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藝姍給高小離留下了一個懸念,讓高小離心裏一直揣揣不安。
回到宿舍,孟家喜正躺在牀上,翹起二郎腿在翻看手機。看到高小離進來,咧嘴一笑道:“小離,帶美女躲哪混去了?”
高小離笑道:“沒去哪,就說了幾句閒話。”
“幾句閒話說了兩個多小時?”孟家喜坐起身子笑,嘆道:“這女人長得真好看,主要是氣質好。換作我,就不是說幾句閒話的事了。”
高小離驚異地掃了他一眼,問道:“你還想怎麼樣?”
孟家喜的笑容更促狹了,他壓低聲說:“這樣的女人太誘惑人了,是男人都想一親芳澤。要是我是她老公,堅決不讓她出來混世界。”
“自私。”高小離笑罵了一句,準備去洗澡。
正要走,孟家喜喊住了他,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疑雲。高小離以爲他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破綻,於是躲閃着他的眼光說:“你看什麼?我身上有屎啊?”
孟家喜意味深長笑了笑,欲言又止。
高小離沒顧得與他多說,匆匆進了洗手間,開了水洗澡。
黨校平常沒事,學校的鍋爐也不常開。這次一下來了上百個學員,鍋爐房一時還沒維修好,熱水沒有,只有冷水,這就讓學員們怨聲載道了。
高小離平常洗冷水慣了,倒也不在乎。但他一想到劉藝姍是個姑娘,她洗冷水怎麼受得了,心裏便有些不安。
洗完出來,孟家喜還在玩手機。
高小離摸了一支菸扔過去說:“老孟,學校沒娛樂活動,這一天到晚關着,你難受不?”
孟家喜笑眯眯地說:“我不難受,我樂得清閒。你是不知道,我在家要做多少家務啊,這麼好的環境,老子願意一輩子這樣過。”
高小離笑道:“嫂子是個母老虎啊?家務活還要你親自幹?”
“何止是母老虎,簡直就是母夜叉。”孟家喜憤憤地說:“媽的,這男人啊,娶老婆一定要睜大眼,千萬別去攀高枝,想一步登天。這沒背景的男人娶了個有背景的女人,等於就是娶回來一個祖宗。”
高小離小心地問:“嫂子是什麼背景啊?”
孟家喜不說了,拉過被子蓋住腳說:“睡覺!”
高小離哪有什麼睡意?躺在牀上腦海裏一直迴盪漾着劉藝姍的淺言笑語。心便如波濤中的一葉扁舟,起伏不定起來。
劉藝姍與他相識前後不到三個小時,就被他收了。這時候他感覺到自己有點魯莽,有些急躁了,他也沒想到劉藝姍居然沒有拒絕。彷彿他們前生就有約定一樣,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就辦完了男女之間的極致歡樂。
回味過後,不覺悠遠綿長。看來,單調的黨校培訓生活,因爲有了劉藝姍而不再孤獨。
耳邊響起鼾聲,側眼看過去,孟家喜已經熟睡。
剛纔孟家喜的一頓牢騷,讓高小離暗自思忖,孟家喜的老婆是誰?他似乎很不情願回家裏去,他在家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想着想着,不覺來了睡意,便朦朧睡去了。
醒來時,太陽已經西下,天邊一抹殘紅,將雲襯得如同火燒過一樣。這是一個寧靜的下午,校園裏看不到幾個人影,但覺晚風習習,清風徐來。
高小離看看時間,知道到了開晚飯的時間。於是起身叫醒孟家喜,兩個人收拾一番,準備去食堂喫飯。
黨校建在城郊結合地,周圍是一片農田。秋天正是收穫的季節,田野裏一片金黃。
雖說這次培訓規定不允許擅自離校,但還是允許學員們晚飯後去校外散步休閒。高小離在食堂裏沒看到劉藝姍,心裏不覺有些失落。喫過飯後,叫了孟家喜一同出了校門,打算去外面走走。
沒走多遠,迎面看到陳校長過來,高小離不想與他打招呼,便拖着孟家喜往一邊的大樹後躲。還沒躲好,被陳校長叫了一聲:“小高,你躲我幹什麼?”
他只好笑嘻嘻出來,看着陳校長說:“校長,你太忙,我不敢打擾你啊。”
陳校長笑了笑說:“這個時候誰還會忙啊?就是一頭牛,也有歇息的時候嘛。來,我們一起走走。”
校門外已經出現不少學員,結伴而行。
一陣風吹來,帶來田野的清香。陳校長站住腳說:“今年雨水好,收成不錯。”
高小離隨着他的眼光去看稻田,但見眼前金黃一片。衡嶽市是個老牌的農業大市,每年生產出來的糧食足夠支撐芙蓉省半年。
前幾年開始搞城鎮化建設,因此在稻田裏依稀能看到聳立起來的腳手架。陳校長嘆道:“再過一年,就看不到這樣的景色了。”
孟家喜接過去說:“城市發展是趨勢,我們衡嶽市這幾年立了不少項,光是高速公路和高鐵建設,據統計就要廢掉將近千畝良田。”
陳校長看了一眼孟家喜說:“你們一年到頭立項,廢了良田,壞了環境。到時候怕是喫米都成困難。”
孟家喜不屑地說:“陳校長你擔心多餘了。衡嶽市不生產糧食,還有好多地方生產。退一萬步,還可以從國外進口來。所以不必擔心餓死。再說,城市發展是市委市政府的頭等大事,你沒看到我們周邊的城市,都擴大了一倍了。衡嶽市算是走在後面了,再不加把勁,就該被別人甩很遠了。”
陳校長哼了一聲沒說話。高小離道:“也是啊,現在的老百姓,一畝田也拴不住了。大家都往城市裏湧。城市不擴,他們住哪裏去?我個人覺得,只要規劃有度,城市發展還是完全有必要的。”
一路過去,沒走多遠,三個人就到了田埂道上。陳校長隨手扯了一根稻杆,捋下幾顆稻穀放在嘴裏嚼了嚼說:“還是這片土地產的谷香啊。”
距離黨校圍牆不遠的地方,已經有人在施工了。田裏的稻穀還沒來得及收割,被踩得七零八落。陳校長痛心說:“這些人不將糧食放在心上,早晚會有報應。”
高小離和孟家喜對視一眼,各自抿嘴微笑。
陳校長是個老牌的農業幹部,據說他沒來黨校之前,就是衡嶽市主管農業的副市長。由於他陳舊的思想重,多生了一個,按計劃生育政策,他本該一擼到底的,但市委念在他多年的貢獻上,網開了一面,讓他來擔任黨校校長。這一當,就當了將近十年沒挪過窩了。
回來的時候,看到校門口聚集了一幫人,都在引頸往裏面看。高小離隨意看了一眼,不覺心猛地懸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