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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郎才郎貌,江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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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雲末!”不遠處傳來林牧師兄的叫喊。

江辰揮起長劍應了一聲。

很快,林牧跑了過來,見到我,他猛的一怔。

我有點不好意思,此刻身上的衣衫必定很有丐幫的風采。

他抽着嘴角道:“江辰你也太性急了吧!這光天化日的,還是野外……”

我明白了林師兄的意思,大驚失色:“不是,不是!”

“算了,算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林師兄大手一揮,豪爽的先行一步,邊走邊道:“師父要去給遠照大師辭行,讓我來找你們,大家都等着呢。江辰莫急,來日方纔啊,嘿嘿。”

江辰低頭假裝擦劍,笑的胳膊亂抖。

我,很不爭氣的立刻臉上發燒。

爲何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和江辰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爲何從不誤會我與雲洲呢,難道他真的高高在上,我連與他誤會一場也難登大雅之堂?

我口裏酸酸澀澀,像是喫了不熟的青梅,即便難以下嚥,卻也不捨得吐掉。

走到竹致院門口,江辰停住了步子道:“我去隔壁找魚掌門給你借件衣服,你去房裏等我。”

我點點頭,推開了院門,路過師父的房間,我聽見一陣笑語歡言從窗戶裏飄飛出來.

“哎呀,江辰居然將小末的袖子都扯掉了。”

“小末那個磨嘰性子,木頭腦袋,要下猛藥才成。”

我怔怔的站在窗外,寸步難行。因爲,從窗內伸出了一隻手,將窗前一朵海棠摘了下來。那隻手,我曾見過無數次握劍,骨骼清奇,修長乾淨。玉石般的手掌中託着一朵海棠,我怔怔的看着,沒有勇氣上前。

他會怎麼想我和江辰?江辰風騷又風情的斜依在我的門口,衣服半敞,頭髮半散,整一個風花雪月夜,晨起懶梳妝的造型。而此刻,師兄們就在他的身後談笑着我與江辰的趣事。

我緊緊咬着脣,心裏暗暗抽疼。被誰誤會都無所謂,只除了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步如有千斤,緩緩走到窗前,隔着海棠花,隔着窗欞,隔着世俗身份,隔着永遠無法出口的愛慕與隱疼,我勉強勾起脣角對他笑了笑。我不知道這笑容是牽強還是自然,我只知道,我笑一下,心就像是被線牽着抽疼一下。

他的神色略有點憔悴,似乎想回我一笑,眼中卻淺淡的近乎沒有一絲笑意。

我訕訕的對他解釋道:“剛纔我在溪邊遇見了歹人,多虧江辰趕來救了我一命。”其實,我不知道這解釋他能否相信,但我若不說,心裏便堵得難受。我不想他誤會我的衣衫不整是因爲江辰。

他容色一震,立刻伸手一撐窗臺,從窗內翻了出來,掌心的海棠落了下來,掉在我的鞋上,溼溼的鞋面上繡着蘭草,那片海棠落在上面,點睛一般。

“你傷了麼?”他的急切和關心,焦灼和擔憂,象是一張乾淨的宣紙上重重落下的一滴濃墨,在我的心裏亂了,暈開了。我有片刻的怔然和恍惚,他是關心我的,但這關心,是我想要的那種關心嗎?

身後傳來江辰的聲音:“小末,衣服我拿來了。”

我瞬即清醒,回頭道了聲好,從江辰手裏接過衣服,踏進了自己的房間。

世事難料,人生如夢,我已經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已經成了江辰的未婚妻子,須臾之間就成了有主兒的人,雖然這個主兒,我一時難以接受。但唯一的好處就是,我終於可以對雲洲徹底死心了。

可惜,我的心只死了一會兒,又發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

小郡主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就是昨天我給她解圍的那一個,突然跑到找我,神色很急的樣子。

“姐姐,我抽空過來你說幾句話,事關雲少爺的。”

