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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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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選秀, 因着蘇寧傳達了康熙的意思, 就是後宮不再進新人,許多妃嬪們不由得舒了一口氣。現在康熙年不過35歲,後宮嬪妃數目實在是不少了。只說妃位上便是惠榮德宜四大妃, 嬪位有定,良, 成,敏, 勤, 宣,僖,安, 靜, 通,敬。早就超過了嬪位八個的定數, 貴人常在答應更是多如牛毛一般。不過康熙這位皇帝說一不二, 自從平定了準格爾,越發的唯我獨尊起來。就算是破了常例,封了蘇寧爲元和貴妃,御史們又敢說些什麼呢?

於是這一場選秀,便是要給大阿哥和太子挑選幾位側福晉, 格格。三阿哥早已經定下的嫡福晉今年也要準備着大婚,而且這些個秀女們也得給過幾個月便十一歲的四阿哥,五阿哥選幾位格格先行侍奉着。康熙活着的阿哥裏也就只有大阿哥, 太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五阿哥以下的皇子們年歲尚幼,不做考慮。

雖然這麼說,選秀的時候還是挑了三品協領怙滿之女瓜爾加氏一位秀女進宮,封了貴人,不然皇帝尚且壯年,面上須不好看。榮妃對於董鄂氏這個兒媳婦不是很滿意,雖然是統領之女,既不如大阿哥的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是尚書的女兒,又不如太子妃石氏出身高貴母家底蘊深厚。可是這是康熙定的,也沒辦法改變。所以榮妃卯足了勁,想要挑一位合她心意的側福晉給三阿哥。

而且今年佟家也有一位秀女參選,這位秀女也是十三歲,乃是蘇寧大哥的庶女。大選之前蘇寧曾見過這個女孩兒一面,容貌清秀,倒是個懂規矩知進退的。原本蘇寧想着佟家現在樹大招風,佟家在朝堂上竟然還有着佟半朝之稱。所以蘇寧只想着將這個女孩兒指給遠房宗室做個側福晉也算是可以了。哪知道,康熙竟然說了這位佟姑娘留給四阿哥做格格。若是將來生了一兒半女的,也可以升爲側福晉。

蘇寧無法,只得把四阿哥叫來。四阿哥近年來越發的沉默了,只對着蘇寧臉上還有些笑意,蘇寧將她選的幾位秀女的畫像,家世都給四阿哥看了。

四阿哥卻不動聲色:“佟母妃選的人自然都是最好的。”

蘇寧無奈:“我原本並不想將佟家的女兒指給你做格格,可你皇阿瑪說這本是你皇額娘原來定下的,我也無法。不過這個姑娘我也見過了,是個知道禮數的。我還選了一個葉赫那拉氏的秀女,相貌端正的很,是滿族大姓之女,只她阿瑪不過一個小小巡撫,給你做格格正是合適呢。你額娘也選了一個宋氏,我瞧着雖然身份不大高,卻也是個伶俐人,可見你額娘還是心疼你。”

蘇寧與四阿哥親近,不免多說了幾句:“老四,你額娘是苦衷的,你別怪她,她也不容易。”

四阿哥波瀾不驚,看了看蘇寧,嘴角微微翹起:“兒臣心裏都知曉。佟家格格,兒臣定會好好相待,請母妃放心。”

說了一會兒子話,小十一這個小調皮鬼便跑了出來,硬要四阿哥帶他去騎馬。沒想到一向冷硬的老四對着小十一竟然是頗爲縱容,把蘇寧看的一陣好笑。

她雖然給德妃說着好話,心裏卻有些看不起她。她給四阿哥挑的格格,都是滿族貴女。而德妃挑的宋氏,是漢軍旗也便罷了,出身還很低。真是說不清楚到底是爲胤g好,還是在拖他的後退了。

這一年的大選就算是這麼過去了。和貴人進了宮,分到了鹹福宮側殿住着。這些年永壽宮的側妃們倒是越來越少。太子和大阿哥自是不消說又得了幾位美人。榮妃給三阿哥選了一位侍郎的嫡女做側福晉,四阿哥指了三位格格,五阿哥指了三位格格,不偏不倚。有了伺候的人,皇子再住在宮裏也不大合適了,於是開始着手準備皇子府邸。

蘇寧揉了揉額角,正看着內務府呈上來的單子,卻聽見景仁宮的傳令太監急匆匆的進來,卻是佟皇貴妃不好了。

腳不沾地的趕到了景仁宮,就連身子不好的溫禧貴妃也到了,後宮的妃子們到了七七八八。

進了內室,康熙正坐在佟皇貴妃的牀邊,抓着她的手,神色愴然。佟皇貴妃病着的時候,形容枯槁,消瘦的幾乎沒了形態。這時,被伺候着穿上了皇貴妃的朝服,臉色竟然紅潤了許多。蘇寧知道這時迴光返照。

佟皇貴妃死死的抓着康熙的手,滿眼都是懇求:“表哥,慧珠不成了,只怕以後陪伴不了表哥。”

康熙心中悲然,握住佟慧珠的手,安慰着:“不會的,慧珠,你會好的,太醫定然會治好你,不要多想。”

卻見牀榻上的人緩緩搖搖頭,兩行清淚流了出來:“表哥,我從小進宮,陪着你,伴着你這麼多年,便是被赫舍裏下了藥,毀了身子,都從來沒有後悔過。我只是難過,我們的六格格,我們的六格格竟是活的那樣短暫。”

“慧珠。。。”康熙低下頭,臉上俱都是複雜哀傷的神色。

“表哥曾經許我皇後之位,我就要死了,卻連一個兒子都沒有,我不甘心哪!表哥,我不甘心!表妹求求你,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便允了我吧!”佟皇貴妃消瘦的手使勁的攥着康熙的雙手,痛苦的哀求着。

