩飾,繡紋等,還是能叫人一眼看出這是什麼規格的。

親王禮服啊!!

可問題是楚徽尚未及冠,更未敕封王爵啊!!

而在震驚之餘,宗正寺上下,無不在心裏驚歎起來,天子對八殿下的寵信,真的是太高了。

“八殿下出衙上朝!!”

郭煌的聲音響起,叫作揖行禮的宗正寺諸官,無不撩袍整理衣冠,隨即便按序出衙,跟在楚徽身後朝太極門方向趕去。

此刻的天更亮了。

朝陽東昇下。

金光撒照下來。

楚徽邁着四方步,朝太極門方向走去,只是途徑一個個有司衙署時,凡是赴太極門的官員,遠遠看見時無不心裏一驚,那反應跟宗正寺上下一模一樣。

是。

在此之前,楚徽是穿戴過親王袍服,但那僅穿了幾次,且還是在特殊場合下,所以並非所有人都親眼見過。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

帝召大朝,楚徽以宗正卿的身份,趕赴太極門等待上朝,關鍵是他那身穿戴,是格外搶眼的,跟現有的有較大區別,那身親王禮服穿戴在身上,襯托出了楚徽別樣氣質。

“郭煌,叫人。”

對於這些目光注視,楚徽從始至終表情就沒變過,直到他的眼前,出現一道熟悉的背影。

郭煌看去,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就知自家殿下何意。

“武安駙馬!!”

本走着的劉諶,心下意識一緊,按在腰帶上的手微顫。

這都能碰到!!!

此刻的劉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想着提前赴太極門,這樣就能避開些人,可讓劉諶怎麼都沒有想到,堂堂八殿下居然也去這麼早。

暗罵之餘,劉諶停下腳步,擠出笑容轉過身來。

可在轉身的那剎,看到朝自己走來的楚徽。

劉諶的眼睛睜的極大,嘴巴下意識張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

不對啊!

是殿下!

楚凌、楚徽雖是異母兄弟,但長的卻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舉手投足間的舉止,可以說楚徽是很像楚凌的。

想想也是,跟着楚凌在上林苑待了幾年,被楚凌養在身邊,在不經意間啊,楚凌的一些舉止,難免會影響到楚徽。

平日裏劉諶常見楚徽,相處的久了也就沒覺得有啥奇怪,可今日,楚徽這身穿戴,襯托出的氣勢不一樣,這叫劉諶難免有些驚意。

陛下啊,您是真寵這小狐狸啊!!

瞅着走來的楚徽,劉諶這心裏驚呼起來,這身親王禮服一看就是特製的,這就不是一般人能製出來的。

至於私制,劉諶連想都沒想過。

人楚徽還沒有傻到這地步!

但也是在這一剎,劉諶知道今日的大朝不尋常!!

必然跟殿試息息相關。

“臣…劉諶,拜見殿下!”

想到這裏,劉諶忙作揖行禮道。

“哎,姑父,您這是幹什麼。”

楚徽走上前,伸手輕撫劉諶手臂,板着臉道:“咱們同朝爲官,如今是去上朝,您對侄兒行啥禮啊。”

“殿下,禮不可廢。”

劉諶能感受到投來的道道目光,正色道:“殿下與臣是同朝爲官不假,但殿下身份尊貴,臣……”

“姑父啊,您累不累啊。”

楚徽攙着劉諶,就走着說道:“侄兒瞧姑父這臉色不太好,邊榷競拍的事,一看就沒少叫姑父勞心費神吧。”

被楚徽這樣一攙,劉諶腳下快了幾步,在他轉身之際,楚徽這才鬆開了手。

“殿下,您不該跟臣同行。”

劉諶聽到楚徽所想,餘光瞥了眼左右,低聲對楚徽說道:“影響不好,臣現在這名聲有些……”

“他們說他們的。”

楚徽卻滿不在乎,嘴角微揚道:“嘴長在他們身上,腿長在侄兒身上,大家啊,誰也別管誰,姑父,您說對吧?”

見楚徽如此,劉諶這心底卻生出一股暖意。

楚徽爲何如此,他怎麼會不清楚啊。

這段時日他都快成衆矢之的了,宗正寺抓人的事,由於牽扯到了楚徽,還牽扯到了不少勳貴子弟,在那場御前廷議召開後,這風潮就消失不見了。

但是劉諶這就不同了。

他是皇親國戚不假,是身領要職不假,但時局擺在這裏,如果不找突破口的話,誰都不知後續會發生什麼,所以有些事就可着劉諶來了。

一張嘴能成事,也能壞事。

“殿下,今日大朝是不是要定殿試諸事了?”想到這裏,劉諶看了眼左右,遂低聲對楚徽道。

“姑父,侄兒跟您知道的一樣。”

楚徽邊走邊說道:“您也知道,侄兒這幾日都在宗正寺待着,哎,惹皇兄生氣了,侄兒也不敢進宮啊。”

裝!

繼續裝!!

見楚徽如此,劉諶臉上表情沒變,心裏卻吐槽起來。

誰不知道天子寵信你啊。

要是不知道些什麼,你這身打扮?

瞧瞧這一路,引來多少注視了。

還惹陛下生氣了,不敢進宮了。

你這身打扮,是惹陛下生氣能穿的?!

