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羽分身駕馭仙梭降臨之前,天魔宗的修士們已經堵住了迷境工廠區的入口,阻止了衆多修士的探索,打算將這片入口給徹底封鎖起來。
雖然也有人不滿,但面對映愛昆的化身,面對這位背靠太真仙族的前仙族,其他修士們也都是敢怒不敢言,不敢有絲毫的衝撞。
“一羣下畜……”映愛昆心中冷笑:“這是老傢伙留給我們這些後人的東西,你們也配沾手?”
然而,就在青冥裂空仙梭降臨的那一刻,在天魔宗的衆多修士看到仙梭的第一眼後,原本銅牆鐵壁一般的封鎖線便有了崩潰的跡象。
在場的天魔宗修士,都是負責舊日墳場事務的宗務員。
對於之前那一場仙梭撞碎映愛昆肉身的事件,他們就算沒有親眼看到過,卻也聽人說起過。
就連映愛昆都被撞得散架,據說是像屎一樣噴濺得到處都是,甚至元神還被人追了一路,惶惶如喪家之犬,他們這些普通宗務員又怎麼敢攔在這口仙梭面前?
“好強的威壓!”有人驚叫着向後退去:“我法骸故障了!”
有人大喊着向一旁閃去:“我去吸引仙梭的注意力,大家頂住!”
有人默默躲在了映愛昆的身後:“大家不要害怕!有映前輩在場,對方不敢亂來的!”
被人擋至身前的映愛昆心中暗罵:“你知道個屁?你有我懂仙族?對方最喜歡亂來!”
“步影疏這瘋女人,直接追到迷境裏來撞我了!”
之所以心中湧出這個想法,不是映愛昆有多瞭解步影疏,而是他將自己帶入到對方的位置後,他自己就也會這麼追着撞過去。
所以在仙梭駕臨的第一刻,映愛昆便已經想要向後退去,躲得越遠越好。
雖然他此刻操控來封鎖入口的,只是一具他的化身,但這具化身也不便宜,乃是千錘百煉的一具法寶之軀,他可不想折在這裏,到時候加上上一次撞碎的肉身,那便是雪上加霜。
可是映愛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逃不掉的……我這具化身,跑得可沒有仙梭那麼快。”
眼看着仙梭轉瞬即至,已經朝着自己撞了過來,下一刻便要仙梭入體,發生急性仙梭中毒的慘事,映愛昆突然撲通一聲,便是跪倒在地,大喊道:“奶奶!”
“我有話說!”
嗡的一聲輕響,仙梭靜靜地停在了映愛昆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的衆多天魔宗修士都是暗暗驚歎。
“不愧是映前輩,一聲奶奶就把仙梭叫停了!”
“是啊,換做我們的話,恐怕喊老祖宗,喊上一百聲、一千聲,這仙梭也不帶停的。”
“畢竟是前仙族啊,面子太大了。”
與此同時,映愛昆心中也鬆了口氣,腦海中想道:“哼,步影疏這女人……被我一句話就叫停下來,果然如我曾經的判斷一樣,這傢伙道心不堅,情緒不穩,做事做人浮於表面,難堪大用,最容易被人用語言控制。”
他心中大聲蛐蛐道:“步影疏,哪怕我已經不是仙族,但我的智慧也仍舊在你之上。”
“上一次事出突然,沒有給我反應的機會。”
“這一次,就看我今天三言兩語便將你蠱惑,狠狠將你控制起來……”
就在映愛昆腦海中飛速運轉,各種關於步影疏的資料瘋狂湧出,想出一個又一個引導、調教、控制步影疏的方法時。
一道男聲從青冥裂空仙梭中傳了出來。
“滾開。”
聽到這番話的映愛昆微微一愣,心中湧起一絲疑惑:“步影疏今天換男身了?總不能是把仙梭借給了別人吧?”
在映愛昆看來,更換肉身、性別這種日常小事,比借仙梭這種事情更常見得多。
但下一刻,映愛昆的眉頭突然一挑:“不對。”
“剛剛被這仙梭一衝,只想着怎麼應對步影疏……我卻是忘了一件事情。”
映愛昆想起了此前夙泠幽給出的消息。
“按照奶奶所說,步影疏是因爲那個叫張羽的,才順手降臨此地,現在已經被人阻止,暫時管不到舊日墳場這邊來了。”
對於夙泠幽給出的消息準確度,映愛昆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於是他腦海中靈光陡現:“步影疏……會不會就沒在這艘仙梭上?”
“而這裏靈界連接已經斷開,步影疏就算想要遠程降臨也不可能。”
想到這裏,映愛昆猛地看了仙梭一眼,說道:“不知道步道君在不在仙梭上?”
