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衝鋒:“?”
三分問號,七分霧水,一頭惜看着良馨。
突然,“蹭”地站起來,“不行!”
“怎麼又不行了,我可是配合你說的做。”良馨慢悠悠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道你不是君子?”
陸衝鋒:“………………"
“你以後不是要當軍區首長,當司令,當最高軍事指揮官?”
良馨拿起湯勺,揭開米飯大鍋,盛去多餘的米湯,“指揮官下達的命令,能隨隨便便更改的?"
B: "......"
良馨端着米湯,吹了吹,抬眸看着他的臉色,“不高興?"
“不高興。”
陸衝鋒心存希望看着良馨。
見到良馨點了點頭,展開嘴角,下一秒良馨卻道:
“趕緊喫飯,馬上天黑了。”
B: "......"
陸衝鋒的雙眼被煙蒙上一層霧,看上去很可憐,“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我準備了一天。”
良馨嘆了口氣,“爲了配合你,我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陸衝鋒咬牙:“……………行,只要你高興,怎麼都行。”
七八年是不可能七八年的。
頂多玩一天。
不,頂多玩到天黑之前!
大鍋裏的滷肉烀好了,陸衝鋒拿着筷子全部夾到搪瓷盆裏,端到廚房窗口的桌子上,等待稍微冷卻,切片裝盤。
良馨將竈洞裏的柴拿出來,熄滅,改成小火煮米飯。
竈洞裏的兩根柴燒完,米飯差不多就好了,不用再看着火,良馨起身拍了拍手,拿起長桌上的暖水壺,準備往門口盆架上的搪瓷臉盆裏面倒水洗手。
陸衝鋒突然從她手裏接過暖水壺,不可避免碰到了她的手指。
良馨抬頭看他。
“怎麼了?不是可以拉拉小手?”陸衝鋒往臉盆裏倒入熱水,又添了一瓢冷水,再將毛巾也放進去,“洗吧。”
良馨沒說什麼,走過去將手放進臉盆,打了肥皁,將手上的灰塵洗乾淨,擰乾毛巾,擦了擦臉。
毛巾一拿掉,就對上盯着她看的陸衝鋒,“………………幹什麼?”
陸衝鋒一笑,“看對象。”
良馨:“………………”
將毛巾掛在盆架上,走去隔壁看窄房。
一看窄房鎖上了,回頭去問陸衝鋒鑰匙,卻看他拿着她剛纔用過的毛巾擦臉,擦完臉,又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你沒毛巾了?”
“這就是我的毛巾啊。”
R: "......"
陸衝鋒看着窘迫一瞬,轉身離去的良馨背影,高高翹起脣角。
談戀愛,好像挺有意思!
他喜歡!
陸衝鋒端着一盤切好的滷煮大腸、豬頭肉、豬耳朵和用芝麻油辣椒香醋調好的蘸醬,穿過走廊,放到豎長廳的桌子上,尋找一圈良馨,發現她正在書房整理行李。
“喫飯了,對象。”
良馨拿着一沓紅紙和一把剪刀走到門口,看着刻意擋在門口的人,"往後退。”
陸衝鋒往後挪了兩步。
良馨擦着他的衣服走出書房,“自由戀愛期間,保持距離。”
“知道,最多隻能拉拉小手。”
陸衝鋒又去廚房將盛好的滷豆乾滷雞蛋、鹹肉、兩盤紅燒魚、一盤霜打小青菜,兩碗米飯,一一擺在桌子上。
良馨端起一條魚,放到客廳的堂櫃上,留着明天喫,年年有餘。
“我再去把隔壁雷副營長送的餃子熱一下。”陸衝鋒走的時候看到茶幾上的一沓紅紙,“你想寫春聯?想寫的話,記得只能寫主席語錄。”
“剪窗花。”
良馨不等他開口,道:“用紅紙剪革命題材的窗花。”
“箱子裏有你買的小人書,等下我再去科裏找些報紙,你可以照着圖樣參考。”
陸衝鋒很快將餃子熱好,一端上桌,四方桌就擺得沒有空隙,年味十足。
良馨坐在嶄新的椅子上,看着他打開兩瓶北冰洋汽水,“令。”
陸衝鋒抬頭看向長窗,放下汽水,走過去把窗關上,“好點了嗎?”
