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找了一處背陰的地方,又把視頻從頭到尾仔細的看了一遍,心裏忍不住激動起來,那條青紫色的光看上去實在是太震撼了,難道張瞎子真的找到了那道門?
那些縹緲的黑色人影爲什麼全都要往那道門的方向趕路,我明明親眼看到童老爺子融化在懸宮的石臺子上,可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那些人羣裏面呢,難道那條青紫色的光後面,是地獄?
我越想,越覺得不安,甚至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匆匆忙忙的把手機裏的視頻下載到了本地,站起身來,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羣裏面,一直到上了公交車,找到位置坐下來,才感覺自己離體的魂魄陸陸續續重新歸位,腦子裏一下子湧上來一種像是缺氧一樣的眩暈感。
手機突然震了兩下,我趕緊掏出來一看,發現是童璐的電話,童璐的聲音顯得有些急:“我拿到了,你回家了嗎,我現在回去,不知道他們起疑心了沒有。”
“我在回去的路上,你還好吧?”我緊緊的抓着電話,歪在車窗上低聲說道:“辛苦你了,路上開車別太着急。”
童璐匆匆說了句好,就掛了電話,車輛停靠,一羣人摩肩擦踵的擠了出去,又一羣人汗流浹背的擠了進來,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是在生活重壓之下的疲倦和木訥,我突然覺得,我要有輛車。
回到家之後,童璐已經洗了澡,換了一套居家的衣服,見我一臉的頹相,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關切的說道:“你要不要先洗個澡放鬆一下?我看你的狀態好像不是特別在線。”
我點了點頭,匆匆換了鞋,童璐提着一個紙袋走了過來,看着我說道:“你看看吧,是不是你說的那本日記?我感覺這本日記的封皮怪怪的,手感不像是牛皮,但也不像是我接觸過的那些皮革的質感。”
“嗯,好。”我接過紙袋看了看,裏面躺着一本半厚的紅棕色日記本,外面還纏着一圈牛皮筋,似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打開過了,我對着童璐笑了笑,輕聲說道:“謝謝啦,還好有你在,別墅裏的人沒有爲難你吧?”
“爲難我?給他們一個膽子。”童璐眉頭一豎,聳了聳肩,隨後甜甜的笑了一下,看着我說道:“不過這個本子倒是藏得挺深,我找了很長時間,你知道我在哪找到的嗎?原來我爺爺平時裝菸絲的盒子有個夾層,這個本子就藏在夾層裏,你放心吧,我放了別的東西進去,也是我爺爺收藏的老東西,就算是有人發現那個夾層,也不會起疑心。不過如果有人知道這個本子就難說了,管他呢,實在不行,等你看完了,我再找個機會重新放回去。”
聞着童璐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我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人味實在是太重了,重的有些發腥,慌忙說道:“我去洗澡,洗完澡靜下心來再研究這本東西,對了,我準備買輛車。”
“買車?你不喜歡車庫那輛啊。”童璐扭着頭看了看我,眼神飄過一絲異樣,我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當然喜歡,只不過,我就是想簡單代代步,那輛太高調了。”
“哦,那好吧,我明天找人賣了,我也覺得這車在路上太少見了。”童璐咂了咂嘴,扭頭往自己房間走去,臨進門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匆匆說道:“那你想買什麼車?試車的時候記得帶上我一起。”
我朝她點了點頭,匆匆回到了房間,小心的拿出了紙袋裏的日記本看了看,這本日記本的紙質看上去非常特殊,纏在外面的牛皮筋因爲時間過久已經有些黏連,就連日記本的封皮上也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封皮應該經過特殊的鞣製,摸起來感覺特別不一樣,我還在封皮的堵頭布附近發現了一個淡淡的印痕。
我看了一會兒,感覺渾身說不出的疲累,索性把日記放進抽屜裏,隨便抓了幾件衣服拎着去了浴室,洗澡的時候腦子裏一直都在想着那本日記的封皮,總感覺自己在哪裏見到過相似的東西。
一扭頭,發現童璐的內衣竟然還掛在牆上,估計是她出去的太匆忙,忘了拿走了,她的內衣像是緞面的,不過布料少得可憐,款式看上去非常特別,也很有設計感,內衣邊上還掛着兩條肉色的吊襪帶,我看了一眼,匆匆把
目光轉了回來,胡亂的洗了一通,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慌忙躲回了房間。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兒,這才又把那本棕紅色封皮的日記本拿了出來,對着檯燈細細的看了起來,反反覆覆的看了五六分鐘,我也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麼我總是覺得這個日記本的封皮熟悉了,就像童璐說的那樣,日記本的封皮不是牛皮,也不是其他特殊的皮質。
這本日記本的封皮,根本就他媽的是經過處理的人皮,我把日記本重新放回了桌子上,緊緊的看了一會兒, 這才重新拿了起來,心裏不禁“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能夠用人皮作爲封皮的日記本,裏面會記錄着什麼內容呢?童老爺子說我拿到這個本子就會了解一切,可是,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去瞭解的嗎?