康熙閉了閉眼,再張開時,那點內疚迷茫完全消失不見了,緩緩撫慰着佟皇貴妃:“慧珠,你且放心,此事朕會給你一個交待。”他本意並不想如此可是想起慧珠初入宮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女孩兒。第一次見面,便橫了他一眼。他想着這個表妹是如此的有趣。直到封了貴妃,洞房花燭,鴛鴦交頸,兩相纏綿。他們也有過很多美好的日子。他對慧珠也曾經付出真心。

佟皇貴妃得了康熙的承諾,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蘇寧:“明憲,是我對不住你,不管是進宮的事,還是十一阿哥的事。若有來世,再償還你,此生卻是不能的了。”

說完,流出兩行清淚,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蘇寧愣在了那裏,她尊敬過她,愛過她,也恨過她,到現在不論愛恨,俱都隨着她的死去而去了。康熙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淚,握緊拳頭,看着佟皇貴妃的遺體,神情悲痛。

康熙二十七年的七月初九,佟皇貴妃薨逝,帝悲痛萬分,舉國爲皇貴妃守孝。九月追封佟皇貴妃爲仁惠綿德皇貴妃,並未追爲皇後。十月葬皇貴妃於景陵。景仁宮正殿空置,存放仁惠皇貴妃舊物,以作思念。

皇貴妃薨了,三阿哥大婚只得延後半年。蘇寧成了宮裏僅有的兩位貴妃之一,帶着衆嬪妃爲佟皇貴妃哭靈守孝。她倒是誠心誠意的流了幾滴眼淚,縱然她算計過自己,捨棄過自己,可是人死如燈滅,她還活着,而她死了,過去種種早已經變成過眼雲煙。

溫禧貴妃身體撐不住,早早的向康熙請示回宮休息。蘇寧跪在首位,擦着眼淚,心中道:願你來世不要再愛上一個心裏有別人的人了。

這時,康熙將德妃叫道了景仁宮的側殿。

看着坐在下首的德妃,康熙高深莫測:“德妃,如今皇貴妃薨了,四阿哥也應當歸還於你名下,你看如何?”

德妃雙眼也很是紅腫,她原來便是仁惠皇貴妃的使喚宮女,得了青眼,進位爲妃,還生下龍種。如今仁惠皇貴妃薨了,她若不表現的更難過些,總會有些嚼舌頭的人說她沒有情分,舊主死了,也沒有一滴傷心眼淚。

德妃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四阿哥乃是仁惠皇貴妃的兒子,並非臣妾之子。”

康熙目中兩道精光射向德妃,半晌,冷哼兩聲:“好,好,好個德妃,好個烏雅氏。你且下去吧,好生養育十四,從此以後,四阿哥交給元和貴妃,你不必再插手了。”

德妃抖了一抖,低頭稱是。

德妃退了出去,康熙頹然倒在椅子上,左右不過是副後之子,便隨了她罷。到底是他的表妹,雖不如赫舍裏,但也是情分深厚。他初初登基時,陪伴着自己的老人,現在竟是沒剩下了幾個。

這時,康熙感覺到額頭一陣溫良的觸感,環繞着清淡的白蓮香氣,心中放鬆下來,他知道是誰。

蘇寧輕柔的給康熙揉着太陽穴,舒緩疲勞疼痛的感覺。卻冷不防被康熙拉到懷中,坐在膝蓋上。他的頭埋在她的頸間,蘇寧感覺到了一陣溼熱。不說話,靜靜的拍着他的後背,給他無聲的安慰。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她沒有經歷過他的少年時代,想也知道那時候的艱難。不論是赫舍裏還是鈕祜碌還有現在的佟佳氏都離他遠去。

“明兒比我小那麼多,一定不會先離我而去,對不對?”悶悶的聲音從懷中響起。

縱然他是帝王,卻仍舊要面對這些無奈,離別。

蘇寧略一遲疑,隨後點頭:“恩,我會永遠的陪着玄燁。”

“不會離我而去?”

“不會離你而去,只要你不厭煩我。”

十一月,康熙將四阿哥胤g生母玉牒改在了仁惠綿德皇貴妃的名下,自此,四阿哥便是與德妃毫無干係了,並且將四阿哥所有事交給皇貴妃親妹元和貴妃小佟佳氏處置。後宮不可一日無主,然康熙言說自己命中克妻,便不設立皇貴妃,皇後。因爲溫禧貴妃身體不好,鳳印宮務俱都交給永壽宮元和貴妃。

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剛剛立春,皇十二女早殤,緊接着。溫禧貴妃薨了,帝無比悲痛,命葬於景陵孝昭仁皇後陵墓旁。累加封號顯孝,以示恩寵。十阿哥年幼,交與元和貴妃撫養。

至此,蘇寧真真正正成了康熙後宮的第一人。不論是權勢還是寵愛。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三阿哥大婚娶了統領勇勤公家的嫡女董鄂氏爲側福晉。同年四阿哥納了知府李文燁的女兒爲李氏格格。同時,康熙令將軍費揚古家的女兒做了身邊的女官。

康熙三十年,江南知府獻上了一位王氏民女,此女國色天香,姿容雖比不過元和貴妃,卻也是極爲出挑的江南美人。帝甚爲寵愛,封了答應。同年,康熙將大將軍費揚古之女烏拉那拉氏指給皇四子爲嫡福晉。將員外郎之女他她拉氏指給皇五子爲嫡福晉。同年,元和貴妃有孕,帝大喜。以後宮不能一日無主,且貴妃德行出衆,賢淑溫婉,加封爲皇貴妃,掌管宮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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