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來,攪動着滿天肅殺之氣,幾乎把天陰山都搖動了。
天陰山下的山谷之中,此時兩幫人馬正在對峙着,玄陰教這邊乃是方直、蔣炎、包擎天領頭,而神風寨那邊則由大當家趙大海領頭。
韓良到達時,一眼就看到神風寨那邊一個兇惡雄壯的中年大漢,看模樣該是趙大海了,趙大海身邊則是一個臉色蠟黃的年輕人,正面帶微笑,嘴角上翹,輕鬆泰然,此人方纔韓良已經聽人報告了,知道正是殺死劉小山之人,顯然也是神風寨的依仗。
神風寨二當家藍鳳凰並未現身,估計正在老家坐鎮。
玄陰教衆人看到教主到來,連忙見禮,各人神情或悲切或激昂,顯然方纔自己這方有人被殺,已經激起了大家的仇恨。
韓良看到場中包擎天正揮舞着寶劍和對方一人拼鬥,一旁劉小山渾身溢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閃過一抹冷笑,問身邊的方直道:“怎麼回事?”
“方纔對面那個黃臉小賊出手,把我們的人殺了一個,包護法憤怒之下前去叫陣,和對方打了起來,那人乃是他們年前新選的三當家李慶,補了李大麻子的缺。”
韓良此時修爲精進,神識敏銳,早看出兩人修爲只是半斤八兩,那李慶使一把大刀,招數威猛,勢大力沉,包擎天則飄忽輕靈,身法詭異,一柄寶劍神出鬼沒,一時之間,兩人互相都難取勝。
“包護法,把人殺了。”韓良臉色不波不動,隨口說了一句。
包擎天正和李慶打得不可開交,忽然聽到教主的聲音,頓時精神一振,攻勢加快,把手中寶劍舞得密不透風,向對手狂攻而去。
李慶見包擎天忽然發瘋一樣攻來,略略有些措手不及,邊打邊退,數招之後纔將形勢穩定,心裏不驚反喜,因爲此時包擎天瘋狂進攻,招式之中破綻越來越多,只要抓住一個,便可將其置於死地。
“受死吧!”
包擎天大喝一聲,身體高高躍起,將寶劍掄開,猛力朝李慶砍去,李慶見對方殺得興起,居然把劍當刀用,心裏大喜,身形急進,運足真氣,一刀磕在包擎天寶劍末端。
噹的一聲,一道寒光飛起,包擎天虎口溢血,兵器已被李慶磕飛。
“哎呀!”
玄陰教衆人齊齊發出驚呼,包擎天方纔使寶劍都只和李慶打個平手,現在手無寸鐵,形勢可就危險了。
只韓良神色不動,冷眼旁觀,也沒有出手解救的意思。
“看看是誰死!”
李慶得意地大呼一聲,順勢一刀,朝下撲的包擎天連腰斬去。忽地眼前一花,包擎天的身影霎時不知去向。
李慶大驚,連忙全力收刀,在身周團團一舞。剛把刀收回舞起,便感覺呼吸一窒,脖頸已被人用力勒住。
衆人此時看到,包擎天四肢舒張,像一隻蜘蛛一樣掛在李慶背後,手臂則緊緊箍住李慶的脖子。
“不錯,看看誰死。”
包擎天邪笑一聲,雙手不停,使勁一擰。
咔嚓一聲,李慶的腦袋在肩膀上轉了一個向,身體也往前栽倒。
包擎天從李慶身上一躍而起,跳回到韓良身邊,得意道:“教主,怎麼樣,屬下這一手可還看得?”
