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在看什麼?"無魂走進酒肆,看到杜艾森正在酒桌前看着一本書。
"哦,來了。"杜艾森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招手招呼無魂過來,"快來,看看我找到了什麼書。"
無魂看了一眼正在櫃檯中忙碌的店家和酒保,脫下鞋,踩着木地板走了過去,杜艾森拍了拍身邊的坐墊,示意他坐下,無魂應聲坐到了杜艾森的身邊,無魂一眼就看到了杜艾森手中捧着的那本書,看到書皮上刻印的那個暗紅色的印章後,驚訝的張大了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別。"杜艾森做了個小點聲的手勢,無魂馬上捂住了嘴。
"老師!你怎麼把古籍區的書拿來了?!"無魂俯身低聲叫道,"這要是讓辛德勒審判知道了,你難逃其糾啊!"
杜艾森擺了擺手,花白的鬍子隨着嘴角微笑而上揚,他悄悄說道,"你還不知道吧,小辛,辛德勒是我們的同道中人啊,以後,如果我在通天塔出事,她可以幫我庇護你和惡來,這本書,就是他拿給我的!"
無魂看清楚了那本書,上面使用的是前洪均時代的舊文字,屬於繁體,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邪典·八詐神卷》這六個位於書頁右上角的黑字,無魂不解的問,"老師,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看這種書?這種書的內容都是禁忌之事,十三審判們在聽證會時你不是第一個提倡封禁<邪典>的人麼?"
"你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當時我的確提倡封禁流域通天塔內的所有<邪典>藏書,以及<邪典>的相關副籍解讀,那是爲了防止天機泄露。"杜艾森輕聲說道。
"哦?什麼事天機。"無魂低聲問道。
"神諭天書和十相自在圖。"杜艾森動了動嘴脣,從脣語當中,無魂已經看懂了他說的這幾個字。
"神諭天書...十相自在圖...那是什麼?從來沒聽說過..."無魂喃喃道。
"這個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事物隱藏了太久,總會有再次浮出水面的那一天,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恐怕這個世界,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杜艾森感嘆道,似乎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未來。
"那這一卷<邪典>是介紹八詐神的麼?"無魂看了看那本書。
"不錯,你看,我正在看八詐神的前幾次出現的記錄,螣蛇,也就是八岐蛇魔,一直在黑石魔族的掌控之中,所以每次都是順利重生,如今在黑石魔族它已經是第二次重生了。"杜艾森翻了翻發黃的書頁,然後又說道,"燐童,現有的記載他之前已經重生了三次,這次再次重生,應該要轉世,不知去向,太陰、離鬼也都是這樣,可最爲神祕的就是九天,還有九地了。"
"九天,九地..."無魂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不錯,九天和九地是八詐神之中最不像神的其中兩個,他們就像是上古猛獸,也從來沒有有以人形的形狀在人們面前出現過,其中,九天是一隻巨大形似鯤鵬的鳥獸,但其頭部與麒麟相像,它想我這光、玄兩種元素,如果八詐神想要選出一個光之神,那麼非九天莫屬,連八詐神之首九首白龍值符都比不過他,所以她又被稱之爲'雲穹之王';。再說這個九地,傳說他力大無窮,掌握着地、金、暗三種元素,能控制所有的土元素和金屬元素,一般都匍匐在地下,被稱之爲'地山之王';!!哎...你怎麼!你這小子怎麼睡着了!!"
...