一時間我不禁有些猶豫,捧着下巴思索了半天,又把日記本捧起來看了看,堵頭布附近微微漏出來的圖案就像是鉤子一樣,勾得我心裏癢癢的怎麼也放不下。
索性又把裁紙刀拿了出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外面的牛皮筋拆了再說,等到完全拆下包在日記外面的牛皮筋,我才發現,日記封皮最初的顏色應該是大紅色,而不是現在看起來的棕紅色。
看來這本日記寫完之後,就一直被封存着,雖然時常被人拿出來摩挲,但是似乎再也沒有打開過,紅色的皮質被牛皮筋勒出來一道深深的凹陷,乍一看,就像是一條血痕一樣。
我想了一下,抓着裁紙刀把封皮小心的剝離下來,拆下堵頭布之後,又把封皮舉了起來,對着檯燈認真的看了看,因爲被鞣製過的原因,上面的圖案已經非常暗淡了,但是我還是模模糊糊的辨認了出來。
印在上面的竟然是代表天罡三十六星叢的箭簇圖,箭簇已經被切掉了一大半,只有一小片露在外面,剩下的部分藏在堵頭布裏面,如果不是看到露在外面的那一小片圖案,說不定我我已經放棄了翻閱。
藏在堵頭布裏面的部分顏色略微暗沉,圖案也清晰了幾分,箭簇附近還殘留了半個數字,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臨摹了幾遍,赫然發現這張人皮上面的數字竟然就是一個被切掉一部分的阿拉伯數字,3。
這個發現讓我對日記裏面記載的東西越發感到好奇起來,從秦雪和孫柏萬口中得知,三這個數字,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恐怕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人的人皮竟然被做成了一本日記本的封皮藏在青山別墅裏。
我把人皮完全放平整,又細細的看了一遍,這才把目光落在了光禿禿的日記上,我剛纔就發現這本日記的紙質有些特殊,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材料製造的,手感十分硬`挺,顏色有些微黃,可能是因爲長時間放在菸絲盒子的原因,問上去有一股淡淡的菸草氣。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給自己灌了半瓶水,這才捧起日記本輕輕翻開,第一頁像是詩文一樣長長短短的寫了滿滿的一頁鋼筆字,鐵畫銀鉤,看起來相當漂亮。
【終於有人打開這本東西了,呵呵,銅鏡和魂匙,想必也不用我再去贅述了吧,姑且,稱這本東西爲日記吧。】
【我也不知道這本日記最終會交到誰的手上,如果說,最終是我自己拿到,乾脆放下吧。
聽我一句勸,是是非非,過往雲煙,又何必抓着不放,生老病死,悲散離合,一切自有定數,又何必折損他人,罷了罷了。】
【如果,是小雪拿到的話,其實,從內心深處我寧願不是你。好孩子,如果真的是你拿到這本日記,就從75頁往後翻吧。
前面記錄的內容與你無關,就不要沾染太多因果了,你是個好孩子,只是生在咱們家,可惜了,如果有可能的話,你擔得起家裏人一聲對不起。】
【接下來是我最不想寫的一段話,如果是陳青拿到,大可以從頭開始看起來,寫在這本日記裏面的每一個字或許都與你相關,只不過,裏面記錄的內容可能會摧毀你心裏很多固有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你拿到了日記,恐怕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你要是想罵的話,就罵吧,反正我是聽不見咯。】
【如果
這本日記落在了孫柏萬手裏,想看的話就看後面的十頁紙吧,柏萬,你原本原本的姓氏應該還記在心裏吧,你爸當年跳樓自殺,是因爲他對賭失敗,不是外面說的那樣,不過我想你應該已經查清楚了,這裏面牽扯着當地的勢力,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你母親的交通意外,我派人查過了,是真的意外,小敏也算是我看着長起來的,要不是你外公,她嫁的人很可能就是你遠叔了。
