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昱劍門,東海地界。
李尺涇一襲白衣,面容俊俏靈動,仙氣縹緲,手持青尺,周身三道紫光盤旋,一劍將對面那位刻意壓制修爲的劍門築基劈飛,一道沖霄鋒銳氣息肆意。
他明悟道:“遊歷劍門,觀前人百劍,鬥當今劍修,殺東海妖獸,終得劍意。”
四周衆修呆呆望着這一幕。
剎那,劍門一道金白色神通色彩降臨,當世劍門執掌者【凌袂】真人被驚動,親自來看李尺涇。
他一身神通光彩璀璨,腰掛梨花寶劍,眉心一點黃豆大小的漆黑劍痕,無匹鋒銳氣息令四週一肅。
凌袂打量閉目盤坐消化收穫的李尺涇,又喜又嘆道:“江南時隔多年,終於又出了一道劍意了,可惜竟是青池門人。”
劍意足夠劍門真人出面了,只要修成劍意,哪怕此人原本命數血脈平平無奇,對釋修來講,命數瞬間就貴比紫府摩訶了。
青池宗也不會隨意放一位劍仙,送去劍門的。
當李尺涇睜眼,見到凌袂氣質不凡,瞬間反應過來,聰慧一拜,恭敬道:“在下李尺涇,見過真人。”
姓李?凌袂有疑,表面卻溫和道:“既已成就劍意,可來劍門一坐,好讓我劍門聊表心意,順帶給我派子弟指點一二。”
李尺涇拱手說道:“固所願,不敢辭。”
凌袂大袖一揮,將李尺涇帶入劍門,他心底暗暗思索:“練氣五層,資質太低了,終其一生可能才築基期,待在劍門纔不會被人輕易所害,也能藉助資糧,精進修爲。”
須知器藝要在鬥法中磨礪,練氣修士鬥法還是太有侷限了,能有什麼驚豔絕倫的人物鬥爭?絕大多數劍仙都是在築基期成就的,築基才稱得上對手。
這樣也反過來證明,李尺涇劍道天賦可怕,練氣就修出了劍意。
凌袂想到:“若有機緣,以劍意成劍神通未曾不可。”
窺屏的李葉盛也感慨。
他鬥法三年,劍道天賦加點無數,堪比半個李尺涇,劍道修爲算一日千裏,可距離修出劍意還是差了不少,被李尺涇先成一步。
沒辦法,他還要兼修諸多術法,投入劍道時間就被分攤了。
至於凌袂的出面,沒超出李葉盛的預計,這凌袂真人原名叫程郇之。
曾經被釋修勾動了心神,屠戮了妻兒,壞了劍意,不得已洗去記憶,幾乎重活一世,改名叫李袂,對方現在誤以爲自己是李家人,與魏李有段因果。
緊接着,凌袂要去請劍書,記下這一道劍意。
李葉盛緊緊盯着看,上面先是劍名‘青尺’,劍意簡稱‘聽紫’,而後全名【觀垣廣閎仙元聽紫劍】。
見狀,他不禁若有所思,果然劍意與道途經歷息息相關。
開頭‘觀垣’二字,則是事蹟,上古有位太陰真君叫垣下,代表着李尺涇的起始功法太陰吐納養輪經,還是沾了點太陰位格,落點爲統帥紫陰。
於是仙元’二字,源於紫炁的金性全稱爲『天修紫炁仙元性』,‘聽紫劍’是功法爲『列紫篇』。
唯有‘廣閎’二字令人費解。
“廣閎是真炁之意,也就是真陽,此道途與紫陰相對,動武廣閎於外,其實更契合擅長鬥法的劍意,反觀紫炁要靜,修持於內,真炁紫不分家,帶點真炁也能理解。”
李葉盛暗暗分析,最關鍵的是當年太陰垣下真君,廣推結璘仙官,氣象恢弘大氣,不類太陰的缺損藏,反而太陽的幾分意向。
觀垣廣閎這銜接沒毛病。
原著李尺涇的劍意叫‘明月聽合玄闕秋光劍’,其意向再明顯不過了,直指太陰與月湖映秋訣。
如今兩條時間線對比的劍意誰更強?
李葉盛不好說,論戰鬥力和修爲,肯定是原時間線更強,給太陰法跪了。
“能活着就好。”
“現在青穗峯凋零,僅剩李尺涇一人,默認就是其爲峯主了,或許懷有補償心態,對李尺涇活動頗爲放任自由,又有劍門庇護,只要老老實實待在劍門,暫時無事。”
他沉吟,看向許願樹,有關李尺涇的緣線,呈現一抹銀色,雖然受限於修爲,沒有凝聚符牌,卻也相當尊貴,不同凡響了。
“可惜,達不到陸江仙這種,位格足夠,就算沒回復修爲,也能凝聚高層次符牌。”
李葉盛早有所察覺,許願樹凝聚符牌的規律都是嚴格按當下的修爲與位格決定的,哪怕黑背妖犬有未來紫府的可能,李尺涇練氣出劍意,終究沒有那分修爲或位格。
就在這時,李葉盛發現許願樹上又一道築基符牌凝聚出來了。
“這是……?”
