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袂如今洗去記憶,當自己是半個李家人,內心思索,覺得不能暴露太大的善意,免得讓李葉盛捲入紫府間的麻煩。
他小酌茶杯,讚賞說道:“不錯,有劍仙之姿,你們兩兄弟好就好在,一者資質差,無紫府之望,一者修正木,自尋絕路,否則定被人害去。”
聞言,李葉盛心中一緊,其實他通過許願樹看得清楚,從出宗這段時間,被紫府算過次數並不低,來自懷有善意的各處,具體點就是受過李江羣恩惠的這批紫府。
反饋在許願樹上,凝聚了好幾枚練氣築基符牌,看上去傾向讓他證就紫府。
“這是難免的,就算李家,成築基後,與紫府接觸也是相當頻繁了。”
李葉盛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至於金丹,視野無差別覆蓋一切,不專門爲他垂落目光,推演算數,許願樹是不會反應的,想必金丹是看得清楚,只是沒有在意。
畢竟,木德修劍道,太難繃了,而劍道在練氣築基自然了不起,到了紫府,劍意依舊給力,算紫府最強幾種手段之一,只是不再是築基時期那樣獨一無二了。
劍意配合靈劍,與六品大術配合靈寶,其實相差無幾。
“歸根結底,是那位劍祖的傳承沒留下來,但凡有一星半點的長庚傳承或靈物傳下,就會有金丹紫府留意,那我修劍意指定要被利用了,成丹成意向。”
李葉盛內心鬆了口氣。
凌袂也不猶豫,取出一個玉匣,一枚玉簡道:“按照劍門慣例,天下劍修到來,都有一份薄禮,我這份當做提前慶賀你成劍仙吧。”
聞言,李葉盛恭敬道:“多謝真人。”
旋即凌袂似意興闌珊,擺了擺手讓李葉盛退下:“走吧。”
李葉盛轉身離去,又假意遲疑,忍不住道:“真人,這正木……”
凌袂沒回答,等李葉盛走遠,聲音才從背後傳來,道:“去問你家元修真人,他也是修正木的。”
李葉盛轉身行了一禮,就此走下劍鋒,他心神落入許願樹,一枚嶄新的築基符牌凝聚。
凌袂刀子嘴豆腐心,算對李家最熱情,本人最良善的紫府了,原時間線李尺涇被喫,還想出手幫一把。
當李葉盛回到洞府,取出了凌袂的禮物。
一者爲【寶穗松針】,是從玄角寶穗松身上掉落的松針葉,每年都掉落一大堆,算極品築基靈物,沾染紫府位格,若是最核心的角木金穗,乾脆就是紫府靈資。
這就是一株靈植的好處,如李家的蛇蛟樹,源源不斷產出資糧,堪稱招財樹。
這枚松針三尺長,堪稱天生的劍器。
李葉盛欣喜,他集木劍‘桃都’,爲舊時集木,和諧三陽,養在了雷邸中,不僅是靈劍,還是術劍。
等集齊劍道、陽火、雷霆,三者最剛猛之物合在一塊,正面殺伐無人能敵。
但集木受劍祖所斬,終究受到了幾分影響,在劍修內戰中,表現不如預期,這是他在這段時間鬥劍時察覺的。
現在有了一根天然劍器的材料,又是角木一道的,沾染巽風權柄,練就一道角木劍,養在風宅中,豈不是兩全其美。
李葉盛又看向另一道玉簡,靈識探入,大量文字湧出,赫然是一道四品角木術法,曰《寶穗春風》,主管療愈,對自己對他人皆可,隱隱掛鉤一道角木神通『黎運春』。
“春在角,從五行五現中,藏位有春之意向,若又是生機木德,角木就是司春權柄,體現就在這一道黎運春上了。”
李葉盛也算喜愛,他三道藉助相棲並蒂株施法的木德術法算大成了,而‘沉林墜淵’差了一點,配合這道寶穗春風參悟,能相互印證,提升角木道行。
何況,他另一道術法‘雷音逢春’,偏向霄雷自愈,生髮不算強烈,這寶穗春風算彌補了短板。
總歸來說這次凌袂賜予之物都恰到好處,侷限在築基期間,顯示幾分親近,卻又不算珍重。
只是一下子,李葉盛發現,要修煉的術法有點多,全元三術,聽紫劍典,寶穗春風。
“得虧沒有加點陣法、煉器、煉丹這些副業,那就麻煩了。”
