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女人面前討論誰官大,誰官小,特別討論的主角是自己,這是很令人尷尬的事。說自己大,高小離心裏有譜,其實他與魏如春就是一般大。說自己小了,骨子裏又怕別人瞧不起自己。每個人都有虛榮感,高小離也不例外。
從認識林笑笑開始,高小離的心裏就一直隱藏着一個祕密。他曾經想過,倘若自己沒讀書考上大學,又或者沒參加公務員考試去了紀委工作,能娶到像林笑笑這樣的女孩,是必須要燒高香的。林笑笑的自然美,總會給他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女人身上的優點,似乎在她身上都有體現。如果不是得知林笑笑常年舉報宋文武,他會將她當作鄰家女孩加以愛慕。
高小離不敢往深處想,林笑笑爲他打抱不平隻身跑去鎮政府找黃小英打架,單就這件事,高小離就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如果她的心裏沒有他,沒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幹出這樣的傻事出來。
林笑笑的問題就像一條蛇,陰冷可怖。高小離的心思急劇轉了好多圈,還是沒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答她的話。
林笑笑似乎有些感覺,揚起雙目看着他問:“你是不是覺得不好回答?”
高小離只好點頭,低聲道:“我還真不知怎麼回答。”
林笑笑淺淺一笑,站起身說:“其實你不說,我心裏也清楚。你是大城市裏來的幹部,見官大三級。魏如春再大,也只在我們寧鄉鎮這個小地方。你肯定比他大。”
高小離不置可否地笑,兩個人一起起身準備回去喫飯。
小雞一天要喂兩次食,晚上還得有人守。雞仔剛來時,宋文武說帶了雞瘟回村,要將雞仔一把火燒掉。吳花果主動站出來說要辦個養雞場,而且養雞場辦在竹林深處,就算有雞瘟,也傳染不到村裏來。宋文武看吳花果出面了,也就沒再強求。
雞棚搭好後,晚上守在雞棚裏的也就只有吳花果。偶爾林笑笑會去與她作伴,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她一個人。高小離看在眼裏,雖說於心不忍,但實在是想不出另外的好辦法,只能在心裏暗自祈禱,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越是怕的東西,越會如影隨形而來。蘇黃的出現,徹底將吳花果擊潰在地。
吳花果出事後,高小離就開始處於飢一頓飽一頓的狀態。吳花果再沒像過去一樣,每日三餐準時叫他喫飯。遇到高小離回來晚了,還有宵夜讓他填飽肚子。現在可好了,吳花果似乎無視他的存在,只有在她自己餓了,纔會給高小離同時準備飯菜。
突然的反差讓高小離苦不堪言,但他卻不好意思與吳花果說,甚至連提醒的意思都沒有。
出了竹林,遠遠的看見吳花果的屋頂升起一縷炊煙,高小離突然覺得有有一種沒來由的幸福感。有炊煙說明吳花果沒像前幾天一樣躺在牀上雙眼空洞地看着屋頂。
高小離抑制不住歡喜,轉過頭對林笑笑說:“一起去花果姐家喫飯吧,她一定給我們準備了好喫的東西。”
林笑笑顯然也看到了炊煙,她爽快答應,跟着高小離一起回來竹林的小屋。
一進門,鼻子裏聞到一股炒臘肉的香味。高小離正想開口喊吳花果,猛然看見蘇黃笑眯眯的坐在吳花果的牀上,得意地朝他微笑。
這畫面太詭異,以至於高小離張開的嘴半天合不攏。
“我來道歉!”蘇黃說,笑眯眯地起身過來,將高小離拉到一邊,無比慎重地說:“我有個決定,我要娶吳花果。”
高小離嚇了一跳,不相信地看他,以爲蘇黃是不是頭腦發熱,或者是真被林笑笑打傻了腦殼,他居然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蘇黃一把打開他的手,抱怨地說:“高小離,你以爲我在說胡話嗎?我是真心的。”
高小離定下神來,反覆看了他好幾眼,冒出一句話說:“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蘇黃認真地說:“高小離,我現在給你說三點,第一,我不是頭腦發熱。第二,我確定要娶吳花果。第三,因爲我沒老婆。”
蘇黃的家庭情況高小離過去一無所知,他也從沒給自己提起過。不過在高小離看來,身爲政法委副處長的蘇黃,身邊不可能會沒有女人。
高小離豎起一根大拇指道:“蘇處,你牛逼!”
“牛不牛逼,得等我娶到手再說。”蘇黃笑嘻嘻地說:“高小離,你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你得幫我。”
高小離狐疑地問:“你要我怎麼幫你?”
蘇黃不說話,拉着高小離出門。他指着門口一叢茂盛的竹子說:“我娶了吳花果後,一定會將她帶走,以後這塊地方就歸你一個人了。”
高小離苦笑道:“蘇處,聽你的意思,我這輩子就永遠要呆在鄉下了?”
“鄉下怎麼了?鄉下很好啊!”蘇黃讚歎道:“如果我不是因爲工作需要,我倒願意一輩子住在鄉下。這裏空氣好,風景優美,特別是喫的東西,都是無污染的原生態好東西。人不多活幾年都說不過去。”
兩個人正說着話,吳花果從屋裏探出頭來喊他們喫飯。高小離特意看了一下吳花果的表情,發現她的臉上沒有了幾天前要死要活的模樣,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之情。
她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了高小離的意料。在高小離的印象裏,吳花果是個視貞潔如性命的女人。宋文武窮盡一切心思想博美人一笑,至今未能如願。他如火燒一樣的猴急,讓高小離每次想起來都會會心一笑。
一張小桌,四雙筷子。林笑笑面帶寒霜,一言不發坐在一邊。
吳花果笑語盈盈,給高小離和蘇黃都倒了一杯竹香酒。高小離正在遲疑着要不要舉杯,蘇黃搶先一步說:“這位是笑笑姑娘吧?感謝你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知道了怎麼做人做事。這杯酒,我敬你。先乾爲敬。”
竹香酒名字好聽,香味也好聞。但酒的烈度,高小離是領教過了。一杯竹香酒下去,不喝酒的人會昏睡一整天,像高小離這種能喝得下半斤的人,三杯過後,也會分不清東南西北。
蘇黃一口灌下去酒,辣得當即吐出了舌頭。連聲問:“這是什麼酒?好厲害!”
吳花果抿着嘴巴笑,林笑笑也被他的狼狽樣子逗得展顏開來。
林笑笑顯然得知了蘇黃的來意,吳花果似乎將蘇黃的意思告訴給了她。她問吳花果要了酒,舉着杯子說:“蘇幹部,你要真是誠心的,我與你對飲三杯。要是來佔便宜的,對不起,我現在將你趕出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