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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天闕 第十五章 道德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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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遠說完,邁步走了出去,豹子在咕咚肩頭拍了一下,臉色複雜的看了看黑巖石附近光影迷離的冰牆,俯身抬起了躺在地上的箱子,咕咚嘆了口氣,朝着豹子揮了揮手,默默的抬起了箱子。

其他的人大多神情黯淡,似乎沒人預料到,大家初來乍到就遭遇了人手摺損的大事,好在每個人的心理素質都很強,片刻的低沉之後,便快速的調整了職能,整隊人馬又重新恢復了狀態。

我仔細觀察了清空後的場地,發現冰窖下方那片黑色巖石表層的溝壑恰似一種獨特的紋路,這些紋路有一部分已經被冰層填充起來,倒顯得越發明顯,我看了看,發現裸露出來的巖石應該就是五瓣桃花圖騰的一部分。

從紋路走勢上判斷,估計是花蕊的位置,我們開出來的出口恰好對應着其中一片花瓣,我見他們差不都鑽進了冰洞,也顧不得再去細看,匆匆拍了一些照片,跟在隊伍後面出了冰窖。

眼前是一片極爲開闊的山谷,一條金燦燦的溪流沿着背後的山嶺緩緩流出,溪水大概十來米寬窄,清澈透亮,繞繞彎彎,像是正在蛻鱗的金色巨蟒,一頭扎進遠方的平原,溪水兩側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看起來鬱鬱蔥蔥,煞是喜人。

山谷之外的平原野草遍地,遠看像是一幅藍綠交織的油畫,片片金色斑點點綴在藍綠色彩中間,倒顯得別有一番韻味,平原浩瀚如海,視線之內地勢較爲平坦,遠處是一片如同瑪瑙一樣溫潤平滑的區域,一時也看不出是什麼,再往遠處,是厚重的雲團。

雲層後面藏着一大片層層疊疊的影子,看起來像是一羣連綿的雪山,綿白的雲朵在山間緩緩浮動,霧氣在翠藍的天空下飄渺如煙,真是好一派神仙聖境。

無人機傳遞回來的圖像顯示,整座山谷像是一個巨大的鐮刀,左側延伸出去是萬仞冰山,大量的冰層如同野獸的尖牙一樣凌亂的聳立着,冰川表面隨處可以看到藍幽幽的裂縫,冰山下是幾道像是貓耳朵一樣山嶺。

那片印刻着五瓣桃花紋路的黑色巖石,原本應該是一處裸露在外的祭壇,估計某個時期的冰川墜落,垮塌在上面最終變成了一個地域奇特的冰窖。

站在谷底,時不時還能聽到一串像是電流穿梭一樣的隆隆聲,感覺上應該是冰山內部一直在發生着或大或小的斷裂,或許在某個時刻,高聳入雲的冰層就會倒塌下來,形成一片新的山嶺。

山谷右側,是綿延數百公裏的懸崖峭壁,崖壁上的巖石全都是扭曲成波浪一樣的柱狀結構,所有的石柱緊密的疊聚着,百米之外有幾處斷裂,仰望之下,就像是一捆紮在一起的鋼筋一樣。

這些石柱大都呈四邊形,少部分是不規則的多邊形結構,有長有短,層層堆疊、短的石柱有數十米、上百米,長的石柱一眼看不到頭。

距離地面越近的巖石顏色越深,自下而上呈現出從青黑色到白褐色的漸變,石柱之間多有縫隙,大量青黑色的苔蘚、宛如龍爪一般的小樹見縫插針的掛在崖壁上,懸崖與冰川相連的部分覆蓋着厚厚的冰層,巖石與冰層之間呈現出一種階梯狀的起伏,冰蓋下面隱隱有水流從崖壁上緩緩落下,化作數十條暗流,湧入不遠處的金溪當中。

我回身向後看了看,發現我們所處的位置在山谷一側,成片的冰層像是翻卷的巨浪一樣,一層一層的擠在一起,就像是造型別致的拱頂一樣,向外伸出去兩三米,數不清的冰掛懸在浪花前端,看上去宛如一片倒着生長的冰筍。

冰窖的位置在一座貓耳冰嶺一角,正好處在冰川和懸崖交匯的地方,大量黑色的巖石懸在我們打通的出口附近,冰層深處隱約還能見到一根粗壯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百獸圖,看上去就像是被封印在裏面一樣,這片區域被冰川侵蝕的時間並不長,所以我們才能這麼輕鬆的從裏面闖出來。

崖壁上的巖石光滑而又冷峻,透着黑黢黢的光澤,石頭表面溼漉漉的,透着一股又溼又寒的氣息,摸上去粗糙中帶着一種玉質的滑膩感。

“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那裏。”童遠抓着一件質地非常古樸的盒子看了看,遙遙的指了一下遠處的雪山,低聲說道:“映秋,無人機有什麼發現?”

