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就在此刻，服務員快步走了過來，焦急地問道。
“這位先生是星探，正在和我說話的時候忽然暈倒了。”秦夜回答道：“趕緊送醫院吧。”
他們並沒走，服務員也不會這時候就讓他們離開。織田信忠謹慎地環顧了一週，低聲道：“下官看不出還有沒有其他監視者在這裏。”
“沒有了。”秦夜搖了搖頭。抬起袖子，正要輕輕擦拭桌面上殘留的陰氣，忽然頓住了。
就在他袖子裏，一絲絲的金光緩緩溢出。他愕然地捋起袖子來一看，赫然發現……
不知何時，他掌心內竟然瀰漫出微不可見的金光！
“這是……”他愣了愣，立刻起身朝着洗手間走去，關上隔間門之後，馬上屏蔽了周圍的視覺聽覺，陰氣流轉，陰差形態倏然出現。
他仔細地看着自己的手，這些金光並不是從手掌中發出……而是從袖子裏！
袖子……他眨了眨眼，凝重地牽起長袖一看，裏面……竟然不知何時寫滿了一個個金色小字！
似有似無，明明是金色，邊緣卻泛着漆黑的陰氣，每一個字都宛若縹緲蓮花，只有指頭大小。他立刻脫下判官服，這才發現……判官服的背面，正面，袖子，內部全都是文字！
深呼吸了一口，他明白了，只有一樣東西能做到這種程度……
仔細看去，命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啓動了起來，化爲一隻一寸大小的金筆，在秦夜的衣服上寫得忘我，書得陶醉。而此刻，恰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所有文字這才終於顯現。
命運的真容。同樣是神靈執筆。
“什麼時候啓動的？”他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微微看過去，甚至從他們啓程第一天就開始，這……是在華國就啓動了？
能書寫命運的，只有第二任閻王。
也就是說……對方了在狠狠鞭策自己的同時，其實……還是照顧着自己的？有了命運，他在韓國簡直就是不敗戰神！
別說劉裕，恐怕死神阿圖魯親臨，也無法傷他分毫！
“不是……你都動用命運了，還給我匕首幹嘛啊？爲了刺激我的主觀能動性？你需要這麼作嗎？戲精吧！”
還有……這尼瑪什麼時候啓動的啊！你是宇宙波鼬嗎？用腳結印了吧？！
心頭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韓國的局面說危險，還遠不到生死關頭，說不危險，卻波譎雲詭，雲遮霧繞。
平靜了一下心情，他仔細辨認了一下，認真讀了下去。
“人物小傳：秦閻王。魯緬採夫侯爵，葉卡捷琳娜女王，漢陽王劉裕，李貞淑，權景浩，安素美，繆柯夫……比起中元節來，排場不夠啊……”
“引子：華國地府崩潰，十二天羅心緒難測，誰都知道，沒有華國撐腰，他們很快就會被別的地府吞併……”
他目光微微一動，這是剖析十二天羅的心理，這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他沒有坐過閻王位置，對這些位高權重的封疆大吏的心態，真正的政治生物，歷史英雄的心態把握還是不太準確，不過……沒想到現在還有這種機會。
“劉裕的想法並不奇怪。”命運書寫的方式，並不是直白的文字，而是彷彿從歷史的“第三者”出發，寫一篇故事“但他有他的驕傲，他不願意投入任何地府麾下。十二天羅都一樣，華國的身份從未不認可。只不過……曾經身爲開國皇帝的他，想法更復雜一些。”
“他意識到，這是統一華國陰間的機會。但是僅僅憑自己是肯定不夠的，且不說堵在自己面前的修羅道主秦儈，就是其他天羅也不會允許。於是……在忍了數十年，數次返回老地府之後，他終於選擇了……尋找外援。”
“這不難理解，實際上，十二天羅都有類似的做法。不過，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隱瞞了華國地府的真相。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然而，劉裕雖然是一代英雄，比起那些矗立千年的地府，還是年輕了一些。”
“沙皇阿圖魯意識到了其中的機會，他正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聯繫華國，卻被死死擋在九州正神結界之外。以他的實力，根本不敢嘗試破除上任閻王留下的結界。十幾年前，正好劉裕找上了對方，兩位陰靈一拍即合。”
“沙皇需要劉裕聯繫華國，而劉裕需要沙皇撐腰。他很清楚，要成爲華國的閻王，首先要成爲漢陽的閻王。所以，第一步，就是漢陽建國。”