與此同時,隨着青冥裂空仙梭的一路前進,劃破迷境長空,在各個錯亂空間的位置被人所目睹。
大量正在探索的修士們,也都順着仙梭留下的光影,一路前進,朝着工廠區入口的方向靠去。
萬法宗的幽信部部長秦川,便也帶着副部長江尋意和其他幾名修士,急匆匆地追着仙梭留下的光影,趕向了工廠區入口的方向。
“在那裏!”
秦川部長看了一眼懸停在映愛昆面前的仙梭,目光凝重,心中暗道:“步道君果然還是來了!”
他心中想到:“果然,步道君佈局了這麼久,目標便是這迷境。如今迷境異變接連發生,她便直接駕駛仙梭降臨了!”
“如果這一次能有地方被步道君用得上,抱上這位萬法仙族的大腿……”
秦川腦海中浮現出張羽的身影:“甚至取代張羽,獲得步道君的恩寵,我未來的仙路豈不是一片光明?”
就在秦川心中暢想的時候,卻見前方的仙梭微微一閃,一道投影已經從仙梭中降了下來,赫然是張羽的模樣。
看着眼前的衆多天魔宗修士,張羽淡淡道:“步道君在不在,又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張羽並不打算僞裝步影疏在仙梭上的情況,因爲這種事情很容易證僞,到時候反而是給自己惹麻煩。
反正這口仙梭是步影疏借給他的,步影疏在不在他也都一樣開。
而原本張羽還要擔心被人發現自己能運轉仙梭的事情,擔心吸引了太多的目光矚目,不方便他探索迷境。
但現在他恨不得要多高調就有多高調,恨不得能用仙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方便爲自己的本體爭取更多時間,在工廠區深處收伏發狂屍件,尋找先人屍身。
張羽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可以囂張一點。”
這一刻,過去遇到的無數有錢人的身影在張羽腦海中一閃而逝。
只聽張羽冷聲說道:“立刻滾開,不要擋路,不然別怪我梭下無情了。”
而看到張羽的這道投影,聽到對方的說話,另一邊的映愛昆心中便是一定:“步影疏如果在仙梭上,那就絕不是這個答覆。”
“果然!果然步影疏恐怕根本就不在仙梭上。”
“怪不得仙梭停這麼快,張羽又怎麼敢撞我?步影疏再怎麼寵幸手下,也不可能給他這種權力。”
“這仙梭恐怕只是張羽狐假虎威,開出來嚇人而已。”
想到這裏,原本還有些驚慌的映愛昆已經是滿臉鎮定,冷笑一聲,朝着張羽說道:“張羽!你在和誰說話?”
“下界來的一個小小下畜,以爲得了仙族恩寵,就目中無人,不曉得天高地厚了嗎?”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懷上了仙族的血脈呢。”
說着,映愛昆已經一擺手,朝着身旁的天魔宗修士們說道:“都不用怕他,步道君就不在仙梭上,今天是張羽擅自主張,強闖迷境。”
“他根本沒有權力控制仙梭撞人。”
“都和我站在這,我就看……”
轟!
當映愛昆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只能看到化身的視野瘋狂舞動,一陣天旋地轉。
千錘百煉,牢不可破,匯聚了種種珍貴材料,出自大宗企、大品牌的法寶身軀,這一刻在仙梭的面前卻是顯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幾乎連思考的抵抗都沒有,映愛昆的這具化身便已經像是一個狠狠撞在牆上的玻璃杯一樣,被仙梭撞得四分五裂。
腦袋更是嘭的一聲沖天而起,這纔有了瘋狂搖晃的視野,看到了自己那像是煙花般炸開的身軀。
而隨着映愛昆這具化身的身體轟然爆碎,四周圍天魔宗的修士們也是呼嘯一聲,瞬間奔潰四散。
其中一名天魔宗的修士路過映愛昆這具化身的腦袋,伸手便將之接了過來。
映愛昆驚怒交加地看着這麼一幕。
如果此處聯通法界的話,也許映愛昆會先打一支法藥,來穩定一下精神。
但此時此刻的他,只能瞪大眼睛看向仙梭,驚怒交加道:“賤畜!步影疏根本不在仙梭上,就憑你一條狗一樣的東西……也敢撞我?!”
“你以爲步影疏撞了,你也能撞?她知道了都不會饒過你!”