他神色一凝,神識沿着‘緣線’探向源頭,發現居然是寧婉師姐,總算成築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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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池宗,月湖峯。
一間洞府冰霜凝結,蔓延至湖泊上,凍結了一片結晶。
寧峯主站在洞府外,面色焦灼,等待許久。
終於,洞府打開,一位柔美女子駕風而出,面容素雅清麗,一襲裙子淺青,氣質溫婉柔和,卻自帶一股清冷寒氣,行走之間帶股松香,清且苦。
寧婉見寧峯主,行了個禮笑道:“族叔,是寒炁仙基『入清聽』,駕馭寒氣相關的術法威力大漲,還有警醒危險,聽醒他人惡意之能,在術算上亦有加持。”
寧峯主喜出望外,連連點頭:“不錯,不愧是真人親自替你挑的功法,往後家族就靠你了,這月湖峯就交由你繼承,真人說修此仙基,要多混跡世俗纔對。”
寧婉頷首點頭,忽然想到什麼道:“李師弟呢?修爲應該有練氣後期?有他輔佐我治峯,應該輕鬆許多。”
聞言,寧峯主欲言又止道:“我將他派去南疆了。”
寧婉隨口說道:“南疆啊?將他調回來吧。”
“這……”寧峯主苦笑道:“他三年前已經成築基了,被真人收爲弟子,算半個寧家人,此事我也纔剛知道。”
此話一出,寧婉都愣住了,不可思議道:“他成築基了?比我還早?”
寧峯主點頭,心中亦有幾分尷尬,畢竟真人搶了他的弟子。
當然這在紫府仙族很常見的,紫府沒那麼空閒,築基之前由築基教導,頂多築基後才被考量收爲弟子。
“真人也提了,婉兒你築基後去南疆一趟。”
寧婉還恍惚着呢,聽此話螓首下意識點頭,而後乘坐青池霞光飛舟前去了。
倚山城,李葉盛等了幾日,見到寧婉到來,他神色古怪,前去迎接,笑道:“寧婉師姐,恭喜築基了,師尊要見你。”
寧婉抿嘴道:“是我該向你道喜的,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李葉盛笑而不語,帶着寧婉踏入元素洞府。
元素手捧道書,見寧婉欣慰道:“婉兒來了,過段時間我會回青池,既然已成築基,今後若有修行不懂,隨時找我請教。”
寧婉心中一喜,恭敬行禮:“多謝真人。”
接着,元素看向李葉盛,略有訝異道:“不錯,你的修爲進展挺快,這樣放你出去我也就放心了,這倚山城你別待了,望月湖那邊也別去。”
他也沒解釋太多,揮手讓兩人離去,嘆息道:“往後你們兩個就是師兄妹,需相互扶持。”
聞言,李葉盛倒平靜。
寧婉有些懵了,不對啊,怎麼一眨眼她就從師姐降級到師妹了。
她有思索亦有擔憂不安,聽自家老祖的意思,是真將李葉盛視爲親傳弟子,有扶持其衝擊紫府的打算,而非什麼其他用途。
特別是她一聯想到老祖的壽命,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猛然驚醒真人有命神通,方纔不敢想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洞府。
這時,寧婉忽然笑道:“李師兄,該輪到我喊你師兄了。”
“寧師姐。”
李葉盛溫和回應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吧,稱呼了這麼久的師姐,你也對我多有照顧,我還不習慣當師兄。”
“算了吧。”寧婉輕鬆道:“你年紀還比我大,聞道有先後,先前我比你修爲高,喊你一聲師弟,現在你修爲反而超過我了,這一聲師兄我也服氣。”
“說來有一位‘凌雲木’稱號的劍仙師兄遮風擋雨,也是相當不錯呢。”
這話沒毛病,李葉盛實際年齡要比寧婉大三歲,他思慮一瞬,也沒太虛僞,便笑盈盈道:“那就婉兒師妹。”
寧婉察覺到對方有意調侃,忍不住撇過頭去,輕聲問道:“你打算去哪?”
李葉盛緊了緊腰間的桃都劍答道:“倚山城呆不下,望月湖不給回,我不願留在青池宗,欲去東海,萬昱劍門。”
特別是青池宗,數年後伽泥奚『應帝王』毀了,端木奎根據蕭初庭施展的玄光術,因爲是青池招牌法術,從而判定青池出手,發了瘋似的衝擊青池宗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