良馨:“......喫吧。”
陸衝鋒將汽水遞到良馨面前,“汽水當酒,團團圓圓過大年。”
良馨拿起汽水瓶與他碰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水,趕緊夾了一塊熱乎乎的餃子喫,咬了一半,看到是芹菜豬肉餡,再看碗裏還有七八個餃子,“我們也得送些東西給隔壁雷副營長家。”
陸衝鋒跟着夾起餃子,一整顆塞進嘴裏,一嚼,嚐到了肉,明白了良馨的意思,“你想送什麼?”
“雷副營長和他家屬是哪裏人?”
“雷副營長是東北人,他家屬好像跟他不是一個地方的人。”
良馨想到了蹲在河邊拿着棒槌的婦女,“他們家有孩子嗎?”
“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準備一些糖果,明天初一拜年送過去。”良馨看着茶幾邊的紅紙,“再送些窗花。
陸衝鋒頭一回有了和良馨過日子的感覺,“你說了算。”
良馨也有了同樣的感覺,嘴角微微掀起,夾起一塊豬耳朵,蘸了辣椒醋,放進嘴裏,“咯吱咯吱”嚼着。
“好不好喫?”
“特別好喫。”
陸衝鋒雙眼帶笑,看着良馨兩腮一鼓一鼓,跟着夾了一大塊豬肉蘸了辣椒醋放進嘴裏。
“陸科長在家嗎?”
銅環敲在門上,發出聲響。
良馨回頭,“誰?”
“聽不出來。”
陸衝鋒放下筷子,拿起藍格子手絹擦了嘴角,大步走出去。
基地記者王鴻拎着兩個紅色的搪瓷面盆站在門口,一看到廳裏的良馨,眼睛一亮,“良馨同志,除夕好。”
陸衝鋒擋住他的視線:“大年三十你不在家裏喫年夜飯,從基地跑這裏來做什麼?”
王鴻記者提起兩個富貴牡丹攀着大紅喜字的搪瓷面盆,“科長,聽說你們剛結婚,我特地過來祝你們新婚快樂。”
“典型的事,年後基地領導就會召開常委會,專門針對良馨救人的事研究探討。”
陸衝鋒雙手撐在門上,“你幹什麼急着拿兩個搪瓷盆來走後門?”
王鴻記者:“…………”
沒見過這麼直接的幹部。
“不是走後門,我是那天拍的照片洗好了,特地送過來給良馨同志看,這大過年的,你們又是新婚,我總不能空着手上門吧,再說了,哪有走後門,提兩個搪瓷盆上門,這不等着領導將我轟出去。”
“東西放外面。”陸衝鋒側過身,“人進來。”
“哎好!”
王鴻記者立馬將搪瓷面盆靠在牆上,揹着綠色斜挎包快步進門,“你們這.....這已經喫上飯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來的不是時候。”
人進門的瞬間,良馨就已經站起身了,倒了一杯熱茶放到茶幾上,“請坐。”
“不了不了。”
王鴻記者沒去坐沙發,直接拉開四方桌邊上的椅子坐下,“陸科長,良馨同志,你們喫,我坐旁邊就行,我們邊喫邊聊,對了,照片。”
王鴻記者掀開挎包,拿出牛皮信封,遞給良馨,“良馨同志,我是基地新聞報道員王鴻,負責記錄11師部隊移防故事,那天正好第一時間拍攝到你下水救人和救人上來的照片,良馨同志,你真是英勇無畏,巾幗不讓鬚眉,大英雄!"
良馨仔細看着面前的新聞報道員,突然一笑。
王鴻記者以爲馬屁起效,立馬指着照片道:“良馨同志,你看,看了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良馨打開牛皮紙信封,第一張就是她指向昏迷的楊桃,黑白照片其實看不出什麼細節來,但從照片上來看,她確實有點像是革命年畫和小人書封面的英雄。
王鴻記者時刻觀察着良馨,這樣的照片遞到基地司令手上,基地司令都滿意笑得愛不釋手。
就像是此時的陸科長一樣。
但照片本人,看上去卻興趣不大。
臉上是在帶着一絲笑意,但似乎那絲笑是衝着他的。
王鴻記者撓了撓頭,“良馨同志,我長得很好笑嗎?”
