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不用知道,總之奴婢跟你說的這些話沒有一句是騙你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奴婢是憑着良心將這些事實告訴你了,不像上官鈺和顧採月,騙你說你哥哥是戰死的。”
我站在門口,已經無法再聽下去了,心中像插了一把刀,來回鋸着,鮮血不停的流出來。翠兒啊翠兒,我從顧家帶來的丫頭,我對她像對紅兒那般好,我的真心居然換來她一心一意要置我於死地,我以前怎麼就從來沒看出來她心懷不軌?
我心痛又茫然的朝外走去,紅兒趕忙扶住我,剛纔的一番話同樣也讓她震驚到了,跟她相處了這麼久的夥伴,最後居然是個背叛者,而且還啜使別人去殺我,相信誰也接受不了吧。
我走出大門,看到兩個小太監依然蹲在門口,震了震神色,拿出兩錠銀子,分別放入他們手中,“今天晚上我回來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們只當從來沒發生過,明白嗎?”
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我怕他們嘴巴不緊,又加了一句,“這兩錠銀子是賞給你們的,若是有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晚上回來的事情,我絕不饒不了你們,明白了沒有?”
兩個小太監嚇了一跳,連連點頭,保證今晚他們什麼都沒看見。我看着他們篤定的眼神,知道出來好一會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上官鈺來出來找我了,那時就沒有退路了,遂不敢再耽擱,快步往寧昭殿走去。
剛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剛纔還在與人說話的上官鈺立刻回過頭來,擔心的問:“你剛纔去哪了,我都快派人去找你了。”
我微微一笑,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說:“喫壞了肚子,去了趟茅廁。”
“沒關係吧?要不要宣太醫?”他急忙拉住我的手,左右看着。我搖搖頭,“沒事的,就是喫多了,已經好了。”
他這才神色一鬆,拍了拍我,“那就好,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嗯?”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剛纔馨雅和翠兒的話刺在我的心頭,我一動不動的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心中波濤洶湧,要不要將剛纔的事跟他說呢?我猶自掙扎着,他似無所覺,微微一笑,將一杯茶遞到我的手上,“既然肚子不舒服就不要喫了,喝些茶清清胃吧,宴會馬上也要結束了,一會我們就回去。”他低聲跟我說,我嗯了一聲,接過他給我的茶,初秋的天,還不算冷,可是剛纔的事竟讓我覺得異常寒冷。我捧緊了杯子,猛喝了幾口茶水,熱茶進肚,一直燙到心裏,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怎麼了,你不嫌燙嗎?”上官鈺驚異的看着我,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喝的太莽了,這麼燙的茶水喝了下去,也不怕湯壞了喉嚨。我尷尬的笑笑,低聲問:“宴會要結束了嗎?我想回去了。”
他自桌底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再等等,快了。”我沉默不語的收回手去,失神的看着臺上眼花繚亂的表演,那些人彷彿一個個影子慢慢收縮、變小、淡化,直至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個節目表演完,今天的宴會終於散場,上官鈺跟衆人簡單的告別了一下就以我身體不舒服爲由帶我回去了。路上,他開口問我,“今天怎麼了,這麼好的機會,怎麼連爹孃都沒有去看一下?”
我本想說今天是要去看的,但無意中聽到了那件事,便沒有心情了,也不回答他,沉默不語的走着。他看出了我的異樣,低聲問:“怎麼了?”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我與他一直回到了宮裏,我都還沒下定決定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翠兒迎上來,準備幫我們洗漱更衣,我目光鋒利的看着她,在我高壓強度的審視下,她依舊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我簡直不敢相信剛纔還想置我於死地的她現在竟能這麼平靜的幫我更衣,這樣的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洗漱完畢,上官鈺爬上牀,將我抱到懷裏,輕輕撫着我額前的碎髮,柔聲問:“月兒,你今天是怎麼了,解手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問你也不說。”
我沉默的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自己倚進他懷裏,生怕一放手,我就會離他而去。他見我仍是不答,萬分擔心的嘆了口氣,“月兒,你總是讓我擔心,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你爲什麼不有話就說出來?”
他的嘆息讓我心中一疼,我抬起頭,看到他蹙眉看着我的樣子,我總是讓他擔心,不禁脫口而出,“鈺,我跟你說,但是你能保證冷靜的聽我說完嗎?”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神色一冽,雙目直直的看着我,“好,你說,我絕不打岔。”
得到他的保證,我深吸口氣,緩了緩心情,纔將剛纔翠兒與馨雅的一番對話完完整整的全部告訴了他。上官鈺越聽臉色越陰沉,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開口,都被我以你保證過不發飆的眼神擋掉了。好不容易等到我把事情說完,他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可怕,沉默了半晌纔看着我,冷冷的問出一句,“這麼說,一直以來潛伏在我們宮裏的內奸就是翠兒了?”
“應該是這樣。”
他不再說話,摟着我的手不自覺的用了用力,彷彿隨時可能控制不住。我的手臂被他抓的生疼,忍不住呻吟一聲。他面色一變,鬆開了手。
“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總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吧?”我對上他暗沉的眼,小心翼翼的開口。他想了想,目光沉沉的望向窗外,“這樣吧,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先找馨雅談談,先讓她放下要殺你報仇的念頭再說,只有先保證了你的安全,我們纔能有下一步的行動,不然一切皆是空談。”
我點點頭,他分析的很有道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如何讓馨雅不聽信翠兒的話,放下從我身上找到報仇的快感的念頭。
“好,就照你說的辦,那我們什麼時候找馨雅談一次?”
“嗯,過兩天吧,這兩天兩個大日子的事情忙的我都喘不過氣來了,再說這事也不是想說就能說的,我們也要好好商議一下。”他低下頭,垂眸看着我。我點了下頭,將頭再次埋進他的懷裏,雖然即將發生的事情讓我不安,但在他的懷裏,總是能讓我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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