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顧森清楚記得給過宋蘊一把這裏的鑰匙,另外一張是酒店房卡,但她似乎從來沒來過。
當初還信誓旦旦的威脅說來偷他的家。
從來都是,口嗨的挺起勁兒。
跟起初輾轉一番終於確定開始這段關係之時,爲了不跟他有過多的期望,說自己是情場老手一樣。
說自己談了多少多少個男朋友……………
而交往過那麼多男朋友的結果卻是,接吻都不會。
俞顧森此刻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張考究的實木辦公桌子,桌角放着一些廢棄的資料,擺放的不怎麼整齊,歪歪斜斜的在那。
俞顧森的習慣過來打掃的人都清楚, 東西都不會動。該是什麼樣,還會是什麼樣。
門開着,俞顧森手臂支着皮質座椅扶手,託腮看着門口。
等人。
下午剛不到兩點鐘的時間,已經進入夏令時的英區埠市,陽光此刻難得挺好。
剛到門口的宋蘊,應該是沒預料到俞顧森會直接大開着門,嚇到了一瞬,她原本已經準備敲門的。結果上來樓梯,轉身就看見了坐在屋內椅子裏的俞顧森。
愣怔回神,心也跟着猛的跳起。
因爲她在咖啡店時候明明看到他是坐在車裏,前面Leo的小叔叔開着車啓動,以爲他已經走了。
宋蘊不知道俞顧森當時也注意到了她。
俞顧森看見人,從剛剛的懶散姿態,轉而正了正身形,但依舊是靠在那,兩條長腿大剌剌的伸在那,眉眼間帶着幾分混沌,酒意掛在臉上,視線直直的看着宋蘊方向。
“愣着幹什麼,進來,關上門。”俞顧森說着往前探了點身,伸長胳膊拎起桌面上水壺,往一盞空杯子裏倒了一杯水,然後喊宋蘊:“坐過來喝點茶,你喜歡的,國內新採的安吉白茶。”
宋蘊向來對茶沒有研究,不品,全憑口感,喜歡這個茶的原因是一次中餐館喫飯,飯店老闆大陸湖州人士,所以每桌都會送上一壺免費的安吉白茶。
宋蘊那次喝的最多,滿桌如同藝術品的飯菜沒怎麼喫,抱着一壺茶喝了不少。
俞顧森當時笑她,問她有什麼好喝的。
宋蘊說挺甜的。
俞顧森指着桌上一道名爲三珍饈的菜說這個更甜,讓她嚐嚐,別喝水喝飽了,點這麼多菜卻沒了肚子。
宋蘊當時瞅一眼那盤珍饈,名字是真的好聽,山藥塊上點綴着燦黃蜂蜜絲,也真的是跟名字相配,不多不少就三塊。
三口就沒了。
“是嗎?”
宋蘊聞言踏進門,接着反手關了門,走過去俞顧森對面位置,將手裏買來的兩本書放在桌面,探頭瞅了眼那杯清亮亮泛着些橙黃的茶水,伸手端過遞到嘴邊抿着嚐了一口,上嘴脣碰了碰下嘴脣,煞有介事的嘖嘖品了兩下,嗯了聲,評價說:“是白茶,甜甜的。”
俞顧森混沌視線凝視在宋蘊上下碰嘴脣巴咂嘴的那一下,拍了拍大腿,沖人抬起手,問:“要不要坐過來?”
宋蘊眨了眨眼,沉了下呼吸,端着手裏的那杯水沒怎麼猶豫的挪着腳走過去,然後坐在了俞顧森腿膝間。
溫軟一瞬間入懷,俞顧森結實有力的小手臂自然的饒在宋蘊腰上,掌心扣着衣服底邊摸進去。
掌心澀澀涼涼的,同宋蘊的溫熱相融。
“你喝酒了?”宋蘊已經聞到了味兒,放下水杯,伸手側身過去給俞顧森解領口的釦子。
俞顧森下巴磕在宋蘊肩窩裏,嗯了聲,說:“喝了一點。”
怕不只是一點。
宋蘊能分辨出他身上酒精味濃淡。
“不信。”宋蘊直言。
“不信算了。”俞顧森手扣過宋蘊後腦勺,直接把人壓下來,在合適的位置跟自己接吻。
滿口的酒氣渡給了她。
宋蘊艱難回應着被親了幾下,此刻方纔想到什麼,視線放在裏邊的房間,亂着呼吸把人推開些,嫣紅着脣瓣問:“你這裏沒別人吧?”她記得第一次過來這裏,可是很熱鬧的。
此刻俞顧森喝了酒,她怕他不清楚,糊塗。
“沒有。”俞顧森重新來過。把人按了回去。
宋蘊細白的半截小腿在兩人間繃的筆直。
這些天,她拋卻花費在畢業論文,準備畢業演講,各種課程實驗和各種大考小考時間後,其實所剩無幾。
那次說開之後,她跟俞顧森好些天沒有見面。
中間過去了一個復活節,過去了一個畢業論文答辯。
原本的三個月,縮短成了一個月。
她原本以爲,他們的關係,會在她坦誠布公說出剩三個月的那一瞬間,就會截止。
畢竟,俞顧森想的話,又不會缺女人。
她故意話說的絕,多下人面子啊??