陸澤蔚:“是。”
“不是。”良馨道:“只是覺得你辛苦了,馬上天都黑了,你還特地跑過來加班。”
“我是真的很想第一時間採訪良馨同志。”
王鴻記者說明了來意,掏出筆記本,想了想又合上了,起身道:“今天來的不是時候,沒想到你們喫飯這麼早,我明天再來。”
良馨還沒說話,陸澤蔚將照片收進軍裝口袋裏,“你急什麼,現場就你一個記者,你還是第一個拍到現場照片的人,基地常委會開完,組織的筆桿子肯定少不了你。”
“這我知道,但是......”
王鴻記者不好意思道:“基地都準備召開常委會專門研究良馨同志救人的事,這明顯是衝着立一個全基地,甚至全軍區大典型去,到時候會開完了,基地、師部、團部,這麼多筆桿子,我一個剛提幹的小報道員,怕是不能成爲主撰稿人了。”
“你倒是坦蕩。”
陸澤蔚坐回剛纔的位置,“那你覺得你趕在大年三十來我們家,第一個採訪到了我家屬,寫下第一篇稿子,基地就能讓你成爲主撰稿人了?”
王鴻記者一愣。
陸澤蔚雖坐着,卻沒拿起筷子,“你們這些筆桿子,寫字都寫傻了。”
王鴻記者被陸衝鋒一點,立刻琢磨出來了。
面色一白。
“還好你拿着的是兩隻搪瓷面盆,你今天要是真拿的其他禮品。”陸衝鋒冷哼一聲,“你連握筆的資格都沒有了,回連隊去當戰士都算你幸運。”
“大好青年,有的是時間。”良馨安撫一句,“不急於一時。”
“是,我糊塗了。”
王鴻記者朝着陸衝鋒敬禮,“謝謝陸科長提點,我明白了。”
良馨將人送走,看着年輕青年的背影,又是一笑。
廳裏傳來熟悉的幽怨的聲音:“笑什麼?”
“多積極,多努力,多向上。”
良馨關上門,回頭看着坐在四方桌主位的陸澤蔚,“喝點酒吧?”
陸澤蔚看了一眼茶幾上的紅紙,“你不是要剪窗花?”
忘了。
良馨走過去坐下,“那不喝了。
陸澤蔚嘴邊突然回憶起酒香,嘴脣變得乾燥,“我去服務社幫你買一瓶酒。”
“不喝了。”
良馨制止住要站起來的人,“等下要剪窗花,晚上還有別的事。”
陸衝鋒微微失望坐回去,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良馨碗裏。
年夜飯,良馨喫了個肚圓。
在後院散步消食,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出後院的分配。
中間弄些磚頭石子修成從房間通往後院門的小路,右邊的地劃分成菜園,一開春就種上菜。
左邊的地得空着,留着曬衣服曬被子,喝茶曬太陽。
窄屋,預備修成室內衛生間。
陸衝鋒洗完碗,走出廚房,下意識到良馨身邊,剛伸出手。
良馨往後退了幾步,“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B: "......"
“回哪的家?”
良馨指了指鋪好牀的新房,“那是我的家,書房是你的家。”
陸衝鋒:“……我家裏沒有牀,借你家的牀睡一晚。”
“你去辦公室搬張行軍牀。
“......別啊。”
良馨轉身走進豎長廳,聽到身後的哀嚎,忍住笑。
陸衝鋒看良馨真的要進房間了,連忙衝過去,伸出手臂橫在門口,“窗花還沒剪,剪窗花,明早還得送給隔壁雷副營長家。”
良馨看了看天。
“薄暮冥冥,還沒黑透。”
陸衝鋒將整個人都擋在良馨家門口,耍着無賴,“今天還是大年三十,得守歲,不能早睡。”
良馨歪頭考慮。
陸衝鋒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良馨的肩膀,“你去沙發上坐着,我去廚房把蜂窩煤爐子拎過來,燒壺開水,泡杯綠茶,你剪窗花,我跟你學着剪怎麼樣?”
“去吧。”
良馨揮了揮肩膀,“再動手動腳,就不跟你談了。”
陸衝鋒:“……………我就動了一根手指!”