我一聽事關雲洲,頓時又有了點精神。

“郡主一直喜歡雲少爺,昨天將雲少爺叫了去,特意問他的意思,不料雲少爺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郡主不信,非要雲少爺交出個人來。雲少爺被逼無奈,說他喜歡的是你。郡主今日這纔來找你的麻煩,她其實根本沒丟東西,她就是想讓你當衆出醜,好出了心裏的惡氣。我家郡主是個小心眼的人,脾氣也很壞,姐姐是個好人,還請以後遠着雲少爺,不然郡主定會找你麻煩。姐姐保重,我走了。”

小丫鬟不喘氣的說完這幾句話,飛奔着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裏,似被驚走了一半魂魄。

怪不得小郡主一見江辰從我房裏出來,立刻鳴金收兵,怪不得她對雲洲說了那樣一句話。

雲洲,他真的喜歡我麼?我不敢相信,心裏飛快的將這幾年和他一起的歲月翻來覆去,象篩子一樣仔細篩了一遍,可惜,沒篩出半點奸、情。他對我,一直都是溫文而雅,彬彬有禮。單獨對我說話,從不超過十句。而且,一般說話的時候,都是我盯着他看,他看着我腳前的地面。

他若喜歡我,爲何師父對他提親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應允卻借酒澆愁?

他若喜歡我,爲何從不對我說?

他若喜歡我,又怎會眼睜睜看着江辰與我順風順水的“定親”而不加阻攔?

莫非,他喜歡的根本不是我,只是爲了掩護某人纔拿我當擋箭牌?我將過往的歲月又扒拉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是,心裏頓時一落千丈,難受之極。退一萬步說,就算雲洲真的喜歡我,可我已經和江辰有了這麼一齣兒,我又如何能再和他在一起。

我心裏七上八下,五味雜陳,即盼他喜歡我是真的,又寧願是假的。不然,這造化弄人,讓我情何以堪。

我再次感嘆世事難料,人生如夢,悶在屋子裏糾結的一塌糊塗,直到江辰來敲我的門。

“小末,我們走了。”

我匆匆將一團亂麻的思緒放在一邊,打開了房門。江辰見到我怔了怔,目光立刻如一汪碧水,柔情脈脈的望着我,我心尖一麻,趕緊移開了目光。

師父和師兄們正等在庭院裏,林牧師兄笑道:“小末這一打扮可真漂亮,和江辰可是一對玉人,甚是般配啊。”

衆人笑着附和,紛紛表示贊同。我那裏打扮了,不過是借穿了魚掌門的一套衣裙而已,只不過這身衣裙比我原先的衣服窄了一倍而已,我稍稍深呼吸,便覺得胸前很緊,似要開線。穿這種衣服就是時刻在提醒自己,心態要平和,不然要出事。

有意無意中,我對上了雲洲的目光。他站在廊下,面容清峻,黑眸深邃,我鼓起勇氣多看了兩眼,卻仍舊在他眼中看不出一絲絲喜歡我的痕跡。看來,他真的是爲了敷衍小郡主而隨口拿我當了擋箭牌。

我這心裏又是失落,又是慶幸,昏昏沉沉的跟着大家去給遠照大師辭別。

遠照大師屋裏坐着幾位江湖朋友,師父上前打過招呼之後,遠照大師笑呵呵的給我一個禮物:“小末,這是你的及笄禮物,可別嫌遲。”

我感動的接過來:“謝謝舅公。”他老人家看着師父的面上,一直很喜歡我,象是外公一般。

江辰看看我,笑呵呵道:“舅公,回頭我請您老人家給我和小末主婚成不成?”

遠照大師驚訝道:“哦,你和小末定親了?”

