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書協,許葉已經等在門口。看到高小離過來,趕緊撐開手裏的傘迎上來。
“沒想到你還比我快了一步。”高小離說:“我怕你一下趕不過來,所以就走路來了。”
許葉淺淺一笑說:“我坐車過來的,怕你久等。”
高小離哦了一聲,想起剛纔看到王家友的車牌,又想起打她電話的時候,隱約聽見王家友的說話聲,心裏不禁暗想,她是王家友送過來的吧?
上次在嚴芳香家裏第一次見許葉,嚴芳香就悄悄告訴過他,想將許葉介紹給王家友。當時高小離還在想,人家王家友看上的是你嚴芳香,你介紹許葉給他算怎麼回事?但眼前的事卻讓他猶疑起來,倘若許葉真是與王家友在一起,這未免也太快了點。
書協雖然是個半官方機構,平常卻沒人坐班。除了許葉偶爾來一趟,書協的門總是一直關着的。
許葉一打開門,迎面一股潮溼味撲面而來。高小離不自覺地退後一步說:“這裏這麼潮,可不利於保存書法作品。”
許葉回過頭笑了一下說:“書寫也就是個名稱,這裏不存放任何書法作品。當然,舉辦書法展的時候除外。”
搞藝術的人,都喜歡喝茶。書協不例外備了不少好茶。許葉去燒水,讓高小離自己去選茶葉。茶葉擺在一排博古架上,鐵罐的,竹筒的,甚至就用一張宣紙包着的,形形色色很多。高小離瀏覽了一遍,從架子上抽了一餅普洱過來。
熟普養胃!高小離聽人說過,早上起來他還沒喫早餐,昨晚的酒水已經化爲一泡急尿排出了體外,此刻腹中空空,喝點普洱養養胃挺好。
許葉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茶,隨口說道:“這是張書記的茶,極品普洱。”
高小離心裏一動,問道:“張文志書記嗎?”
許葉點了點頭說:“是。除了他是張書記,還有誰是呀?”
高小離小心地問:“張書記也是你們的會員?”
許葉又點了點頭,淺淺笑了一下說:“奇怪嗎?張書記的字寫得很好,上次市義工協會搞了個拍賣,張書記捐了一幅字,當場拍了十幾萬元,全部捐給了義工協會。”
高小離不禁讚歎道:“十幾萬呀,真值錢。看來張書記的字,已經能夠與雙王相比了。”
許葉狐疑地問:“哪個雙王?”
高小離笑道:“王羲之,王獻之啊。”
說完之後,感覺有些不對。許葉作爲書協的祕書長,怎麼會不知道書仙書聖呢。於是趕緊說:“其實現在的書法,多有形似,難有神似。”
許葉淡淡一笑說:“高小離,你對書法這麼熟,還寫得好,爲什麼不願意參加我們書協啊?是不是嚴芳香?她阻止你就不參加了?”
高小離笑笑道:“怎麼可能?嚴芳香怎麼會阻止我進書協?我不進來,實在是覺得字太醜了,與這些大家混在一堆,顏面盡失啊。人貴有自知之明,是不?”
許葉認真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高小離,我怎麼覺得你的話酸溜溜的呀?是看不起嚴書記,還是看不起張書記?我告訴你,嚴書記和張書記可都是我們書協的金牌會員。”
“王家友呢?”高小離出其不意地問了一句。
許葉愣了一下,自嘲地笑:“高小離,喫米還能看到有糠呢。我們書協可是半官方機構,沒有社會贊助怎麼活下去?”
“這麼說來,我老同學就是你們的贊助單位了?”
“不行嗎?”許葉挑釁地看着他問:“高小離,你是來找茬的,還是來參觀我們書協的?”
高小離苦笑道:“我憑什麼來找你們書協的茬啊?一個嚴書記就能將我五馬分屍,何況還有張書記在此坐陣。許葉,我也不瞞你,我是來找嚴芳香的,她昨夜加了個通宵班,還沒醒來。我沒地兒去,就想到你這裏來坐坐,順便瞻仰一下大家的書法風範,學習學習。”
許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輕聲說:“高小離,你是拿我做備胎啊,嚴芳香睡覺,你就來打攪我。你不曉得平常這個時候正是我深度睡眠的時間?”
高小離搖了搖頭說:“你們是閨蜜,我這不算打擾你。”
許葉呸了一聲說:“高小離,你這人狡猾狡猾的。”
說笑了一陣,得知許葉這段時間正在籌備一個書畫公司。書畫公司以書協作爲底子,準備將藝術家的作品儘量商品化。
高小離心裏一動,問:“誰是老闆?”
許葉遲疑了一下說:“大股東就是你的同學,王家友老闆。”
高小離哦了一聲,讚道:“許葉,你算是找對人了。王富豪除了有錢,什麼都沒有。他家的錢多得花不完,爲藝術做點貢獻完全應該。”
許葉抿嘴一笑說:“王家友老闆也很支持藝術,他近期準備籌備一個書法展,主要展出的作品就是張書記和嚴書記他們一幫領導的字畫,你要有興趣,到時候來看看也好。”
高小離搖着手說:“算了算了,我一天到晚呆在鄉下,哪裏有這樣的閒情雅緻。領導們的書法,我可領悟不透。”
許葉突然問:“高小離,你覺得王家友這人怎麼樣?”
高小離脫口而出道:“好呀,人帥又有錢,關鍵還講義氣。這樣的老闆,已經是世間少有了。”
“帥個屁!”許葉低聲罵了一句,笑笑道:“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帥,不知會惹得多少女人投懷送抱。”
高小離嘆道:“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其實帥不帥,主要看腰包滿不滿。腰包不滿,鬼會去愛。人要有錢,武大郎也會變西門慶。”
許葉掩嘴笑道:“高小離,看不出你這人心裏還住着一個潘金蓮啊。”
高小離跟着笑道:“每個男人的心裏都住着一個潘金蓮。只是沒人願意去做西門慶。”
“你們想做誰?”
“韋小寶呀!”高小離大笑起來。他覺得與許葉說話很放鬆,全身心的放鬆。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過去他跟人說話,不論對象是誰,都沒現在這般灑脫和隨便。
一個能讓男人放鬆的女人,都是值得珍惜的好女人!高小離在心裏暗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