良馨一扭頭,走了。
陸衝鋒跟過去,看到良馨坐在沙發裏了,立馬調頭快步去廚房將蜂窩煤爐子拎過來,拔掉封門,轉身去櫃子裏找出搪瓷茶缸,翻出茶葉,放進去。
本來說好去辦公室給良馨拿報紙,但良馨剛纔說了讓他去辦公室搬行軍牀。
陸衝鋒決定假裝前面沒提起過報紙的事。
去書房拿了幾本小人書,遞到良馨面前。
“這本農民學毛選,學習大寨,還有林海雪原,保衛延安裏的人物都是革命題材,剪出來不會有事。”
陸衝鋒又道:“這裏面還有跳水抗旱,鋤玉米,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對了,你剪窗花是不是需要樣子和蠟板?我以前看過戰友做,我記得他是用煤油燈燻樣子,我再去把煤油燈找出來。”
良馨抬頭,看了一眼突然話很多,也很忙的人。
“燻樣子需要報紙墊着,家裏沒報紙。”
B44: "......."
確實想起,戰友需完樣子,整張報紙都被燻得黑乎乎。
怎麼剛纔就沒想起來!
“天黑了,辦公室門都鎖了,可能拿不了報紙了,要不然我去隔壁雷副營長家借幾張。”
“不用了,天黑了,人家可能正在喫年夜飯,別去打擾。”
陸衝鋒鬆了口氣。
他的家屬果然最善解人意!
報紙不用拿了。
行軍牀就更不用拿了。
陸衝鋒舌尖頂住左腿,忍住笑,轉身看着良馨,一疊二轉三下剪,完全不需要樣底子,小心將紅紙打開,眼前就出現了一幅大紅喜字。
“這麼會剪?”
陸衝鋒驚訝走過去,拿起精美的喜字,“就這麼疊一下,轉一下,就出來了?”
話音剛落,良馨手上又出現了一個喜字,把陸衝鋒都看懵了。
“白天你貼喜字的漿糊還有嗎?”
“有,在書房窗口的寫字檯。”
良馨和陸衝鋒各自拿着一張喜字窗花,用一根筷子沾着漿糊,細心塗抹每一根筆畫,拿起最頂上突出的豎鉤,走到長窗前,貼在定點上。
爐火微暖,冬窗雙喜。
良馨對着窗戶玻璃哈了幾口氣,畫了一個小人,戴着五角星大檐帽,表情倨傲。
陸衝鋒湊到窗戶上,盯着小人看,“這誰?”
“狗吧。
“狗還戴軍帽?軍犬啊?”
良馨繼續坐回去剪窗花,這次沒有拿起紅紙直接剪,用鉛筆在紅紙上慢慢勾畫。
陸衝鋒還沒看到畫的是什麼,紅紙就被摺疊起來,一刀一刀開始剪。
蜂窩煤爐子上的水壺開始冒着白煙。
陸衝鋒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封門關上,提起水壺,直接先澆灌在搪瓷茶缸裏,泡好茶蓋上蓋子一會,正想將剩餘的水添到暖水壺,突然又將水壺放下。
良馨正在認真剪着窗花,一盆滾燙的熱水,端到腳邊。
“泡腳。”
陸
衝鋒將搭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放到沙發扶手,“滾燙的水,沒加一點涼水。
良馨看了一眼搪瓷盆,抬眸看他:“你是不是也想一起泡?”
正打着這個主意的陸衝鋒:“......我又不泡滾燙的水。”
不給良馨說話的機會,又道:“頂多你泡涼了,給我泡一下。”
良馨棉鞋襪子,試探沾點滾燙的水,腳底板瞬間就被燙紅了,將腳架在搪瓷盆邊緣,拿起窗花繼續剪。
昨晚才把這雙白嫩軟乎的腳,放在嘴邊親,放在懷裏抱,放在肩膀上.......今晚就只能看一看,連摸一下都不行了。
陸衝鋒繃緊嘴角,真想往自己腦門和嘴扇幾下。
“看。”
良馨突然說話。
陸衝鋒看過去,細白指尖捏着一隻窗戶上的紅色軍犬,“......這你都剪的出來?不對,這是人?”
窗花比窗戶哈氣畫出來的狗,要精緻很多,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
陸衝鋒認出來了,“這是我?”
“軍犬吧。”
陸衝鋒嘴角扯了扯,走過去,接過小人,擺在手心看着,“你隨便一畫,就能把我畫出來了?”
他在良馨心裏這麼清晰?
平時一定沒少看他!