他沒必要非按照她說的來。
“最近在忙什麼?”俞顧森酒勁兒過去一點,近在毫釐間,看宋蘊眉尾的那顆小黑痣,目光清明,像是摁着人親了那麼一通,酒就解了。
“上個星期做了畢業答辯,現在正在準備畢業演講。”
“這麼辛苦?”
“嗯,脖子都快坐出頸椎病了。”宋蘊說的實話,她最近每天都是那一方桌臺,上面放着各處找來的資料,還有幾乎二十四小時開着的筆電。
“是麼,我給你揉揉。”俞顧森說話間掌心從宋蘊身前衣服內抽出,轉而移到她的後頸,然後指腹不輕不重的按在那。手背蜿蜒着幾道明顯青筋。
宋蘊被揉的軟趴趴的靠在他身上,依偎着。
不遠處聖威爾教堂頂端的大擺鍾,“砰??砰??砰??”敲了三下。
驚起頂端落在屋檐上一羣休憩的白色鴿子,撲棱着翅膀凌亂飛走了。
鐘聲隱約遠遠的傳進窗內。
俞顧森按了一會兒問宋蘊,“好點沒有?”
宋蘊點點頭。
俞顧森指腹往下三寸,之後順理成章。
他們做了。
是在桌子上。
寬大的桌面,像浮在岸邊的船,宋蘊衣服幾乎全亂在腰間。
俞顧森手臂掌心間全是汗,攬宋蘊腰,換姿勢,摁着桌面打滑把旁邊筆筒掃掉在了地上。
筆散了一地,砰砰啪啪的響。
身子前傾跟着跌了一下。
宋蘊被撞的不輕,承受不住身體跟着顫了一瞬。
原本已經紅了的眼尾浸出溼澀,呼吸有一下沒一下的出着。
俞顧森似乎帶着些衝動,滑那麼一下讓他不禁皺起了眉,深出口氣,呼吸亂着,接着抱着宋蘊帶着些無奈笑容安慰:“手上有汗,滑了,弄疼你了。”說話問他將自己退出來一些,讓宋蘊好受些。
兩個小時後,宋蘊整個蜷縮在進門時候俞顧森坐的那張椅子裏,身上蓋着他的外套,肩膀和小腿都露着,皮膚透着一層粉紅。
衣服下面,她手捂着小腹。
俞顧森收拾戰場結束,從洗手間出來,就發現不對勁。
宋蘊頭髮亂在肩頭,臉白着,倒是看見俞顧森的時候不忘瞪了他一眼。
俞顧森手伸進去,宋蘊捂着小腹背過身。
“肚子疼?”
宋蘊悶出一聲嗯。
“我看看。”俞顧森露出些愧疚。
宋蘊繼續揹着身。她心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小腹疼是因爲最近喫飯不應時導致的,一早就有點不舒服了,但也知道剛剛俞顧森過分,就索性賴給了他。
大概就是想他哄吧。
俞顧森乾脆坐過去,把人連同蓋在她身上的外套一起抱在懷裏,哄起來:“Baby,我錯了,對不起。”
不哄還好,一鬨委屈還真來了,宋蘊眼睛跟着更紅了,眼角溢出淚,俞顧森給人擦眼淚。
“你外套好像被我弄髒了。”宋蘊抬眼看着俞顧森說。晶晶瑩瑩的睫毛還溼着。是真的髒了,她衣服沒穿,半邊外套裹着下身。
“沒事。”俞顧森安慰。
“手腕也疼,都紅了。”
“我錯了,我來揉揉。”
接着宋蘊又列出了他不少罪狀,俞顧森最後無奈的咬咬牙湊到她耳邊問她:“剛抖成那樣,這會兒翻臉,難道,我就沒讓你舒服?"
