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算半個醫者,前世用毒害人,這一世濟世救人。匆忙趕去尤氏醫館請教尤望水,偏他不在。支吾的請教寶根,寶根不認識我,見我需要此藥,便給我指引道:“之前採藥的時候,見景陽岡上生長。現在正是植物茂密的季節,你去便可以尋到。”
景陽岡在陽穀縣的郊區,來回耽擱怕也要半日了。等不得,我向寶根作別。
白花花的日頭罩在頭頂,天很熱,我回武府換了身輕薄的男裝,讓轎伕驅趕了馬車一道隨我前行。
約莫一個時辰,纔到景陽岡。通往山林的半路上,一戶酒家的紅色飄旗格外醒目,上曰:三碗不過崗。我對此處不熟,心想不如停下喝杯酒,順便向酒家打聽一下山上情況。
“酒家,來兩碗酒。”我擱下一錠銀子。
“好嘞!”酒家上酒,我招手讓給車伕送去。
酒家問我:“飢不飢?店內有上好的牛肉,配着酒喝,可謂人生一大快事。”
肚中早已飢腸咕咕,聽他一說,我便要了一份牛肉。品酒喫肉。
“店家,你這酒味道真醇,比小糊塗仙酒還要正宗。”
“是呀,凡來往的過客,都貪我這裏的酒。有的客官走了幾年了,再回來還惦記着這味道。”
“店家,從這裏去山上,還有多遠路程?”我問。
“山路崎嶇,馬車恐不行。徒步的話約莫半個時辰吧!小哥去山上作甚?山上近日有猛虎出沒,行人唯恐避之不及,我勸你近日還是不要上山了。”
那怎麼行,我需要上山採新鮮的草藥救命呢!
我臉上但笑,心裏卻做好決定,怕是這一趟險非冒不可了。
撇下車伕歇息,大太陽裏,我徒步上山,循林而走。山內空氣新鮮,樹木高大、植被蔥鬱,隨處可見松鼠、野兔叢林間跑和聽到枝頭各色的鳥兒歡暢。我踩着植被,一腳深一腳錢的走過,低頭認真辨識草藥。
忽然,腳下一空,我的身體“咯噔噔”便往下墜落。閉眼間,心想,糟糕,這是落入獵人狩獵的陷阱裏了。
飛來橫禍躲不過,落地的一刻,大腿上有東西刺入。穿心的疼遍佈我的神經百末,疼的我“嗷嗷”叫了起來。
捕獸夾尖銳的鐵器扎入我的臀後大腿處,血水噴了出來浸溼了身下的土地。
要麼等死,要麼流血過多致死。這裏不知何時纔有人經過,也不知捕獵的獵人猴年馬月纔出現。可是我不想死。
唯一的希望便是車伕見我一直不歸,上來尋我。
我強忍着傷痛,倒在血泊裏等待。
頭頂的亮光一點點不見,變得昏黃,變得黑壓壓。潮氣上來,寒氣也上來。我不想死,不想死,唯一的執念支撐着我,最後再也挺不住,便睡着了一覺醒來,天已矇矇亮,我竟還沒死。
有尋人的呼喊聲傳來:“有人嗎武夫人,你在嗎”
我掙扎了一下,連帶着捕獸夾站起,我趴在兩人多高的陷阱壁上,大喊:“我在這裏!落入陷阱了!”
那人聽到回應,幾個大步跑,便趴在了我上方。
“是你!”
“是你!”
我與他同時說。這不是武松嗎?做了他三年嫂子,那張與武植酷似的臉,我怎能不認得?
原來,車伕昨日等不到我,擔心我被猛虎所食,又不敢貿然上山,便趕回縣裏報官尋求幫助。衙門懶得管這些閒事,你推我我推你,俱不敢上山。待吳捕頭查案回來,聽了此事,才隻身上山,趕來尋人。
武松一躍跳下,轉到我身後打量我的傷情。
“膽子挺大的,敢隻身上山,我還以爲你被大蟲喫了!”
我的傷口一動便出血,我咬着牙保存體力不再出聲。
“看樣子,得把你揹回去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武松背上我,輕輕一躍便上了陸面。
走了一段路程,我忽然想到此行的目的。心想自己的命也算保住了,青果的命還危在旦夕呢!便搖了搖武松的肩膀道:“松弟,我還想找尋一種草藥再回呢!”
武松停滯一下,揹着我接着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難不成我吳松的善名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
“你現在在衙門當差?”我這纔看清楚他身上還穿着捕快的工服呢。
“是呀,不然誰來救你。”
真是巧合,今日竟是武松救了我。他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誰,還不知道有一個哥哥叫武植吧?前世雖是武松殺死了我,我也不怨他。誰叫我和西門慶通姦,還用毒害死了他哥哥呢!前世他殺了我,這一世他又救了我,活該我被他殺死過啊!
“你上山是來尋找藥材的?”他問。
“是呀,一個妹妹危在旦夕,必須要用到這消炎的藥材救命啊!”
武松將我放下,讓我背靠大樹的靠着。“那草長得什麼樣,我來給你找。希望快點找到,能趕緊回去。”
他按照我說的樣子,在我不遠處開始不斷的尋找。
忽然,背後一道“傲”聲傳來。毛骨悚然啊,不用扭頭我就知道遇到兇猛的野獸了!我嚇得渾身酥軟,眼一白,便暈了過去。
好疼,身上傷口顛簸的好疼,身側還熱乎乎的、毛烘烘的、軟軟的。
甫一睜眼,我的娘啊!那大蟲正張着大嘴,嘴裏淌血看着我。“啊”我眼睛又一白,忽然感覺哪裏不對。我這是被人揹着正走路呢!
武松揹着我,單臂還扛着一隻三百多斤的死老虎。還是暈過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