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雷子朝裏面照了照,小心的遊了過去,隨後我們也跟了進去,童老爺子默默的把插在小孔裏的鑰匙重新收了起來,攥在手裏看了一會兒,這才鑽進已經完全敞開的洞口。
拱門後是一條方形的通道,通道四周的石壁上長滿了滑膩的微生物,踩着上面厚厚的、軟綿綿的,說不出的怪異。
沿着四方形的通道遊出去十多米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像是魚嘴一樣的山體裂縫,這條裂縫上下都是尖銳的巖石,大量的碎石頭散佈在巖石之間,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隻口中遍佈尖牙的遠古生物大張着嘴,等着我們主動投餵。
好在這條裂縫上下的高度足夠寬,否則的話,單單是這條山體裂縫,就能把所有人牢牢困死在這裏。
我謹慎的觀察着周圍的一切,發現這裏很可能是數萬年前就已經形成的一條天然的地下水系,水下的視野十分清澈,周圍的巖石奇形怪狀,幾隻白色的盲蝦在石縫裏快速滑行,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魚在眼前閃了一下就不見蹤影。
眼前的通道很快到了盡頭,繞過一片交錯在一起的巨大石柱,我們到了一個特別開闊的橢圓形空間。
我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遍佈溶洞,到處都是堆積成一層又一層的石灰巖,有些像是堆積了十多層的巨型蛋糕,有些像是一堆胡亂揉搓之後隨意丟棄在地上的廢紙,還有一些完全沒有造型,表面鋪滿了葡萄一樣的顆粒,各色的巖石在藍色的湖水映襯下顯得詭異而又迷幻。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發現氣瓶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也不知道前面還有多遠,如果真的超出了氣瓶所能夠承受的範圍,恐怕我們這一次就要無功而返了。
張瞎子和阿成他們一刻不停的在前面遊着,每個人都儘可能的用最節省呼吸的動作讓自己保持着持續的滑行狀態。
我們在這片橢圓形的空間搜尋了幾分鐘,很快發現一個人工堆砌而成的洞口,洞口附近的巖石上還被人刻了一個大大的箭頭,不過因爲過去的年月太久,箭頭幾乎已經快要消融不見了。
麻雷子朝着我們招了招手,一彎腰鑽了進去,通道內部還算是比較開闊,絕大部分都是天然的巖石,只在一些看起來不太穩固的地方用了一些條石作爲加固。
而且我還發現,通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凸起的圓形石柱,每根石柱大概一握粗,凸出來五六公分左右,各別石柱還存在着斷裂的現象。
通道頂部是一片弧形的凹陷,看上去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圓柱體長年累月摩擦出來的痕跡。
我抓着身旁的圓形石柱往前遊着,突然想到,這條通道很可能是當年運輸木材的通道,嵌在兩側石壁上的圓形石柱是用來穩定以及協助工人快速遊出去的設置,而洞頂的凹陷估計是被原木長期的摩擦慢慢形成的。
沿着通道向前遊了一段距離後,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稀疏的白色藤蔓,時不時見到幾條背上長着彩色鱗片的小魚穿梭在藤蔓的縫隙之間。
這些小魚和生活在這片水域的其他生物一樣,全都沒有眼睛,只在頭頂有兩個芝麻大小的黑點。
隨着我們的深入,周圍的白色藤蔓開始變的密集起來,這些藤蔓緊緊的貼着四周的巖石,相互盤結着生長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個螺旋形的空間。
那些背上長着彩色鱗片的小魚成羣結隊的在藤蔓之前快速的穿梭着,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一片又一片繽紛奪目的彩光。
四周的白色藤蔓聚集的越來越多,還有一兩根分叉輕輕的飄在水裏,像是白色的水蛇一樣擋在面前。
我偷偷看了一下氣瓶的讀數,快速的往前遊着,身周的白色藤蔓一圈一圈緊緊繞着,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在一根放大了無數倍的塑料水管裏遊泳一樣。
