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單啊……我不是負責校內這方面工作的，還真不知道現在啥進度。”
葛日天嘀咕了一句，然後勾着脖子望向秦落後方的一個辦公桌，他喊道：“李主任！咱們七中這次的元旦晚會節目單出來了嗎？”
後方的一箇中年婦女聞言抬頭，笑着道：“沒呢，現在還在學生們報名申請的階段呢，節目得通過學生會的審覈後才能抓取。”
葛日天點頭，看向秦落，朝他解釋道：“還早，目前的節目還沒敲定呢，要不等敲定了，我再聯繫你？”
秦落微笑：“沒事，不急，我今天就是過來說說。”說到這他深吸口氣，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主任，這算是我回到蘆城這邊的第一個業績了，別家報社估計會有記者去蘆城一中的元旦晚會取材的，到時候如果我們的這個專題熱度比不過他們，我可能就得挨領導的批評了。”
葛日天愣了愣，點頭：“是這樣……唉，沒辦法，同一行業避免不了內部競爭嘛。”
秦落見狀連忙補充道：“不過主任，我這麼說並不是給你們施壓，我只是……害，畢竟是從七中走出去的，我到現在也沒做出啥成績，只是想藉着這個機會宣傳一波母校，雖然踏進社會了，但也算是變相爲母校爭光嘛。”
葛日天認真地點了點頭：“知道，知道，小秦啊，我理解你意思，當初我就覺得你這個孩子有心，你今天能過來跟我說這個，我就已經很欣慰了。”
秦落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陸遠秋這時突然道：“學長，我覺得你看待問題的角度錯了。”
“如果真的只是單純比較兩邊的節目精彩度，七中確實比不上一中，他們畢竟都辦這麼多年了，我們才第一屆，拿什麼比？”
說到這，葛日天咂了下嘴，瞪他：“說什麼呢？這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呢？”
秦落卻喊了聲主任，示意他先別說話，想聽陸遠秋接着說說。
葛日天蹙眉：“小秦，你別聽這臭小子胡扯，他能說出來什麼有用的，整天就愛瞎惹事。”
陸遠秋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後撤一步，攤手道：“就不能先聽聽我接下來說的有沒有道理？”
葛日天不耐煩地擺手：“行行行，你說。”
他說完拿起玻璃杯喝了口茶葉水，然後將茶葉往垃圾桶吐去。
陸遠秋這才道：“我的看法就是，反正你們業內都是爲了比拼噱頭，噱頭好，熱度就高，那就不能單純拿節目精彩度去比較，可以拿別的，另闢蹊徑。”
秦落露出一副虛心傾聽的模樣：“比如呢？”
陸遠秋：“你先聽我說，如果只是文字描述節目有多精彩，或者是現場的視頻有多精彩，觀衆可能也就只是拍拍手，叫叫好，但是我想問，有看高中校園元旦晚會的時間，他們爲啥不在電視上直接找個更專業的演出看？那不是更精彩？”
秦落點頭，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有理。
葛日天也扭過身子，彷彿腦袋突然轉過來了彎兒似的看他。
“所以？”
陸遠秋皺眉，配上抬手的動作，跟現場演講似的：“所以啊，就得換個角度！別的報社講元旦晚會節目本身！你們報社講懷念校園青春！”
級部主任辦公室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其他幾張辦公桌邊上坐着的老師都抬頭看了過來，表情愣愣地盯着空地上站着的寸頭少年。
秦落默默拿起了筆記本和筆，一邊看着陸遠秋，一邊說道：“學弟你繼續……”陸遠秋笑着：“社會上的人誰想看學校的節目有多精彩啊，對他們來說再精彩也沒啥代入感，你只有講校園時代，青春遺憾之類的話題，他們纔會有代入感，纔會有共鳴。”
秦落唰唰唰地記着筆記。
葛日天突然間有些啞言，他摸了摸大腿，猶豫地問道：“青春爲啥會遺憾？”
陸遠秋突然指着他：“問得好！小葛同學！”
葛日天嘴角抽了抽。
陸遠秋：“主任，你上學的時候有暗戀過的女孩嗎？”
葛日天表情一僵，其他辦公桌邊上的老師突然捂嘴笑了起來。
“滾滾滾！那時候好好學習呢！什麼暗戀不暗戀的！”葛日天急了，站起身斥責着開口。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腦海中也會在這時閃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見臉，或者說早就已經忘記對方長什麼模樣了。
陸遠秋面色平靜地開口道：“大多數人的青春都是遺憾的，上學的時候，腦子裏只裝着學習的人，終究只是少數一部分。”
“很多人的遺憾都被他們封存在了心底，可能只是看到一件熟悉的校服，一個垂落的單馬尾，一個女孩清純的笑容，一個髒髒的橡皮擦，一張桌子上的三八線……”
“說慢點慢點……”秦落的手有點忙，記不過來了。
陸遠秋說到這卻戛然而止，然後道：“我只是舉個例子。”
“學長，到時候你把主題定成青春遺憾四個字，再配上文字的暗示，以及圖片，現場視頻，在我看來，在這種主題下，觀衆們就算是看到一個女學生站在臺上的背影圖片，都會跟着聯想起自己當初的校園生活的。”
秦落的水筆突然在筆記本上戳出了一個黑黑的洞。
他的腦海中確實已經有了畫面。
而且畫面中的女孩，有一張清晰的臉。
這個女孩叫楚瀾。
楚瀾當初是他的前桌，總是喜歡扎單馬尾，秦落每次都會扯一下，然後楚瀾便生氣的拿着課本追着他打，秦落一般都會躲進走廊盡頭的男廁所裏，看楚瀾氣急敗壞地站在門口，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可是，楚瀾拒絕了他畢業時的表白，並提出做朋友。
秦落連忙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說道：“陸學弟說的很好，讓我受到了點啓發，的確，做我們這一行的就得讓讀者觀衆從我們的文字視頻裏得到共鳴，纔算真的成功。”
說完，秦落走到了陸遠秋的面前，鄭重地開口：“謝謝你學弟，性取向的事……做自己就好，別在意他人的目光。”
陸遠秋“嗯嗯”點頭，突然又表情一變的“啊？”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