“沙皇阿圖魯親自爲劉裕書寫了屬於死神的劇本，那是建築在無數人類恐懼之上的靈異，是以年爲單位的恐懼狂潮。然而，他不敢就這麼進入韓國。因爲，韓國從來都是華國的藩屬國。私自進入，等於宣戰。這個世界上，酆都所在之日，沒有任何地府敢在華國地府門口派兵進入。”
秦夜仔仔細細地看了下去，命運的書寫，和自己的推測一絲絲合併起來，讓之前的事情更有頭緒，更清晰。
“於是，歷史上‘俄羅斯十大元帥’之一，‘多瑙河之王’魯緬採夫侯爵出動了。身爲府君的他，手裏握着死神劇本的完全體。那是書寫在惡魔山羊皮上，由死神陰氣親筆書寫而成的，相當於‘神蹟’存在的東西。凡人看一眼都會立刻陽壽清空。他來到了漢陽，溝通了劉裕。”
“爲了防止其他天羅發現漢陽的不對，劉裕行動地非常小心。他僅僅派出了一位信得過的無常前去執行，這也是沙皇阿圖魯的要求——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屬下，也擔心劉裕——這位年輕的天羅不會執行死神劇本，而出現疏漏。”
“要鑄造一段神蹟，形成真正的鬼神神話，然後再讓劉裕親手消滅這段靈異，他就是‘白蛇傳’中的法海，就是‘倩女幽魂’中的燕赤霞，就是‘畫皮’中的無名道士。這份沉重的信仰，足以讓漢陽彈丸之地建國開府。加上劉裕的暗中幫助，鬼力並不難湊齊，需要的是時間。”
“韓國沒有自己的神話體系，要想出現這樣一段故事，並且傳頌下去，需要太多的時間準備。於是，這個計劃從十幾年前就在韓國展開，時至今日，終於湊齊了所有條件。只等最後的爆發。”
秦夜微微頷首，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不過，命運書寫出來，白紙黑字……不……金字黑衣服，更清楚易懂。
他繼續看了下去。
國際局勢從不是突兀爆發，任何國際局勢，地區衝突，都有幾百甚至上千年的歷史原因。比如俄羅斯，土耳其，不就是託了魯緬採夫生前的福麼？
再比如中東地區，三教聖城耶路撒冷所在，戰爭就從未停歇過。
他在嘗試以閻王的心態看世界，這是以後重歸榮耀巔峯的必經之路。
“然而。”衣服上，命運話鋒一轉：“陰間安排完畢。陽間呢？”
“要在韓國這種沒有本土信仰的國度上鑄造一段神話歷史，必定要人前顯聖，陽間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鎮壓人民的反應。來平息和平衡事態的波動。信仰的根本還是在人。所以，俄羅斯地府和劉裕開始尋找，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與衆不同的李貞淑。”
“許諾了李貞淑，會爲她打開俄羅斯地府，李貞淑也捲入了其中。她甚至清晰每次都做了什麼事。這些故事，被她默默記了下來，放在一個安穩的地方。終於，五年前，一位執行者進行到了一個高潮，世越號沉船事件。”
“也就是這件事上，讓李貞淑和陰間出現了極大的分歧。從此以後，她單方面隔斷了聯繫，建造了鐵木和銅鏡的‘通話臺’，卻再不會告訴對方自己的確切地址。”
“當然，在魯緬採夫眼中，她的存在就如同黑夜的太陽一樣明顯。只不過，這是一種態度。”
“說明了隨時準備一刀兩斷的態度。她經手的事情實在太多，身份又無比特殊。陰間和她合則兩利，鬥則兩敗，她雖然奈何不了陰間，要揭露以前事實的真相卻太過容易。這是俄羅斯地府和劉裕都不願意看到的。”
“從一開始，爲了防止李貞淑問出什麼，他們派遣的就是一位活死人。沒有靈智，只知道執行任務。它身上被魯緬採夫用陰司術法設置了一個‘開關’，李貞淑的呼喚就是打開‘開關’的按鈕，按下去後，安俊浩開始回應。這樣可以完美避免李貞淑——這位活了七百年的女人從蛛絲馬跡中看出什麼。”
“可惜，世界上的巧合太多。活死人並非厲鬼，它是有實體的。在某一次巧閤中——確實是巧合，和本筆無關。安俊浩死了，肉體粉碎。地府方面不得已派出了第二名聯絡員，也就是安素美。而她……則成爲了以後一連串巧合的開始。也是揭露死神劇本真容的最關鍵人物。”
“她供出了二號。”
“無巧不成書的是，在五年前的世越號慘劇中，誕生了一隻比二號可怕的多的厲鬼，他叫做權景浩。二號根本不知道，在他和李貞淑談崩的時候，這一幕都被收入了權景浩眼中。當安素美說出了世越號的時候……死神劇本的劇透，就已經無可阻攔了。”
“故事就從我們偉大的第三任閻王——秦夜秦大人，來到漢陽的一刻開始。”
“所有的巧合，也開始一個個排列。就像多米諾骨牌，推倒了一張，後面是連續不斷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