螺旋形生長的白色藤蔓像是一種扭曲的時空隧道一樣,時刻混淆着人的感官,讓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忽略了前行的動力。
好在這條通道並不是特別狹窄,同時可以容納兩個人並排通行,倒也顯得不那麼孤獨和恐懼。
前面的光源忽然急速轉向,出現了一個巨大而又平緩的轉角,前面幾個人快速的消失在眼前。
孫柏萬匆匆打了個手勢,我點了點頭趕緊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剛越過轉角,突然就覺得有些不對,一吸氣發現氣瓶竟然空了,瞬間像是捱了一悶棍,一下子懵了。
我匆忙向前後看了看,現在臨時退已經不可能了,前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遠,偏偏這會沒了氧氣。
腦子裏瞬間想到了好幾種死法,身體也有些失控了,我下意識的抬起手腕看了看,發現壓力竟然還是正常的,趕緊又吸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也不敢再去多想,倉促的憋着一口氣,趕緊往前遊了幾下,匆忙的跟遊在前面的孫柏萬打了招呼,他轉過頭看了我兩眼,我指了指身上的氣瓶,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他嚇得眼神都變了,我跟他連連比劃了幾下,就感覺已經有些憋不住了,趕緊指了指呼吸器。
孫柏萬連連點着頭,吸了口氣,把呼吸器送了過來,我趕緊抓過來享受了幾口,抬起手讓他看了看。
他抓着我匆匆的檢查了一遍,隨後指了指氣瓶上的閥門,示意我沒問題了,我疑惑的抓起呼吸器放進嘴裏,發現果然已經沒問題了。
我有些擔心的向後看了看,告訴孫柏萬,我剛纔已經檢查過閥門,是沒問題的,他皺了皺眉頭,示意我趕緊走,先出去再說。
我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氣瓶的讀數,匆匆向前遊了過去,誰知道還沒遊出去幾米,就感覺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腳。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一把抽出獵刀向後看去,身後空無一物,藍色的湖水通透而又清澈,層層交疊的白色藤蔓像是活物一樣緊緊的纏在一起。
通道下方有幾條細小的藤蔓彎成了一隻手的樣子,牢牢的扣在我的腳踝上,我掙脫了幾下,那幾條藤蔓特別有韌性,晃了幾下卻沒有鬆開。
我拍了拍孫柏萬,讓他在一旁註意觀察,隨後慢慢的彎下腰來,近距離一看,竟然發現扣在我腳踝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白色藤蔓,而且一隻貨真價實的人手。
我緊緊抓着獵刀往裏面看了看,發現下面的藤蔓裏竟然裹着一具早已化成白骨的屍首,屍首緊緊的縮成一團,看起來就像是被白色的藤蔓活活勒死的一樣,整條腰椎已經完全變形,兩條大腿也被藤蔓勒得交錯在一起。
這人的手卻莫名其妙的從藤蔓的縫隙裏伸了出來,指節一片慘白,而且特別纖細,再加上旁邊還有幾條手指粗細的藤蔓根系,匆匆一看就好像是藤蔓一樣。
我晃了兩下,見晃不開,心想這人莫名其妙的抓住我,會不會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於是沿着這人的手骨附近切斷了幾條藤蔓,扯開一看,發現這人的背上插着一把平頭短刀,刀刃上面還有一個很大的缺口。
又是一個被人偷襲的可憐人,我暗暗感嘆了一下,把手伸了進去,小心的把短刀抽了出來。
短刀抽出來的瞬間,抓在我腳踝上的白骨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樣軟綿綿耷拉下來。
我看了看手的平頭短刀,刀長二十公分左右,刀頭是平的,上下開刃,刀刃上的缺口應該在拼鬥中崩開的,刀背的滾花很大,手柄已經有些開裂,上面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記。
我盯着困在藤蔓裏面的白骨看了一會,心想這人恐怕是希望我更夠爲他討回公道吧,可是前面過去了那麼多人,爲什麼這人偏偏找上了我呢?