“暫時沒有,這片區域太廣闊了。”之前那個短髮女孩微微搖了搖頭,把眼睛從屏幕中抬了起來:“無人機已經到極限了,山谷外是大面積的草甸,積水很嚴重,部分地方很可能已經沼澤化了。

再遠的地方應該是一片海域,從畫面上看有一定的深度,雪山距離我們太遠了,而且雲氣很厚,目前看不出有什麼。”

“咱們直接把充氣艇放進水裏,一路漂過去多好,省時省力,這條河水寬窄應該沒問題,就是水太清了看不出深淺。”豪豬男朝遠處的溪流看了看,努着嘴說道:“呵呵,要不我去試試水深,草地有沼澤,危險係數太高了。”

豪豬男的名字叫常樂,從我進留雲山莊到現在,基本上沒搭過話,不過從豹子那倒是知道了這小子的很多故事,豹子歪着頭瞟了他一眼, 大聲說道:“漂個毛,剛纔你們欣賞風景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

,埋到膝蓋頂天。

就這流速,人上去都夠嗆,更別說咱們還抬着這麼多東西,萬一到哪個地方比這裏還淺,到時候你小子可就是拔了毛的鴿子,看你咋飛。”

被豹子劈頭蓋臉說了一通,常樂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鋼筋一樣的頭髮,咕咚扭頭看了看常樂的豪豬髮型,咧着嘴說道:“豹子哥,別說常樂,我都想漂過去,嘿嘿,這地方十一路不好開啊。”

“先試試,不行再說。”童遠點了點頭,匆匆說道:“趕緊走吧,所有人注意腳下,千萬不要踩進沼澤,一旦出現問題,立刻求救。”

“豹子哥,你說那兩個人還有希望嗎?”咕咚回過頭看了看身後的冰洞,嘴裏嘟囔着:“但願他們沒問題吧,這地方可真古怪,我真是不敢相信咱們現在就在一頭驢的肚子裏。”

“難說啊,估計沒戲,別想那麼多了,反正咱們已經留了信標,剩下的只能看他們造化,至於這地方吧。”豹子四下看了看,扭頭朝我說道:“青兒,是不是有個專業的詞兒,叫什麼袖裏有乾坤?”

“差不多吧,袖裏乾坤,西遊記裏面的鎮元大仙,有一招仙術就叫袖裏乾坤,能把這麼大一片地方收在一頭驢的肚子裏,又藏於畫卷當中,這已經是通天徹地的手段了,說袖裏有乾坤,真是一點都不過。”看着一望無際的原野,我由衷的感嘆道:“青金觀中,自打紫鶴真君開山立派以來,修爲最高的恐怕就是定山上人了,咱們千萬小心,恐怕這裏面沒那麼簡單。”

“沒錯,冰窖下面的黑色巖石,就是那片桃源陣,我們所處的位置在五瓣桃花的花蕊上,想要到達那片雪山,很難。”童遠皺着眉頭,沉聲說道:“五瓣桃花上面那些看似奇怪的紋飾,實際上是一種五行陣法,每一種紋飾代表一種陣型,只有闖過去才能真正接觸到前面的山脈,那道門應該就在某處雪峯之上。”

“瞎子呢,他不是已經先我們一步進來了,他現在在哪裏?”我看了看童遠,面帶疑惑的問道:“他不是拍了那道門的照片嗎?會不會已經到雪山上了?”