韓良微笑點頭:“不錯,進步很大,策略也好,等我把對方那黃臉兒幹掉,再來和你說一件好事。”
這一個變化出乎雙方的意料,誰也想不到兵器被磕的包擎天居然轉眼就反敗爲勝。微微愣了一愣之後,玄陰教這邊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
神風寨大當家趙大海怒氣勃發,大吼一聲:“我操,今天一定要將你們殺個精光,片甲不留。”
包擎天朝趙大海翹起個小指,得意洋洋。方纔他和李慶動手時,開始一直是以自己以前所學的玄陰教相法應對,心裏記着教主的叮囑,靈蛛相法不可隨意傳授,也不要輕易顯露,直到聽教主下令殺人,那可就不再客氣了,先以猛攻勾起李慶的大意,然後猝不及防之下施展靈蛛相中詭異狠辣的手段,一招制敵。
那個臉色蠟黃的年輕人一直微笑着看戲,全無絲毫動手的意思,此時見包擎天忽然變招取勝,也把雙手拍起,鼓了幾下掌,讚歎道:“這位包護法好手段,等下焦某殺了你們教主後,第一個就來招呼你。”
“哈哈哈哈!”韓良大笑道:“姓焦是吧?好姓,好姓,歡迎你來殺我。”
那年輕人也笑道:“不用客氣,你就是燕十三吧?在下焦飛,我會讓你死得痛快點。”
韓良道:“方纔你一來就先殺我一個屬下,等於在我身上割肉,你我之間已是不共戴天了。今日說來是兩派紛爭,其實就是你我之間的戰鬥,我身爲玄陰教教主,自然要與兄弟們共同進退,份數應當,你那邊那些傀儡,則沒必要提了。”
趙大海等人聽韓良把自己說成傀儡,各各都是大怒,但眼前情勢正是如此,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焦飛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要逞口舌之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來來來,你我快些動手,把你殺了,掃平天陰山,焦爺還有要事要去辦。”
韓良道:“你若有本事把本教主殺死,我玄陰教上下自然都是你們口中之肉,若我將你殺死,神風寨嘛”
說着把視線在神風寨各人身上冷冷一掃,森然道:“過了今日,便不會有神風寨這個名字存在了。”
神風寨衆人被韓良視線一掃,都感覺身上冷颼颼,一股懼意湧上心頭,幸好都知道自己這邊的焦爺來頭不小,本領高強,連忙強行鎮定,穩住陣腳。
焦飛上前幾步,站到場中,喝道:“好說不如好打,燕十三,請!”
韓良一擺手:“等等,今日燕某要殺你祭奠死去的兄弟,這個無可置疑,不過這裏還要先問一句,你此行是純爲神風寨助拳呢,還是以自家門派的名義,來掃蕩我玄陰教?”
焦飛不屑道:“似你們這等醃臢小教,連給焦某師門提鞋都不配,本門若來掃蕩,那真會污了名聲,讓人笑掉大牙。你也不要害怕,今日焦某隻以個人名義來殺你玄陰全教,和師門無干,你若有本事儘管施展,只要殺得了我,總不會有人拿你這區區小教出氣就是。”
“兩位師妹可聽到了?”韓良忽然回頭說了一句。
林飛虹和常芳隨韓良下了山來,本該就走,只是見包擎天最後反敗爲勝那一招看起來頗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就多留了一會,此時聽韓良忽然和自己二人說話,林飛虹便道:“你們要比就比,我姐妹聽到了又如何?”
