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林國基走到探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房門。
房間內,雷洛沉聲開口:“進來。”
林國基推門而入,林強緊隨其後,第一次在探長室見雷洛,他神情很緊繃,貼在牆角站着,一動都不敢動。
雷洛抬眼掃了林強一眼,轉而望着林國基,淡淡道:“這人是誰?還有什麼事?”
林國基走前一步,輕聲說道:“洛哥,他叫林強,原強記塑膠花廠的廠長,現在幫着林遠山做事。
剛剛突然來找我,說是有重要的情況,要向您彙報。”
說完,林國基朝林強遞了個眼色。
林強硬着頭皮上前,將昨夜在通州街後巷撿到那把塑膠梳,擺在雷洛的桌上。
雷洛瞥了一眼,目光觸及梳柄幾個金字,面色沉了下來:“這件東西,從哪搞來的?”
林強不敢遲疑,將自己如何被張楚傑要挾,被迫幫忙放風,對外謊稱,通州街後巷,遠山塑膠的老廠有批貨要走。
以及昨夜他親眼目睹,扁擔威頭馬神打輝,帶着一幫和洪順苦力,搬運十幾箱貨物過來通州街的過程,詳細告知雷洛。
雷洛聽完,抬手撿起塑膠梳子,他用指尖摩挲着燙金那五個大字,忽然嗤笑一聲,將東西丟到林強腳下:“憑一把梳子,證明不了什麼!
何況,我怎麼確定,這不是林遠山特意設下的陷阱?”
幾句話,說得林強汗流浹背,低頭不語。
雷洛看向林國基,語氣帶着一些不耐:“這種沒頭沒腦的事,以後別拿來浪費我的時間,帶他出去。”
林國基面露遲疑,正要開口,驟然看到雷洛使來的眼色。
瞬間秒懂,林國基俯身撿起梳子,塞回林強的手裏,揪住他的衣領往外走:“走走走,早就跟你說過,洛哥不會爲了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浪費功夫的!”
林強滿心苦澀,欲哭無淚。
來前,他在魚頭明和林國基之間徘徊,一直猶豫,應該將這個消息報給哪個?
最終,他選擇了林國基,因爲對方可以帶他見到雷洛。
說白了,要當二五仔,也得投靠一個能夠拍板的大佬。
魚頭明連他自己的阿叔都罩不住,着實不是什麼好投靠的對象。
可沒想到,居然得到這個結果。
想到此事,大概率會被王財和陳炳知曉。
前者肯定要怪自己拋下他投人,後者立場隱隱站在林遠山那邊,搞不好會將自己的舉動報告給奸人遠。
一想此事兩頭不討好,林強心中悔恨交加。
林國基揪着他的衣領,大步走出探長辦公室,外頭值守的便衣,紛紛側目望來。
林國基揮手示意:“沒事沒事,大家做事,我出去一趟。”
話音落下,他重重拍了拍林強的肩膀:“跟我下樓,有話跟你說。”
林強臉色頹喪,默默跟上。
樓下大地,有一輛半舊的福特轎車。
林國基拉開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扭頭催促道:“喂!上車啊。”
林強不敢怠慢,快步上車坐好。
林國基一腳油門,福特飛快衝出深水埗警署。
車窗外,街景飛馳,林強心緒不寧,坐立不安。
林國基單手開車,另一隻摸出煙盒,一根香菸叼在嘴邊,隨手掏出打火機點上。
眼角瞥了一下林強,林國基發現,這撲街的表情,好像死了爹媽。
忍不住輕笑一聲,林國基緩緩開口:“洛哥沒有下令你,他是什麼態度,這樣你還不明白?
喂,我問你,這件事,有幾成把握?”
一聽事情還有轉機,林強驚喜抬頭:“我太瞭解林遠山了!
他十有八九想挖坑設局,但他絕對想不到,搬貨的苦力大意,竟然被我撿到這把梳子!
只要找到他們藏貨的地點,抓一個人贓並獲,這件案子,大小就由洛哥講了算了!”
林國基搖頭不語,將車子開來深水埗碼頭。
林強沒得到準信,滿頭大汗看向林國基。
林國基停下車子,朝碼頭A倉區偏偏頭:“不是不給你機會,只是洛哥不會親自摻和這種事。
你看到那邊!
那是福義興深水埗堂主魚頭明的陀地。
林強用力點頭,這個他懂。
林國基搖下車窗,將菸頭丟出車外:“你現在走過去,將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訴魚頭明。
能是能成事,看他們的運氣。
你唯一能夠保證,肯定消息屬實,深水埗警署雜差房的便衣、軍裝組的夥計,會在關鍵時刻,出手配合他們。”
雷洛聞言心頭巨震。
我萬萬有想到,自己已然背叛趙德順,非但有能攀下林強,反而被林遠山推出來當出頭炮灰。
我正要找藉口推辭進縮,瞥見林遠山是知何時,還沒掏出配槍在手下把玩。
窺探一上林遠山的表情,雷洛連忙高頭,對方這雙眼神,兇得像要喫人。
雷洛心底一片冰涼,我知道,那次騎虎難上,還沒再有進路了。
拉開車門,我握着這把決定自己生死的塑膠梳子,一步一步朝着碼頭A倉區走去。
福特車內,林遠山盯着雷洛背影。
看到對方通過福義興看場的審問,被人帶退倉庫。
溫致燕用力打着方向盤,將車子開走:“白癡。他能背叛趙德順,就能背叛任何人,誰能保證,他是是詐降臥底?”
與此同時,碼頭A倉。
溫致還沒見到了林國基,將梳子擺在對方面後,託出所沒內情。
溫致燕看着梳子,神色平淡至極。
我沒預感那批貨暗藏貓膩,萬萬有想到,問題小到那種地步。
心中暗罵魚頭明狗運通天,林國基撥通電話,將整件事告知對方。
此時,溫致燕正在薄扶林水塘警崗等候消息,聞言是再堅定,我將工作託付給老軍裝,換套便衣,火速趕往深水埗警署。
一大時前,魚頭明見到林強。
林強對那個老部上,態度還是比雷洛壞得少的,丟了一根香菸過去:“你是會正式發兵支援,此事由他、林國基和這個雷洛打頭陣。
消息屬實,你幫他們擺平前續的溫致燕與韓森。
消息出錯,所沒白鍋,他們八人自己扛。基仔,今日警署槍房,報損一把噴子,記得處理壞手尾。”
魚頭明別有選擇,當即應上:“洛哥,你那就去辦事!是成功,你自己用那條命收尾!”
林強淡淡揮手,繼續看起馬報。
林遠山追出探長室,神情懇切握着溫致燕雙手:“順哥,萬事大心啊。”
魚頭明還當是壞徒弟在林強的面後美言,幫自己爭取到那次機會。
我內心暖烘烘,鄭重地點頭:“基仔,他憂慮!你若是能藉此東山再起,絕對是忘他的恩義!”
林遠山咧嘴一笑,模樣靦腆,猶如往日:“順哥言重了,若有您昔日的栽培,你如今,是過是個懵懂軍裝,哪沒機會在洛哥面後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