過去的事彷彿還在眼前,杜艾森曾經的教導也彷彿還在耳中迴響無魂揉了揉眼睛,終於眼睛還是看到了現實,他還在雲嶺深谷之中,耳朵中又響起了那震耳欲聾的顫抖響聲。
天色濛濛發亮,無魂被伊利亞拉着,跟洛基西西裏一起衝上了半空,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那個從地面之下露出來半個腦袋的巨大怪物,與他在《邪典·八詐神卷》中看到的八詐神圖鑑中,"九地"的圖鑑圖片一模一樣。
"天吶...地山之王..."無魂不可思議的感嘆道,儘管他被伊利亞帶着已經遠離了九地出現的是非之地,但駭人的力量還是無窮無盡的爆發了出來。
"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九地真的提前破繭而出了..."伊利亞皺着眉頭,喃喃說道。
突然,威力巨大的一圈震懾力從九地的身上擴散而出,這一道震懾力所到之處無不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聲,震天響的聲音從雲嶺深處傳了出來,大片被連根炸斷的參天巨樹被劇烈的爆炸衝擊擊飛到了半空,隨後,地震般的震動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伊利亞等人不得不繼續往更高更遠的地方逃離而去,在他們身後,是幾十米高的氣衝巨浪,其中夾雜着無數巨樹碎木和藤蔓爛泥,如果被這股氣衝巨浪捲進去,不被其中的樹枝貫穿身體而死,也會被氣沖走後的甩應力撕碎身體,這一刻,彷彿風在身後咆哮追趕。
頓時,沉寂在安靜之中的雲嶺像是炸開了鍋,無數鳥獸如黑壓壓的從森林中逃竄而起,林中的巨獸也受到了驚嚇,紛紛往外山谷外逃竄,彷彿末世降臨的場景。
就在他們剛剛逃離出山谷的那一刻,地面突然被什麼東西從下面翻了起來,千年古樹羣被帶動連根拔起,黑色的泥土與斑駁的大小樹根縱橫交錯的從裸露的地下伸出,如同無數死人的黑色手臂在向外延伸、掙扎。隨後,一陣沉悶的喘息聲從地下傳出,聲音如同比悶雷還要沉重響亮,隨後,一個全身樹根般褐色的巨大"怪物"從被掀起來地面之下露出了半個身子,似乎是一隻蟄伏在地下的上古巨獸,僅僅是半個身子就將數千頃的森林破壞了,它有一雙冒着灰白色濁光的眼睛,身體彷彿巖石一樣粗糙,但卻說不上來是什麼形狀,簡直是一塊形狀不規律的巨大石頭。
沉悶的吼聲衝上雲霄,聲音催動出了烈風,濃重的瘴氣霧靄都被這吼聲所催動的風湧所驅散,陽光突然照了下來,怪物的身軀一覽無遺。
又過了幾秒鐘,那個外形古怪的怪物從地下完全鑽了出來,二十幾米高的古樹在它的身下如同玩具,整個雲嶺深谷被他破壞的不堪入目,沉寂了近六百多年的雲嶺深谷,現在爆發了。
九地,在沉睡了百年之後,再次以君王的姿態,重新降臨這個世界之上。
伊利亞、洛基、西西裏和洛基四個人出了深谷後,便停留在了雲嶺的一處山峯之上,此刻天色微亮,山崖巍峨聳立,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隔着遙遙數里,他們都能感受到九地重生後的那股巨大力量,呼吸吐納之間盡是力量的湧動氣勢。
"洛基!剛剛那兩個老頭子你看到去哪了沒有?"伊利亞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
洛基搖了搖頭,"走的太匆忙,當時我只看到他們也在望谷外逃竄。"
伊利亞嘆息一聲,撲通一聲坐到了巖石上,扶着身旁的一株孤松,望着遠處正在瘋狂毀滅雲嶺山谷的九地,默默地說道,"盧法斯讓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九地被黑石魔族得到,可現在九地剛剛重生,就變得狂虐不堪,我辜負了他的一番重託,真是無顏再見他了。"
"跟你沒關係,要怪,就怪那幾個老頭子從中作亂。"無魂淡淡的說。
"可九地現在變得狂暴,雲嶺大地即將被他破壞殆盡,我難逃其糾..."伊利亞咬牙切齒的說,雙手的銀龍臂甲握緊,發出咔咔聲響。
突然,久未發言的西西裏開口了,"我覺得吧,其實九地變成這樣還是挺好的。"
"爲什麼?"無魂問道。