陸衝鋒將小人放到書上,接過鉛筆,低頭在紅紙上跟着勾畫起來。
良馨試探幾次熱水後,將腳浸入水裏,過電般的酥麻從小腿席遍全身,彷彿每一根神經都被撫慰一遍,慵懶靠進簡易沙發裏,發出一聲喟嘆。
陸衝鋒筆尖一頓,偏頭看向良馨,黑色辮子微散,貼在白肌瑩潤的面頰,眉眼染緋,神情慵懶,“舒服?”
“嗯。
“咔。”
鉛筆芯子斷裂在紅紙上,幸好筆尖因爲人的動作,偏離畫上的臉,否則畫中人就要多了一顆痣了。
陸衝鋒深吸一口氣,丟掉鉛筆,將畫好的小人遞給良馨。
良馨拿開眼前的紅紙和剪刀,看向紅紙。
兩
條及肩的麻花辮,巴掌大小臉,表情嬌怯。
“學過素描?”
陸衝鋒:“我就不會畫得像狗!”
R: "......."
有沒有可能是眼神不好?
“等我這幅剪完,我再剪。”
陸衝鋒拿起剪刀,“怎麼剪?這張我要自己剪。”
“不用樣子剪,至少需要鍛鍊個三五年。”良馨繼續剪手上的圖案,“你找個紙板或者不用的書,把紅紙放上去,用削鉛筆的小刀刻出來。”
陸衝鋒找好了紙板,拿起小刀準備刻的時候,頓住。
他不捨得用刀去刻良馨的臉。
良馨一幅喜鵲登枝剪完,看到他還沒動,坐起身一看,陸衝鋒正拿着他自己的小人,去親紙上的她。
“......陸衝鋒!”
“紙上親一下也不行?”
陸衝鋒看着良馨惱羞的臉,喉結滾動一下。
心裏悔恨至極。
原本現在他們應該是躺在新房的牀上,做新婚之夜該做的事守歲。
結果………………
“不碰了,保證不碰了。”
良馨伸手:“把我的小人拿過來。”
陸衝鋒心不甘情不願遞過去。
良馨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的小人剪出來,放到一邊,拿起白毛巾擦乾腳。
“不泡了?”
“不泡了。”
“幹什麼去?”
陸衝鋒拿着自己的小人,追在良馨後面,進了新房。
新房窗戶對着後院,將新婚小人窗戶貼在上面,不會顯眼。
兩
人小心翼翼塗抹完漿糊,將小人貼在木窗玻璃。
新房圓滿了。
看着窗戶上面對面的兩個紅色小人,陸衝鋒翹起脣角,很是滿意。
“好了,你回家吧。”良馨把人攆走,“我要睡覺了。”
B: "......."
剛翹起的脣角,瞬間落了下去。
“我宣佈,自由戀愛結束!”
“做事有始有終,不能養成半途而廢的壞習慣。”
善無情把人趕出房間,附贈兩牀棉被。
良
“
我沒牀啊!”
“
還沒結婚,你還想要我怎麼倒貼你?”
家屬入戲太深。
陸衝鋒舌苔泛苦。
月下形單影隻,陸衝鋒扛着行軍牀走在冰冷漆黑的夜裏。
良馨聽到門響,手上織着毛線,沒有停下,等再聽到行軍牀落到地上的聲音,眼裏出現笑意,輕輕按壓竹針上的黑色毛線,調整間距,扯了扯毛線球,將毛線重新勾到食指,針線在手中穿梭,繼續飛快織起來。
織了大約四五排,門被敲響。
良馨提起毛線球扯線,“什麼事?”
“你不要怕,雖然這是老房子,以前水匪橫行一定死過人,但一定不會是死在我們家的房子裏,你千萬不要怕,老房子是不會有鬼的。”
"......."
你還記得你是一名唯物主義者革命戰士嗎?
良馨話到嘴邊,換了詞:“確實可能有鬼。”
門外立刻傳來興奮的聲音:“我進去保護你,我是人民軍人!”
良馨:“我就是鬼。”
門外沒動靜了。
過了一會,門又被敲響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你睡了嗎?”
“說吧。”
“據說有一種叫”年"的獸,每年只在除夕之夜出來傷人,不傷清醒的人,只傷睡覺的人,所以大家纔在除夕夜熬夜守歲,祈求平安度過一夜,爲了你的平安,我決定一夜不睡,你讓我進去,我就坐在凳子上,保證不沾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