江辰抿脣含笑:“恩。”

遠照大師屋裏的幾位江湖朋友立刻給我師父道喜。師父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角,表情好象有點沉痛與不捨。

“好好,逍遙門可是二十年沒一樁喜事了,這一次,舅公定要好好的送你們一份大禮。”

江辰拱手笑道:“先謝謝舅公了。到時請大家來逍遙門喝喜酒。”然後又回頭對着我甜蜜蜜的笑着,眼睛彎成新月,一副心甘情願心花怒放的模樣。

我怔怔的看着江辰,他這份歡喜,是真是假?他,我向來看不懂,看不透。一想到今後,我不僅要猜他的話是真是假,還要跟着他的身邊左右開弓,前顧後盼的擋桃花,實是操心費神,略想一想,便覺得頭疼。

雲洲就站在師父的身後,我的目光幾次放在師父的肩頭,想往後挪一挪,卻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生生挪不過去。

回家途中,師兄們故意將我和江辰製造機會,喫飯的時候將我們的座位排在一起,睡覺的時候,將我們的客房挨在一起。衆人嘻嘻哈哈的聊天,江辰和我若想湊上去添兩句,何小樂師兄便立刻嚴肅的拒絕我們加入。

“你們兩口子邊兒去說私房話。”

“兩口子”這詞實實嚇的我的心一跳,驀的,我的臉就燙了。師兄們重友輕色,已經很快就將我的身份從師妹轉成了嫂子或是弟媳,一本正經的對我敬而遠之,顯然已將我歸成了江辰的內人,不再和我嘻嘻哈哈。

我頗爲失落,苦悶了一天之後,也想開了點,逍遙門養育我十五年,我總是要嫁人的,嫁給江辰,就算是犧牲自己,維護逍遙門的名聲算了。不過江辰長的如此好看,我和他一起,只怕又有人說他是鮮花,想到這裏,我就有點鬱悶。

門“咯吱”一聲開了,江辰眉開眼笑的走進來。

我正歪在客棧的牀上胡思亂想,一見他進來,連忙坐的端正規矩,還把衣裳扯了扯。

“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兩口子,還用敲門麼?”他笑得象春風裏的牡丹,話音甜絲絲的象從蜜罐裏提出來一般。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他挨着我坐下,偏着頭道:“昨天你不是說我要拖住小郡主半個時辰,你就要謝我麼?”

我往一邊挪了挪,恨恨道:“你還說,都是因爲你我才得罪了她,纔會落到和你成親的下場。”

他的笑僵在脣角,漸漸消失。

“你真的不想嫁我?”

“自然是真的。”

他的眼神黑黝黝的泛着冷光:“爲什麼?”

我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我不想戴綠帽子。”

這雖不是全部的原因,但的確是重要的一條原因,我向來不喜歡搶奪,就喜歡天上掉的,老天給的。這性子,和師父十足十的象。

他原本陰沉下來的臉突然笑的明朗燦爛:“小末,只有男人才叫帶綠帽子,沒聽女人這麼說過。”

我瞥了他一眼:“道理是一樣的,實質是相同的。反正你這樣的性子,將來必定是事兒多,我不喜歡。”

他一本正經的問:“什麼事兒?”

我恨恨道:“風流韻事。”裝什麼糊塗,這人。

他笑出聲來,半晌才停住,道:“小末,你這是喫醋麼?”

我憂鬱的嘆道:“喫什麼醋啊?不過是未雨綢繆,你懂麼?”

他更貼近了些,附在我耳邊柔聲道:“小末你放心,我只對你風流。”

我臉上一熱,呸了一聲,趕緊站起身,離他遠點。

他跟上來站在我身邊,我趕緊往邊上讓了讓,他又上了兩步,我再讓,結果後腰抵住了桌子,讓不動了。

他眯着眼笑着,竟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驚慌的甩手,他卻鐵夾子般的不放開,用的還是本門小擒拿手的第三式,飛鷹撲兔。

我沉着臉厲聲道:“快放手。”其實,我這會兒已是嚴重的色厲內荏,典型的紙老虎,連聲音有點顫,心跳的快要蹦出來,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給拿住了手,這隻手立刻就不象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燙。

他彷彿沒聽見,自顧自笑嘻嘻道:“小末,大家都說,咱們是郎才郎貌。”

“恩?”我擰着眉頭,這不沒我什麼事了麼?誰說的這是!