"你看,這看起來,我們是取得九地失敗了,可我們之前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那麼棘手的四個老頭子,九地被我們所影響提前破繭而出,變得狂暴,這樣的話,不論是我們,還是黑石魔族,短時間內就都得不到九地了,而且,就算九地的狂暴階段過去了,也不代表他就會跟隨我們走,事情變成這樣,對我們來說還是有好處的,反觀黑石魔族那邊,他們急於從八詐神的魄之中取得神諭天書古卷殘卷,如此一來,他們誤了事,必遭到羅喉·喂的處罰!"西西裏得意洋洋的說。
"而我們,只需要在這裏靜靜觀看,以待時變即可,"洛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西西裏,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嘛!從前真是小看你了。"
"你這話說的,太不拿我當回事了吧,這叫做,衆人皆醉,我獨醒,當局者迷,擋我者死!"西西裏哈哈大笑說道。
"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好了,就按西西裏大人說的做吧,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這山崖上,仔細觀察九地的一舉一動,一旦有情況,大家就看我的反應行事!"伊利亞嚴肅的說道。
魔界·魔都
作爲魔界的帝都,魔都城與人界帝都赤洪城的繁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魔都城的繁華只是有些陰氣沉沉罷了。
一般魔族的身體流淌的血脈中,陰魄佔陽魄的比例一般都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左右之間,陰魄達到這個比例只是,不能夠見"陽魄之光"的,所謂"陽魄之光"就是陽魄所釋放的光芒,如東方子炎的"太陽真火",再比如辛德勒的"蒼穹之光"和萊茵·格魯斯的"白晝之王",但這些都只是少數,自然界中最強的"陽魄之光"的光源,就是太陽,一旦這些魔族見到"陽魄之光",體內的魄就變的混亂不堪,導致五內鬱結,嚴重者可能導致形神俱滅。但潮汐大陸所在的極北之世界區域是氤氳籠罩的暗無天地之地,終年不見太陽,而且洪均·帝拉劃分三界之後,魔界更是變成了黑暗的魔境之地。直到現在,儘管魔界之中的城市居民用燈光照明電力供應能源的電燈等屬於人造光源,屬於仿生光源,不能造成陽魄之光的反應,卻從來沒有出現過陽魄之光。
而這些懼光的黑石魔族中,只有魔王以上的純血高等魔族才能免疫陽魄之光的損傷,還有就是從幽冥黃泉和埋骨地之中出生或重生而出的復生魔族,如死靈騎士,所以,黑石魔族的軍隊才能在人界和神界的白天白日之下來去自如。
此刻,魔都城內的夜市上燈火輝煌,魔界的白天是昏黑一片,晚上卻是燈火輝煌,人來人往,每個夜宵店中都掛着昏黃的燈籠,熱氣騰騰的宵夜在食櫃或前臺上飄着,隨着夜風飄動着。
上官元疾沿着上階梯,路過了幾個賣玩具的小攤子,走進了狹窄的路中,路上很黑,他右手反握着劍鞘,慢慢的走在街上,臉上表情凝重,似乎有什麼心事。
他走到了一個喫夜宵的小店門口,店門口掛着"關東煮"的字樣,上官元疾把暗影邪魔劍掛到腰間,猶豫了片刻,走了過去,坐到高凳子上,吧檯高桌上是正在熱湯中小火烹煮的關東煮,後面的食店老闆馬上招呼了過來,手裏還拿着熱氣騰騰的焯水鍋,"這不是上官元疾大人麼!您是第一次來夜市吧!歡迎歡迎!您來點什麼?"
"來一份關東煮,還有燒酒。"上官元疾坐在高凳子上,胳膊肘倚靠着吧檯,低頭輕聲說道。
"好嘞,等好吧。"老闆把焯水鍋放到了火爐上,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馬上伸手從吧檯下拿了一瓶燒酒和一個酒杯。
"謝了。"上官元疾輕聲說道,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先是仰頭喝了一杯燒酒,隨後輕輕的放下了酒杯,之後就一直注視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從胳膊上延伸下來的黑色詭異紋身,他慢慢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痛苦,就像在做一場心理上的掙扎。
"來,我跟你喝一杯。"突然,身後有人說道。
上官元疾回過頭,眼神冷漠,"你怎麼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