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黃家回來,高小離沒回宿舍,徑直去找嚴芳香。
嚴芳香租nbsp;的公寓樓就在她報社不遠的地方,與報社僅隔着一條街。高小離很輕易就找到了嚴芳香的家。
敲了半天門不見屋裏有絲毫動靜,響聲驚動了隔壁,探出來一個年輕小夥子的頭告訴他,嚴記者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嚴芳香不在公寓裏,她又與嚴書記生氣鬧意見沒回家,她人去了哪裏?
打她電話,發現是關機。
他想去報社看看,終因下不定決心,只好垂頭喪氣回宿捨去。
宿舍裏王鶴在,高小離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除了他居然沒有女孩子。於是一顆心落了地。
自從他下鄉扶貧後,宿舍就成了王鶴的春宮。有人告訴高小離,他們的房間每天都沒缺少過女人,王鶴是個情種,外面的女孩子不知有多少。
王鶴看到他回來,笑嘻嘻地問:“高哥,回來了啊,喫過了麼?”
高小離問:“小王,今天怎麼一個人在屋裏沒出去?”
“不讓我出去。”王鶴不滿地說:“不就是死了一個人嗎?害得老子連門都不許出。”
“什麼意思?”高小離狐疑地問。
“還有什麼意思?難道高哥你們都不知道嗎?”王鶴驚異地說:“祝市長跳樓死了,市委有明確指示,不傳謠,不信謠。無關人員,未經許可,不得隨便外出。”
高小離狐疑地問:“不是剛跳的嗎?怎麼一下就來了這樣的規定?”
“屁!”王鶴罵了一句說:“昨晚就出了事,一直沒蓋着沒傳出來。”
說完,猛地想起什麼似的,雙眼定定地看着高小離道:“高哥,這件事還是嚴記者捅出來的,你會不知道?”
“嚴芳香嗎?”高小離喫驚地問。
“是。”王鶴說:“首先是南灣論壇裏出現的一個帖子。我們後來查了ID,查出來是嚴記者的。”
王鶴神祕地說:“高哥,嚴記者真是個有正義感的記者,她的勇氣我佩服。你都不知道,現在我們宣傳部的人誰不佩服她的勇氣啊。當然,嚴記者這次也給我們惹了麻煩了。我們領導將我們罵得狗血淋頭。嚴令沒有批準,誰也不許離開衡嶽市半步。”
高小離聽得雲裏霧裏,但看王鶴一臉緊張的神情,心裏知道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嚴芳香未經允許在論壇上發帖將祝玉屏跳樓死的消息捅出來,可能犯了某些人的天條了。剛纔去找她沒找着人,隔壁的說她兩天沒回來了,她人去了哪裏?
“到底出了什麼事?祝市長無緣無故怎麼會去跳樓啊?”高小離試探地問。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籠子瞎子一樣,對身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如果說他高小離現在還只是個中學老師,別說跳樓一個副市長,就是跳了一個副省長,他也沒興趣去瞭解太多。但現在不同了,他隱隱感覺到,副市長的跳樓與很多人都密切相關。
“聽說的感情問題。”王鶴突然來了興致說:“你沒看祝市長啊,雖然半老徐娘了,風韻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她到現在還沒結婚,就是情種深種,又沒地方發泄,最後抑鬱了,就弄出來這麼一樁鬧心的事了。”
高小離皺着眉頭說:“王鶴,你這都是聽誰胡說八道啊?堂堂一個副市長,解壓的手段不知有多少,她的情商智商都不至於會抑鬱啊。”
王鶴笑嘻嘻地說:“高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首先這是官方口徑,雖說還沒正式發佈,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再說,越是情商高智商高的人,越容易抑鬱。因爲他們想得太多了啊。不像我,傻瓜蛋一個,永遠不會抑鬱。不過,祝市長的死因最終會成謎。”
高小離笑道:“你今天變得很謙虛了啊,是不是也受到打擊了?”
“滾他孃的蛋。”王鶴罵了一句,喪氣地說:“我被華麗麗甩了。”
高小離頓時忍俊不禁起來,在他看來,只有他王鶴甩別人,哪裏會有女孩子來甩他?王鶴的背景到底是什麼,他到現在還是朦朦朧朧搞不清狀況。但他有個預感,王鶴的身世絕對不一般。如果細心,會發現他舉手投足之間與常人還是有着很大的不同。這傢伙不是富人家庭出身,就是有着大官背景的人。
高小離從來沒問過他的家世。他知道就算他問了,王鶴未必會願意告訴他。
“這些女人,個個都是勢利眼。”王鶴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說:“一聽說風吹草動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高小離狐疑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鶴嘆口氣說:“我也不瞞你高哥了,我爸是丹州市委書記,我來衡嶽市上班,就是過度一下,過一兩年要去省委的。”
高小離嚇了一跳,想起丹州的市委書記果然姓王,沒想到他的公子就在自己眼前。不過,王鶴的身上絲毫看不出紈絝子弟的驕橫,倒顯得文質彬彬的,如果不是他喜歡與女孩子交往,他的身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缺點。
“我爸與張叔是同學。”王鶴解釋道:“這幾天你有沒有聽說張叔也出事了?”
“張文志書記?”高小離小心地問。
“是啊!”王鶴得意地說:“高哥,我可沒在張叔面前少提起你。”
高小離驀然明白過來,原來市委組織部找自己談話,希望他調去張書記身邊當個祕書科長,不僅僅是嚴芳香的功勞,還有眼前的這個不大起眼的舍友王鶴。
他遲疑着問:“你都說我什麼了?”
王鶴笑眯眯地說:“當然是好話。你高哥在我心目當中可是個人物。我聽說那次公務員招考,你筆試成績排在第一,面試也是第一。我與你比,就差得遠了。”
“怎麼個差法?”高小離好奇地問。
“實話說吧,我的成績連入圍都沒有。但公示榜上,你是第一,我可是第二。”王鶴還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突然嘆道:“其實我對從政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就想做生意。做大生意。可是我家老爺子不讓我做啊,我是胳膊,他是大腿,我怎麼能扭得過他。”
高小離小心翼翼地問:“你剛纔說張書記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王鶴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聲說:“這些都是官場把戲,無非就是對手挖坑陷害。據可靠消息,張書記已經轉危爲安了。”
王鶴起身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看說:“高哥,我有個想法,不知你敢不敢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