我把短刀遞給了孫柏萬,他看了一會,伸手在短刀的手柄上摸了幾下,小心的插在了胸前的包上,指了指前面。
我點了點頭,也不再耽擱,匆匆往前遊去,臨近轉角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剛纔的地方,竟然發現剛抓着我的白骨竟然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兩三條被我砍斷的藤蔓輕輕隨着水流搖晃着。
我趕緊拍了拍孫柏萬,朝身後指了指,他搖了搖頭,從胸前的包上抽出了那把平頭短刀讓我看了看,隨後晃一下手腕,匆匆向前遊去。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道理,探頭向前看了看, 發現前面幾個人已經把我們兩個遠遠的拋在後面了,趕緊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可用的空氣持續的減少着,出口卻依然遙不可及,心裏也漸漸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焦躁,遊到現在已經是完全沒有了退路,如果耗盡氣瓶依然沒有出口的話,我們就都要沉在這裏了。
我焦急的看着一路前行的張瞎子,他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我們返程的需求,持續不停的向前急速行進。
就連跟在後面的童老爺子也一改平時的狀態,在阿成的帶動下鉚足了精神往前遊着,彷彿所有人都忽視了返程的需求,這一刻,只剩下了前進。
遊出去五十米不到,眼前忽然暗了下來,再一看,才發現前面四五米的地方,由白色藤蔓編織而成的通道竟然被炸斷了,僅僅殘留了七八根手臂粗細的藤蔓依然連在一起,剩下的部分就像是一團巨大的章魚一樣張牙舞爪的浮在水裏一動不動。
我往前照了照,發現斷裂的通道仍然沒有盡頭,也不知道究竟通向哪裏,張瞎子示意我們稍安勿躁,抓着身旁的藤條小心的從斷口遊了出去。
過了一會麻雷子和祝茜也遊了出去,我們等了一會不見他們回來, 跟着也從斷口遊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一片冰冷,幽藍的湖水一望無際,他們幾個的身影靜靜的漂浮在虛空裏,幾道光柱在水裏慢慢的巡弋着,看起來十分夢幻。
我在附近看了看,發現斷口附近的藤蔓上長滿了絮狀的水草,一堆指頭大小的白色小魚輕快的穿梭在水草叢裏。
附近的巖石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窟窿,窟窿裏全都是白色的藤蔓,乍一看就像是進了蛇窟一樣,滿山都是大大小小的白蛇。
他們幾個人圍成了一個半圓,身上的光柱像是光劍一樣指着同一個方向,我跟孫柏萬相互看了一眼,匆匆遊了過去。
視線左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建築物靜靜的懸浮在幽暗的湖水中,遠看就像是一排堆疊起來的集裝箱一樣。
上下左右全都懸空,靠近建築物前端的地方左右各多出來一段,尾端則被大量的白色藤蔓包裹着深深的陷入巖石裏面。
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隻插在巖石裏面的巨型十字架一樣,只不過左右兩邊多出來的一段特別短,與其說是像十字架倒不是說像是一個大頭棒槌。
看着水裏黑沉沉的巨型建築,我心裏一下子激動起來,鏡湖懸宮,這就是藏在鏡湖水下的神祕懸宮。
匆忙遊了過去,發現懸宮頂部每隔一段距離還有一塊磨盤大小的半透明窗口,窗口內的玻璃像是某種水晶一類的晶礦打磨而成,模模糊糊還能看到下面的通道。
我們繞着懸在水中的巨大建築來回查看了好幾遍,最終也沒有找到進入的懸宮的入口究竟在哪裏。
張瞎子貼着懸宮的磚牆匆匆遊向崖壁,隨後指了指纏繞在磚牆上的白色藤蔓,又指了指遠處斷裂的藤蔓通道,無奈的擺了擺手,轉過身朝着斷裂的通道遊了過去。
+++++++++
每天保證穩定更新!!!求票票、求收藏、求書圈關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