他嘿嘿笑道:“其實,他們根本不瞭解你,你雖然沒情趣,卻好玩的很,可愛的讓人心尖癢癢。”

好玩,這是誇獎人麼?我是物件,玩具?

既然,你才你貌,你自個跟自個過吧。我燙着臉繼續抽手。

他手裏換了一招,飛鷹撲兔變成惡虎撲食,連我的手腕也一併捏住了,我越發的掙脫不開,我還擔心,再一掙,他會不會順竿爬,將我胳膊也摟住?

“小末,你跟我回家見母親吧。”

“你有母親?”

“廢話,我自然有的。”

“怎麼沒聽你提過?”

他嘿嘿笑道:“我這人謙虛,從不炫耀家世。”

我怯怯的問道:“你家的,家世是?”我一提家世二字,自己先氣短。恨不能自己也找個孤兒或棄兒,大家誰也別嫌棄誰。

他柔聲道:“我家住在歸雲山莊。”

歸雲山莊在江湖上如雷貫耳,門下有無數的產業,水陸皆有,富甲天下。我繼續怯怯的問:“恩,你娘是管家?”

“江湖人稱她爲戚夫人。”

“什麼!”

戚夫人,除了金波宮的宮主慕容俏,江湖上的女人就她的名頭最響亮了。歸雲山莊的女主人,威名赫赫的戚將軍的妹妹。

我怔怔的看着謙虛的江辰,發現自己已經再次淪落爲牛糞。不過,他這樣的身世,他娘能答應我們麼?我突然心裏鬆鬆的動了一個小口子,漸漸越來越大,一個念頭呼之慾出。要是他娘不答應,多好。

我試探着問道:“你娘,必定不會同意我的。”

“你不用擔心,我娘把我送到逍遙門的時候,就和師父說了,我的事師父只管做主。她對師父很是尊敬,你不用發愁。”

我有點失望,我巴不得她不答應纔好。

江辰又道:“再說,以前我也寫信提過你,說你很好。”

我略一思忖道: “這個,我覺得她還是親眼見見我比較好,傳說一般都不靠譜。”

我覺得她只要見到我和江辰站在一起,親眼看着她那風流倜儻的兒子尋了個木訥呆板的媳婦,她必定會反悔,雖說和我師父交情好,但也不能好到拿兒子的終身幸福做代價。

江辰笑着猛點頭:“我也覺得是,咱們即日就回家一趟讓母親見見你。”

我怎麼覺得他笑的很象狐狸?

他眯着眼笑嘻嘻道:“小末,我發現,我和你真有緣分。”

我繼續抽手:“你別和我提緣分。”現在,我覺得傳說中的緣分也有點不靠譜了,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和雲洲有緣分,結果,我成了江辰的未婚妻了。

江辰笑嘻嘻道:“你看,你原本叫莫末,結果自己非要改名叫雲末,我住歸雲山莊,歸雲歸雲,看來你天生就是我家的媳婦。此乃天意,你說呢?”

我什麼也不說,後悔。我爲什麼要叫雲末,說起來,這還不是他逼的。

我賭氣道: “我以後不叫雲末了。”

他呵呵笑道:“不如,叫雲色吧?”

“雲色?”

“是啊,你看晚霞的顏色,最是嬌豔好看。”他終於放開了我的手,抬手指着窗外的天空,如山如畫的雲霞,潑墨一般的染在天際,好看的緊。

我不置可否,雲色這名字,倒也不錯。

突然,肩上又放上一隻手,我心裏猛的一跳,連忙掙肩,他的手落了下去,還沒等我舒口氣,那手卻又半途扶在了我的腰上,我只覺得腰板一僵,似是一個熨鬥放在了上面,然後是無數個小針刺在上面,麻酥酥的甚是不適,然後那小針就四處遊走......

他在我耳邊輕笑:“色se,以後我們兩口子就是江天一色了。”

色se?你才色呢!我啪的一聲將他的手打掉,憤然道:“哼,想的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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