“我也不清楚。”童遠淡淡的說道:“這裏的環境對信號的削弱很厲害,目前我們沒辦法跟彼此聯繫,張瞎子身上戴着一枚已經激活的信標,但願我們能夠遇上吧。”

說話之間,腳下的碎石灘已經逐漸變成了綿密的草甸,之前看到的溪流早已經不知道彎到了什麼地方,草叢越來越密,走出去一百多米以後,腳底下就全都是一窩一窩的草稞子了,草叢底下含水量似乎極高,腳步落在草裏面不斷的發出“噗噗”的聲響。

這些野草就像是經過人爲的打理一樣,高度都差不多,一叢一叢長勢極爲肥厚,青紫色的葉片上帶着一些鋸齒狀的斑紋,一時間也看不出來是什麼品類,草根下面的土地有些仍然硬朗,有些已經十分軟爛。

而且頗爲奇特的是,這片草甸粗略一看每一處幾乎全都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幅不斷複製粘貼完成的循環畫作,只有定睛觀瞧,才能在一些低矮的葉片上,看出些許細微的差別。

成片的草叢被一窪一窪的淺水串聯着,水裏似乎還躲着什麼活物,隨着我們雜亂的腳步“撲撲簌簌”的四處逃散。

剛開始踏足這片草甸的時候,地表還都十分的硬實,雖然有很多積水坑,不過踩上去的感覺倒也讓人踏實,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腳下的道路就開始變得有些無法捉摸了,有些草叢貼着水面連在一起,看起來非常密實,只不過踩上去才發現下面是空的,稍不留神,一腳下去半條腿都沒了。

饒是我們走的萬分小心,還是有一個夥計半道上踩虛了,連人帶箱子全都栽進了坑裏,我們剛反應過來,人和箱子就已經不見了,只剩下草稞下面一連串大小不一的水泡。

我們沒有過多停留,沉默了一下,便繼續向前,有了此前的事故,所有人走的更加小心,足足耗費了四個多小時,才依稀見到映秋之前提到的海域,距離我們二三十米遠的地方,還有一條淺淺的水流貼着草叢無聲遊走,看樣子應該就是從山谷裏一路奔襲而來的溪水。

“前面沒法走了,準備放充氣艇。”豹子提着箱子,手搭涼棚四下看了看,扭頭說道:“還真是海,奶奶個熊的,這水真清,基本上一眼到底,也不知道能不能喝。”

聽到豹子說喝水,我纔想起來,從進來到現在我還一直沒喝過水,嗓子眼裏頓時覺得一陣火辣辣的,趕緊抄起水壺灌了兩口,甘甜的水滑過喉嚨,這才感覺清爽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經停了下來,兩個夥計抬着箱子繞到了最前面,隨後從箱子裏擡出一卷東西,用力的拋了出去,眼前猛的一黑,一個兩人多高的充氣艇嘭的一下子跳了出去,砸在水面上。

豹子往前走了幾步,抓在充氣艇邊緣緩緩推了出去,隨後在各處按了按,看向童遠,沉聲說道:“沒問題。”

說話之間,那兩個夥計已經把剩下的充氣艇也拋了出去,檢查完畢以後,我們分撥上了艇,紛紛抽出工兵鏟當做槳,慢慢的滑了出去,童遠倚在充氣艇邊緣,扭頭看着遠處的

雪山,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小心的打開看了看。

我瞄了一眼,他已經是第二次把這個盒子拿出來了,也不知道裏面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童遠見我看他手上的盒子,輕輕合上蓋子遞了過來。

我看了看他,伸手接了過來,盒子的造型非常簡單,四四方方的,巴掌大小,看上去年頭兒不少,不過用料倒是很普通,我見童遠拿它的時候總是一副很謹慎的樣子,也不敢怠慢,託着盒子底兒輕輕翻開。

盒蓋一開,裏面金光一閃,我愣了一下,凝神一看,盒子裏塞着一團孔雀綠的緞子,一枚碩大的錢幣端正的躺在緞子上面,圓形方孔,個頭兒比普通的制錢要大上幾分,通身鋥明瓦亮,帶着赤金色的光澤。

錢幣頂端有一個不規則的小孔,估計是什麼人自行鑽出來當項鍊帶着,小孔四邊還有一片扇形的摩擦痕跡,上下左右各有一個筆畫堆疊在一起的文字。

我看了看童遠,見他沒有反對,就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印字,低聲問道:“這不是流通的貨幣,上面的字是?”