李葉盛一聲嘆息,算幸福的煩惱。
隨後,李葉盛幾人告辭了劍門和李尺涇,飛出東海,總算前往分蒯島了。
此島是東海的第一站,然而沒等霞光雲船到達指定地點,海域紛亂,一場好戲上演。
只見海中巨浪翻滾,前面一頭白色鉤蛇,破水而出,倉皇逃竄,身形修長似蛇形,尾上有兩鉤,後面一頭螭屬龍子,緊跟其後,渾身魁梧,青灰鱗片覆蓋。
合水螭龍撲在鉤蛇身上,竟然當場交合起來,邊幹事邊撕咬,大片淥水淺青鮮血落下,直到完事後,鉤蛇也死亡了。
此刻,霞光雲船上,衆人臉色不大好看,螭屬的殘忍淫亂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葉盛卻若有所思,原著李玄鋒護送青池子弟去分蒯島,也遇到了這一幕。
實際就是諸宗每一任東海駐守更迭,龍屬給駐守者打的招呼,宣示警告,東海爲龍屬地盤。
這一點毫不誇張,三宗七門在東海就得遵守東海龍屬的規則。
“畢竟東海龍屬,明面上有兩尊金丹,一者爲三分少陽之一,借掉落東海的少陽性,閏去晞炁的【晞陽龍君】,一者爲真螭三子、金丹巔峯、合水果位的【北嘉龍君】。”
李葉盛懷疑,太陽道統幾位真君聯手,也未必敵得過兩位龍君,因爲晞陽龍君揹負太陽三分少陽的事蹟,北嘉龍君身上有青玄主的‘讖’!
兩者都不是簡單貨色。
重點是北嘉龍君,太陰點提淥合、螭龍求真、轉淥成合的典故在東海幾乎人盡皆知。
當初那位道胎大聖真螭問道青玄主陸江仙,世界上有沒有比祂更完美的生物。
陸江仙說有,名爲真龍,於是天地應讖。
真螭爲求真龍,這才吞了淥水羽蛇,結果身兼兩大道果,淥解合水,身隕而死,化出九子,並有讖言,在一紀有竭,真龍必出。
如今那位北嘉龍君繼承父兄的道業,按照玄主讖言,已經在化龍的臨門一腳了。
青池的淥水真君太青,還是靠着龍君忙活真龍大業的疏忽、羽蛇指點、月華元府、真君師兄的支持,纔有龍口奪淥,偷證果位,也自然被龍屬視爲眼中釘。
杜青雖在淥水上坐的極穩,但終究才金丹初期,遇上的又是合水金丹巔峯,敢出海必死無疑。
真君尚且如此,青池紫府亦不敢放肆,手底下的築基練氣等小修,不還是臣服龍威。
李葉盛只是想吐槽,不會每次青池道人上任,龍屬都搞這麼一出吧,這淥水鉤蛇成消耗品了。
當然合水龍子撲殺淥水羽蛇,也有很強烈的意向,更是警告修淥水的青池,龍口奪淥這事它們一直記着呢。
“無妄之災,這就是我爲什麼不修水德啊。”
李葉盛感慨,這一趟出宗,前後撞上金水二德真君們的大恩大德事蹟,這金水誰敢修啊?
經過這一插曲後,李葉盛、司元禮、遲炙煙等人氣氛沉悶,東海規則不一樣,都老實了。
等到分蒯島,衆人才鬆了一口氣,此島爲盈昃功績所在,哪怕疑似求道身死,其他真君也不敢亂碰,再不濟也是三尊餘閏金丹的出生地。
分蒯島很大,青池坊市僅佔一部分,如鵂葵道、衡祝道、劍門、紫煙門都有分部。
李葉盛踏入分蒯島,充沛的靈氣鋪面而來,帶有少陽晞炁的火燥,靈氣水平不輸於青池山門。
難怪太陽同道樂意來這邊團建,除了熟絡聯繫外,修爲也不會落下。
奇怪的是,李葉盛身爲正木仙基,在分蒯島卻不顯得有礙,反而如魚得水,體內仙基受到明顯的滋潤。
他想了想,倒也是,木德在東在春,本身就有少陽之象,少陽對木德的剋制在於控攝,平日裏木德得到少陽之物,反倒頗有助力。
就像太陰點提淥合,淥水紫府喫太陰之物大有裨益,但你真對上了太陰紫府或靈寶,就知道難受了。
李葉盛受角木少陽的滋潤,修爲突破的契機越發強烈,他頗爲欣喜,在分蒯島修行一陣子,就能晉升了。
青池衆人一下散開,各自去尋友問道去了。
本來李葉盛在交接坊市職權,司元禮又折返回來,笑道:“李兄,我爲你引薦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