就在這時,卻見原本懸停的仙梭輕輕一動,已經猛地轉向,再次對準了映愛昆的方向,對準了他這具化身的腦袋。
看到這一幕的天魔宗修士身體一抖,已經連忙鬆開了映愛昆的腦袋,朝着一旁閃了出去。
砰的一聲輕響,映愛昆的腦袋猛地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張羽的聲音也再次從青冥裂空仙梭裏傳了出來,他決定再高調一點。
“映愛昆,你說的不錯,步道君確實不在這口仙梭上,更沒有操控這口仙梭。”
說罷,不給在場衆人反應的時間,張羽已經再次運轉起了仙梭。
於是就在這一刻,在場的衆多修士都收到了來自仙梭向四周圍發送的通知。
“警告!你可能已經站在宗防飛梭xxxxxxxx的行進路線上,請立刻退讓,勿妨礙宗務。”
而一道由仙梭降下的投影也浮現了出來。
那投影所展示的行進路線,直接貫穿了工廠區入口,更覆蓋了映愛昆的腦袋,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就要從映愛昆落在地面的腦袋上碾過去。
這口仙梭的行進路線,便是正確的道路,有人阻攔,就是人站錯了位置,有建築覆蓋,就是建築建錯了方向。
而現在映愛昆的頭,就顯然放錯了位置。
與此同時,張羽的聲音也再次傳來:“步道君已經將這口青冥裂空仙梭借給了我,任由我使用。”
“你……還不讓開嗎?”
看着那覆蓋而來的行進路線,映愛昆的心中已滿是震驚。
“步影疏瘋了嗎?這種仙梭的權限都給了張羽?!”
與此同時,另一邊幽信部的秦川部長、江尋意副部長,此刻也都一臉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如果說剛剛張羽講述步影疏道君不在的時候,秦川部長還心中驚疑的話,那此刻聽着張羽的說話,看着那從天而降的投影,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步道君竟然把仙梭借給了張羽,還讓他隨便開?隨便撞人?”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想不出來,秦川他實在是想不出來啊!
他只知道張羽在步道君的心中一定萬分重要,重要得遠遠超出他原本的一切估測。
同時,秦川也好,一旁的江尋意也好,此刻心中都閃過一絲深深的後怕。
“我們之前竟然還想要對付他?”
“我們就和這麼一個隨時能免費殺了我們的人,這麼處了許久?”
這一刻,秦川心中下定決心:“張羽……不,張前輩……從今以後你就是幽信部真正的一把手,我以後都聽你的。”
一旁的江尋意更是直接衝了出去,一副要阻止別人搭救映愛昆的樣子。
“張前輩。”江尋意說道:“要我幫你把這腦袋擺正一點嗎?”
與此同時,映愛昆也已經反應了過來:“不論步影疏到底發了什麼瘋,又和這張羽是什麼關係,現在都不是和他鬥的時候。”
映愛昆的化身高喝道:“等等,張羽,你聽我說……”
張羽淡淡道:“和步道君說去吧。”
“你現在看着就像個減速帶。”
下一刻,仙梭劃過一道曼妙的軌跡,已經將映愛昆的腦袋瞬間貫穿、轟爆。
看着這一幕的江尋意心中一震,看向仙梭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絲敬畏之色。
與此同時,張羽的聲音傳來:“江尋意副部長,我有撞到什麼東西嗎?”
不等江尋意回答,就在這時另一邊的秦川部長也已經衝了上來。
他瞪了一眼江尋意,接着連忙說道:“張前輩,您剛纔就是駕着仙梭倒回去看看,還提前發佈了行進路線的警告,誰知道這映愛昆躺着個腦袋在這裏碰瓷呢。”
張羽微微一笑,沒想到步影疏教導的大運心得,眼前的秦川也有所瞭解。
而既然已經公佈了仙梭的存在,張羽便也順勢和自己這兩位同事交流幾句。
一方面,是方便以後在幽信部的工作展開,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順便做出一些安排,省的對方接下來到處亂跑。
只聽張羽說道:“秦部長,你看看我這仙梭前面沒撞壞吧?”