“雲篆文,你應該也見過,隱藏在銅鏡上面的就是這種文字,也叫篆天書,傳說是天上的神仙用雲彩寫成的,雲氣結空成文,字方一丈,肇於諸天之內,生立—切也。”童遠低聲唸了一句,指着盒子的制錢說道:“只不過印在這枚錢幣上的是一種已經失傳的篆天書,如今已經沒什麼人能夠解讀這種文字了。”

童遠說着,微微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看着躲在雲團後面的雪山,徐徐說道:“錢幣正面的四個字,上、下、左、右分別是道、德、香、真,背面留白,這樣的錢幣最初一共有二十八種樣式,都是在那裏鑄造的,只不過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市面上能夠見到的,就只有這一枚了。”

我朝遠處的雪山看了看,山巒之間依然雲氣繚繞,豹子歪着頭湊了過來,嘴裏嘟囔起來:“道德真香?這啥意思?應該是反着唸的吧?還是說這上面寫的是道德香真?”

咕咚笑着搖了搖頭,抓着工兵鏟劃了幾下水,低聲說道:“應該是道德真香,我見過類似的,我有個朋友是比丘,他的廟裏有一面旗,上面寫的是戒定真香,我猜應該是差不多的意思。”

童遠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低着頭往水裏看了看,水下清澈見底,大量的黑色巖石雜亂的躺在水底,巖石上掛滿了葡萄一樣的藍紫色顆粒,大量絮狀的水草隨着水流搖曳生姿。

我瞄了童遠一眼,匆匆翻開錢幣看了看,後面果然一片空白,只不過靠近小孔的地方有一個小豁口,像是被什麼鈍器敲出來的。

童遠說這樣的錢只有一枚了,我不動聲色的把盒子還了回去,暗暗思索,如果真的只有這一枚,徐海文件上那些錢的樣子都是從哪裏來的?我不禁又想到了徐海臨死前想要打給我的電話,不知道他想要告訴我的究竟是什麼?

我在心裏想着,低聲說道:“遠叔,剛纔在山谷的時候,我見你盯着錢幣看了看,才確定了方位,這中間有什麼關聯?”

“等待天開雲散,你就會明白。”童遠故作深沉的笑了一下,又盯着錢幣看了看,這才小心的收到了口袋裏:“我不是在看,而是在感受它的氣息。

這枚錢幣是用特殊的合金鑄造而成,本身能夠散發一種特殊的磁場,這種磁場在平時微不足道,但在這裏卻變得十分靈敏,尤其是當下的狀況。”

童遠說了幾句,調整了一下坐姿,指着遠處的雪山繼續說道:“此刻外界正是月掩金星的天象,月沉星辭,霧隱天闕。

呵呵,出發之前,我曾經跟你們說過,那道門很可能就坐落在天闕神殿背後,雖然我們還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建築,但是這枚錢幣會像指南針一樣,會帶着我們一路找到隱藏在雪山之巔的天闕神殿。

如果沒有這枚錢幣,就只能等到天象轉變,彼端的雲海散盡,運氣好的話,就能在起伏的山脈中一睹天闕神殿的真容,否則的話,幾乎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地方。”

月沉星辭,霧隱天闕,我第一次見到這八個字的時候,是在徐海手繪的五瓣桃花圖旁邊,進入留雲山莊之後,童遠召集我們開過幾次會議,探討行動計劃的時候,他就提起過天闕神殿,當時我已經預料到,天闕神殿很可能跟這八個字相互關聯,只不過當初還沒有弄明白具體是如何關聯的。

得知我們要在月掩金星的時候行動,我心裏頓時瞭然,恐怕徐海通過某種途徑得知了五瓣桃花、錢幣以及這八個字,這也很可能是藏在拿起交通事故背後的禍根,恐怕他要告訴我的,纔是真相。

我在心裏默默的想着童遠的話,努力的讓自己的反應看上去更加真實,童遠輕笑一聲,慢慢回過頭去,遠山一片迷離,雲氣緩緩浮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散開。

正往前慢慢走着,感覺屁股下面好像被人用手指猛地戳了一下,我頓時回過神來,豹子神色緊張的四下看了看,輕碰了我一下,眯着眼睛往水裏努了努嘴,低聲說道:“青兒,下面像是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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