那個下午陽光很好,風吹在樹梢,宋蘊窩在俞顧森懷裏鬧了他多半天。
六月份的畢業演講來的轟轟烈烈。
每個要從埠大畢業的學生都很重視,因爲這場演講關乎着他們今年能否順利畢業。拿到畢業證書。
宋蘊和羅黎周斂她們和所有人一樣,穿着藍色學士服,帶着學士帽,一起穿行在走進禮堂的人羣裏。
宋蘊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座位號牌。
267號。
後排的位置。
羅黎和周斂也各自看一眼自己的,羅黎罵了句國粹,說自己本來就心裏沒譜,結果老天還不善待她,給了個靠前的號。
周斂巴咂了下嘴,也沒說自己靠前還是靠後,唯一不同的是,千年素面朝天的那張臉和中性打扮,今天來了個徹底的改頭換面。畫了淡妝,塗了口紅,紮了個小馬尾。最重要的是,她學士服裏邊居然穿了個裙子打底,黑色的蕾絲裙邊在學士服下面漏出來長長的一截。
宋蘊從見到周斂的第一面的那天開始,從來就是寬寬的闊腿褲,天熱就是大褲衩子配人字拖,就差穿男人的汗衫了。
今天穿個裙子,還是蕾絲裙,實在是很反差。
再加上紅丟丟的嘴脣,長長的假睫毛………………
宋蘊和羅黎異樣的眼光已經瞧了周斂一路,最後臨進門時候,周斂皺眉看着倆人道:“得了,別看了,看什麼看?我就不能洋氣一回?”
羅黎同宋蘊一起點點頭,意思是可以,你很洋氣。
周斂踢了踢腳上的高跟小皮鞋,自己道出原因:“前兩天Eson那黃毛小老頭半路喊住了我,說演講那天,不準我再穿的像個homeless。”
也就是,流浪漢的意思。
言外之意,在說周斂平日裏穿的像個流浪漢??
周斂接着憤憤:“因爲這個事情我背後罵了他足足一個星期,後來想想,他也是爲我好,就沒再罵了。”
宋蘊:“......”
羅黎:“…………”
“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周斂兩邊攤開手,誇張的挑了挑畫的柳葉眉,轉了個圈,學士服下邊長長的一截蕾絲裙襬着飛起來,“我是不是變得很有魅力?是不是跟你們的千篇一律比起來很與衆不同?”
“…………”羅黎依舊面無表情看着周斂。
宋
蘊點點頭,“還行,聽老師的話總歸沒錯。”
“是吧!”
正聊着三人被後邊來人擠着往裏邊去,宋蘊學士帽被擠歪了都不自知,之後分開按照手裏的座位號,各自找各自的位置。
宋蘊的座位在整個禮堂後邊倒數第三排靠路邊,前面坐着一位同屆畢業的男生,宋蘊再往男生右邊看,才發現他搭在桌沿的右手下面握着另外一隻女生的手。
原來男生旁邊坐着的,剛好是他女朋友。
正看着,頭上被擠歪的學士帽被頭頂伸過來的一隻手扶了扶正。
宋蘊還沒反應過來,手還未來得及摸過被動的帽子,就已經看到給她正學士帽的高長身形越過她座位往前面的席位走了。
只看到一個背影。
是在人羣中會有極具吸引力的身形和背影,寬肩窄腰,她也最熟悉。
俞顧森一身西服,一路往前,坐在了第一排靠近一個老教授旁邊的空位置上。
老教授帶着眼鏡,看到俞顧森坐過去,兩人先是點頭,然後彼此低頭湊近說了句什麼,接着坐直身視線就全部放在了臺上。
臺上埠大校長,著名的老學者Thompson先生已經站上了演講臺,接着伸手過去往自己跟前拉了拉麥克風,到嘴邊位置,然後做開場演講。
宋蘊想到了俞顧森來過一次學校,的確是和學校領導認識,至於具體什麼關係,就不清楚了。他沒提過。
宋蘊盯着那個背影看了幾秒,接着收回視線。
畢竟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不免有些緊張,伸手摸了摸剛剛被俞顧森動過的學士帽,又抬眼看一眼遠處後,隨即收回視線,吐出一口氣,將手裏拿着的演講稿攤開鋪在桌面看,稿子是密密麻麻的全英文。
臺上校長的開場演說很激情有號召力。
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啓口先歡迎和讚譽了一下在場各位,邀請大家全體起立致敬這個時刻,很快臺下人紛紛站起,一併響起熱烈掌聲。
氛圍感頓時拉滿。
代表着此次演講的開始。
同時也代表着臺下在座的同學們即將要各奔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