“姑父不信?”

“沒有,沒有。”

劉諶連連擺手,擠出笑容道:“殿下說知道的一樣,那就是一樣,臣可不敢揣摩什麼。”

你個老狐狸。

楚徽心裏暗罵一聲。

不過罵歸罵,對劉諶,楚徽還是有幾分尊重的,不管怎樣講,這是自家人,至少出了事,人是站出來了,沒有想一些人那樣算計來,算計去。

“殿下,您看那是誰?”

在楚徽思慮之際,劉諶卻開口道。

這言語間透着些許驚疑。

嗯?

楚徽生疑的看去,卻見在太極門外聚集着不少人,但有一人卻孤零零的站着,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他怎麼來了?”

楚徽生疑道。

“是啊。”

劉諶皺眉道。

二人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別的,快步朝前走去。

讓二人驚疑的,正是永寧駙馬羅織。

與武安駙馬劉諶,金山駙馬尹玉不同,永寧駙馬羅織,雖說得楚凌重用,但在朝卻沒有領職,至少在滿朝文武眼裏時這樣。

不像劉諶,是在逆藩風、逆藩雄自裁謝罪下,招到了不少詆譭與抨擊,但天子卻乾綱獨斷的遷劉諶任衛尉卿。

而尹玉呢,則是在太極殿召開殿試時,人是以鴻臚卿的身份參加的,儘管私下遭到不少質疑吧,可人卻有官職在身。

唯獨羅織還沒有。

“臣…羅織,拜見殿下!”

“見過武安駙馬!”

在不少目光注視下,垂手而立的羅織,看到楚徽、劉諶結伴走來,神情自若的抬手朝二人行禮。

“姐夫,您這是?”

楚徽走上前,伸手輕扶羅織手臂,故露疑惑之色道。

“回殿下,臣奉陛下旨意,提督六扇門。”

羅織言簡意賅道。

可這話一出,叫二人臉色微變。

不對啊,六扇門不還在查封嗎?

這是楚徽想的。

果然是這樣。

這是劉諶想的。

顯然二人對羅織提督六扇門,內心深處的想法是不一樣的,其實站在劉諶的角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六扇門不可能廢除掉。

原因很簡單,六扇門太重要了。

不止中樞有,在地方也有駐所。

是。

從六扇門查封後,錦衣衛就一直在查,一直在抓,說是人人喊打,這一點都不爲過,可是有些事,不能只看錶面。

而在一行心思各異之際,彼時聚在太極門外的衆人,不少都被楚徽的那身穿戴所吸引,一些人的表情都變了。

“左相,陛下對八殿下,還真是寵信啊。”

在中書省所在位置,右相國王睿露出淡笑,看了眼站着的楚徽幾人,隨即對沉默的徐黜說道。

徐黜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的站着,似乎身後的熱鬧,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我朝禮法宗規,還真是變了不少啊。”

見徐黜不言,王睿有些感慨道。

“那也沒見右相說什麼。”

徐黜聽後,看了眼王睿道:“今日大朝,右相是打算進諫嗎?”

“中書省以左相爲尊。”

王睿呵呵笑道:“王某豈能越過左相呢。”

徐黜不言。

二人的關係,是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私下的博弈算計就沒有停過,不過跟徐黜比起來,王睿在中書省的底蘊,終究是差了一些。

“暴大人,不打算說些什麼?”

與之相對。

在尚書省所在,與御史臺所站,挨着的蕭靖,見到楚徽的到來,引起不少私議,露出淡淡笑意,看向板着臉的暴鳶道。

“說什麼?”

暴鳶斜眼看向蕭靖。

“彈劾啊。”

蕭靖嘴角微揚,“八殿下尚未及冠,就穿戴親王袍服,這可是逾制,暴大人沒瞧見那麼多人指指點點嗎?”

“他們想指點,就叫他們指點好了。”

暴鳶冷哼一聲,“逾制?虧你說的出口,此等大朝,若非陛下允準,特賜,你覺得咱那位殿下,會穿戴親王袍服嗎?”

講到這裏。

暴鳶扭頭看去,看向了楚徽所在方向。

別說。

這親王袍服,還真有幾分不同。

但楚徽爲何會穿戴這套親王袍服,暴鳶再清楚不過了。

前幾日的御前廷議上,楚徽的一言一行,暴鳶可至今歷歷在目啊,當初暴鳶還有些擔心,天子是否過於寵信八殿下了,這對社稷而言,恐並非什麼好事。

過猶不及啊。

直到那場御前廷議,暴鳶明白了。

這哪裏是寵信那樣簡單啊。

“啪!”

“啪??”

突響的鞭鳴聲迴盪在太極門,原本略顯嘈雜的人羣立時安靜下來,參加大朝的文武大臣按序而站。

吱~

隨着刺耳的聲音響起,緊閉的太極門徐徐打開,在道道目光注視下,甬道裏,響起了腳步聲。

哐哐~

穿戴齊整的羽林郎,整齊劃一的從甬道裏跑出,這一幕叫不少人看到後心下一驚,也是在這一刻,聚在太極門外的文武大臣,皆知今日所召這場大朝只怕沒有想的那樣簡單啊!!

在此等態勢下,文武大臣有序進太極門,準備參加這場天子所召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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