剛剛看到映愛昆被撞得粉碎的一幕,這讓秦川部長如何敢站在仙梭的前頭?他連忙擺手說道:“沒壞,沒壞,這麼好的仙梭,怎麼會輕易撞壞呢。”
張羽卻是掉轉梭頭,問道:“那有沒有黏上什麼髒東西。”
秦川連忙向一旁躲去,同時朝江尋意喊道:“江尋意,你去看看張前輩的梭頭髒了沒。”
“我?”江尋意看着轉過來的梭頭,連忙也朝着一旁躲去,同時看向了幽信部的其他修士們,說道:“你們快來給張前輩檢查一下仙梭。”
看着幽信部的衆人被自己一番敲打,張羽感覺已經足夠立威,當即便停了下來,說道:“接下來的迷境探索任務,我駕馭仙梭先行一步,你們記着追尋仙梭的蹤跡,一路尾隨。”
做完了這番安排後,便見仙梭一閃,一頭鑽進了工廠區內。
而秦川等人也一路尾隨。
甚至不只是秦川,其他探索隊的修士們,這一刻也全都追向了仙梭的方向。
在衆人看來,這等仙梭的來歷非同小可,駕馭者也一定比他們知道更多內情,跟着對方一定能在迷境中找到更多收穫。
而這也正是張羽的目的,吸引迷境中所有修士的目光,匯聚所有人的注意力,掩護另一邊的自己。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工廠區內,失去了化身聯繫的映愛昆猛地挺直了身體,腦海中仍舊是仙梭最終擠壓過來,覆蓋了整片視野的畫面。
一旁的凌遲夜問道:“映前輩,出了什麼事情?”
映愛昆面色凝重地說道:“那張羽駕着步影疏的仙梭,一頭闖入了迷境之中……”
聽着映愛昆將仙梭的事情講述了一番後,凌遲夜這位5級宗務員也驚訝道:“竟有這種事情?步道君怎麼會將仙梭借給張羽,還任由這麼個下修使用?”
凌遲夜腦海中閃電般思索起來,接着說道:“莫非步影疏也看中了這處迷境?萬法宗不是說不感興趣不會插手嗎?其實早就想對這裏下手了?”
此刻的映愛昆不再面對仙梭的衝擊,沒有了財產損失的風險,腦海中的思維也越發清晰了起來。
只聽他冷冷說道:“什麼不會插手,什麼暫時不會管舊日墳場的事情。”
這一刻,映愛昆的腦海中浮現出過去掌握的一個又一個消息。
仙梭早在舊日墳場出現過。
上一次借魂修的時候,步影疏便親自下場將他撞碎。
這一次迷境異動,他已經洞察迷境奧祕,眼看着就要突破最後關卡,又是步影疏的手下駕馭仙梭,來找他的麻煩。
“一次也許只是巧合,連着兩次……那就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了。”
映愛昆肅然道:“步影疏……不,步影疏應該也只是一枚棋子,應該是步影疏背後萬法的人,看出了我便是解開迷境的關鍵,所以纔會一次次盯上我。”
凌遲夜聞言暗暗點頭,覺得映愛昆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的。
映愛昆突然笑道:“步影疏這女人,也變得聰明瞭。她不想把自己捲進來,所以纔派了張羽這麼個下修,把自己的仙梭交給對方,讓張羽來做髒手套。”
“未來就算出了什麼事情,一切推到這個張羽身上就好了。畢竟,下修的業績是上修的功勞,上修的失誤是下修的責任。”
凌遲夜微微點頭:“但這個張羽,按你所說,他的做派倒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映愛昆淡然一笑,說道:“下界人驟然抱上大腿,囂張些也很正常。而且有機會被上麪人當刀使,說不定他也是故意這麼表現,希望博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這些下界人,爲了往上爬,也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接下來他說不定還會駕馭那口仙梭,繼續來找我們的麻煩。”
說到這裏,映愛昆便已經吩咐道:“停止周圍的探索,也暫時不要去管那些暴動的發狂屍件了。”
“所有人聚集到這裏來保護我,不要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凌遲夜微微一笑,自信道:“映前輩,你放心吧,若是在外面,我遇到了這口仙梭也只能掉頭就跑。”
“但在這裏,沒了靈界連接,沒了各種監管,張羽區區一個化神,又能發揮出這仙梭多少的威能?”
“我想要將之攔下也不難。”
“說到底,這個張羽若不是被步道君選上,又得了這麼一口仙梭,憑他自己又算的了什麼?”
映愛昆點了點頭,但還是說道:“就怕步影疏和步影疏背後的人,不止張羽這麼一個佈置。”
凌遲夜說道:“有夙峯主在,此刻恐怕已經隔離了整個舊日墳場有關於迷境的消息。那張羽恐怕不會知道,他身後是不會有支援了。”
想到應該已經被自己喚來坐鎮的奶奶夙泠幽,映愛昆也鎮定了許多,但他還是接着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讓所有人回來吧。”
接下來,映愛昆則是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實驗室入口的空間壁障上。
而就在不久之後,伴隨着天地一陣猛烈的震盪,眼前的空間障壁陡然消散,露出了一條前往實驗區的道路。
看着這一幕,凌遲夜讚歎道:“映前輩,你成功了!”
映愛昆微微一愣,下一刻也點了點頭,說道:“走吧,我們看看老傢伙到底在裏面留了些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