韓良笑道:“燕某要殺這位姓焦的黃臉,又怕殺了他落下後顧之憂,所以須要找人見證,我們這裏,有身份有地位做得了見證的,就只兩位師妹了。”
此時尚未動手,他一時也無法精確看出焦飛的修爲,不過還是感應得到焦飛的氣機波動,並非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情知對手就算修爲比自己高,也高得有限,因此並不懼怕,也沒想過要林、常二女幫手,但他已聽說焦飛是某個大門派的弟子,的確怕把人殺了以後對方師門會來找麻煩,若只自己一人,天涯海角,跑了就是,偏偏身後還有一個玄陰教,這就不得不慎重一點了,把靈霄山這兩位拉進來,也是未雨綢繆。
此時神風寨中有一個多嘴的哈哈大笑道:“哈哈,燕十三,你自己怕死,知道要求師妹打救了?我說兩位美女,還是投奔到我們神風寨來吧,這裏猛男如雲,保管讓你們爽翻天,比燕十三這小白臉厲害百倍。”
這人一說,頓時惹得周圍一陣鬨笑。
忽地一道青光也不知道從哪裏飛出,只一閃,剛纔說話那人便捂嘴大聲痛呼起來,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地上一截舌頭,猶自還在跳動。
焦飛大喫了一驚,他的眼力不俗,已看出乃是對方兩個女子中的一人,肩膀微微聳動,瞬間就出飛劍將那人舌頭給割掉,以他的修爲,竟然也猝不及防,完全來不及解救。
趙大海更是瞠目結舌,他雖然只是內蘊的修爲,也沒接受過什麼高明的薰陶,更沒用過法寶,但他到底是一寨之主,見識不淺,怎不知道剛纔那道青光乃是修行者的飛劍?
如今玄陰教除了燕十三本人,居然不知道哪裏跑來兩個女子,出手就是法寶,迅疾狠辣,自己這方真正的高手只焦飛一人,原本是一場必勝之仗,這下可就勝負難料了。
焦飛也以爲玄陰教只韓良一個厲害的,對其他人全未在意,未料現在情況突變,方纔那女子飛劍出手之勢,恐怕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當下把神情一肅,拱手道:“兩位師妹,聽你們方纔的說話,該不是玄陰教的吧?我等今日與玄陰教決戰,不知你們是否也要插手?”
他尋思方纔那個年長一些的女子回答燕十三時語氣頗爲生疏,很可能與燕十三不過初識,未到兩肋插刀的地步,但若是兩個女子真要插手,自己一人斷斷鬥不過對方三人合力,那時只有見機行事,該要丟面子閃人時也絲毫不能猶豫。
此時常芳聽到焦飛說話,不由冷笑道:“師妹二字也是你叫得的嗎?”
焦飛笑道:“在下不才,乃是修羅教弟子,不知二位貴姓芳名,師承何處?”
天下修行門派無數,修羅教乃是排在前幾位的,和北溟劍派、碧水蘭軒等都是一等一的大派,名聲極其響亮,他料想那燕十三區區一個小門派的掌教,全無身份地位,人以類聚,所結交的人自然也不過爾爾。
林飛虹聞言道:“哦,原來你是修羅教的弟子,難怪如此囂張。我們姐妹乃是靈霄山門下,至於名字嘛,你不知道也罷。”
此言一出,頓時就把神風寨那邊給震住了。靈霄山是什麼地方,有些人沒見識以前還真不知道,但這些天自家大當家天天吹噓說找來的焦爺何等厲害,身後的門派勢力如何強大,不比靈霄山、大荒神府稍弱雲雲,對於這個名字早已爛熟於心,此時聽到方纔飛劍割掉自己這邊一人舌頭的姑奶奶乃是凌霄山的人,哪還不感覺膽戰心驚。
焦飛更是清楚凌霄山何等強大,免不了也有些心悸,脫口問道:“二位當真是靈霄山之人?”
常芳不耐道:“哼,你若不信,不妨用你們修羅教的小修羅神焰試上一試,大修羅神焰你現在肯定是沒資格學的。”
焦飛見對方連自己門派的兩門密傳法術都知道,心裏已無多少懷疑,他怕二女和玄陰教聯手,又不甘就此示弱,便端起臉色,說道:“今日我等與玄陰教不死不休,二位姑娘真要插手進來嗎?”
林飛虹笑了一笑,說道:“方纔你和燕教主所說的話,我們都已聽到了,做一個見證那也無妨,不過你們要打打殺殺,我們姐妹卻是沒有興趣。”
說句“沒有興趣”,當下就把手一拍,只見一道白光從她手中飛出,飛到腳下一抄,已將兩人載起,光華乍閃,穿雲射電,倏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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