如果那起交通事故裏有故事,你覺得在那邊有哪個勢力能夠承受得住咱們的報復?能放下就放下,不然,就遵從自己的想法,大膽去做,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容易。】
【如果是童璐接手了這本日記,好孩子,爺爺也知道這些年你辛苦了,你在圈外,這裏面的東西就隨它去吧,找個地方燒了吧,就當是給爺爺燒紙了。】
【童遠,我該叫你兒子呢?還是叫你童先生?如果最終你是拿到了這本日記,我只能說一句,造化弄人吧。】
【最後,如果發生意外,不是以上這些人拿到了這本東西,我奉勸你一句,後面所有的內容都不要去看,保持現狀的狀態,把東西放在梧桐路43號,裏面的人會給你一份報酬,這些事情從此與你無關。
不要有僥倖的想法,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你翻看了後面的內容,所有的因果就由你來接,偷偷扔了,也一樣,與其平添煩惱,不如去拿一筆橫財吧。】
我從上到下數了數,發現童老爺子似乎未卜先知的預見了很多種結局,從字裏行間裏看得出來,他最不願意三個人拿到這本日記,分別是我、秦雪還有童遠。
不願讓我拿到,是他預見了自己的死亡。至於秦雪,從不同的人口中瞭解到的事情,讓我對秦雪有了一個更深入的瞭解,她似乎對於童家有着一種不明的仇恨,手臂上的箭簇紋身也只是她爲了上位付出的手段和代價,童老爺子不希望她得到日記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不願意讓童遠得到日記,而且還用了造化弄人這四個字,究竟又是什麼含義?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輕輕捏起日記一角翻到了第二頁,第二頁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看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我嚇得血都涼了,腦袋上像是被重錘突然砸了一下,耳朵裏也開始嗡嗡的響了起來。
第二頁空了四行,從第五行開始,是一排劍拔弩張的鋼筆字【陳青,你四爺爺陳金龍,只是一道影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錯,你四爺爺,不在人世,我知道你可能很驚訝,或許是震撼,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陳金龍這個人。】
看着寫在紙上這幾行字,我感覺渾身的血一瞬間全都聚在了胸口,心臟像是擂鼓一樣砰砰的跳動着,帶着整個胸腔發出一震劇烈的轟鳴聲,我顫抖着手把桌子上的水拿了過來,擰了兩三下才把瓶蓋擰下來,一口氣喝完了瓶子裏的水,長長的喘了口氣,這才從無法言表的慌亂中慢慢回過神來。
“咚咚咚!”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突然在耳邊炸響,我渾身一哆嗦,就感覺剛剛喝進去的大半瓶水一下子順着後背的毛孔呼呼的全都冒了出來,汗溼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颼颼的發冷。
隔了一會兒,童璐的聲音隔着門傳了進來:“陳青,我爸剛纔打電話了,說讓我們晚上一起去他那喫個飯,可能還有一些其他的長輩在,怎麼樣,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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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講到這裏,又告一段落了,有道是:
山山水水粼粼,
風風雨雨紛紛。
事事重重寸寸,
霧霧隱隱,
深深念念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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