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內,林少潮滿臉八卦,用一種我已經看穿你的眼神,十分鄙視望着林遠山。
林遠山指着心口:“潮哥,實不相瞞,我去恆生銀行,目的真是爲了借點錢出來維持工廠生產而已。
對了!白麪傑可以給我作證!
是他帶我去的,全程由他安排,連進私人客戶室,都是他找大堂經理賣情面,我才進得去,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誰來接待我?”
“白麪傑?一聽這個花名,我就知道,肯定是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狗腿子。”林少潮坐了回去,嘴裏哼個不停。
林遠山徹底無語了,完全抓狂,乾脆破罐子摔碎,癱在沙發說道:“算了算了,你們說是就是吧。只要別卡我的貸款,怎麼樣都行!”
“不是~你小子,真打詠珊妹的主意啊?”林少潮猛然坐直,不等林遠山反應,潮哥起身撲向會客室裏間。
可惜慢了一拍,裏間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年紀與林少潮相仿的青年氣呼呼衝了出來:“你個撲街!虧阿潮在我的面前再三保證,你不是那種喫軟飯的小人。
沒想到,稍微一試,你就承認了!”
說時遲,那時快,青年好像蠻牛一樣衝過來,潮哥張開雙手試圖阻攔。
誰知!公子哥下盤無力,被對方一個扒拉,就踉踉蹌蹌撲去一邊。
林遠山眼看勢頭不對,舉起剛剛陳老吉坐的藤椅,擋在胸前:“幹嘛呢?幹嘛呢!你是哪位啊?”
“我?周明邦啊,詠珊是我阿妹。”周明邦試圖上前,可都被機警的奸人遠用藤椅逼開:“廢話不多說,個頭伸過來,先讓我打一百拳消氣再講!”
林少潮扶着牆,嘴裏喊着不要打,可他面上的笑容,還燦爛過豬八戒。
很明顯,昨天接到林遠山電話,得知對方要來還款,潮哥故意把周明邦叫來看熱鬧。
林遠山舉着椅,他耗的力氣,肯定多過周明邦。
兩人沿着茶幾繞了幾圈,奸人遠扛不住了,放下藤椅喊道:“停停停,事情講清楚再打。”
“你都承認了還不清楚?喫我一記鐵山靠!”周明邦嘴裏喊着鐵山靠,實際揮着王八拳,衝上來對着林遠山狂捶。
林遠山雙手抱頭,努力遮攔,眼見上路失守,乾脆咬牙從下路進攻。
下一秒!
奸人遠果斷偷桃,周公子慘叫一聲,一秒蜷縮在地,嘴吸冷氣,雙腿抽搐。
林遠山揉着右眼眶,扶起藤椅坐下:“挑!你懂八極拳了不起啊?我也學過大聖劈掛啊!”
剛剛爲了出絕招,他放棄上路防守,喫了對手一記狠的,這會兒,估計右眼烏青了。
20世紀,港澳發生兩場傳說中的惡戰。
一場發生在濠江,因爲賭場經營分歧,賀、葉兩人,曾經閉門切磋過,由於沒有現場見證人,可信度不太高。
另一場發生在香江,由於現場有第三人存在。
不僅可信度高,流傳度更高。
據說交手雙方,不僅後來在法、商兩界咖位極高,而且各自使用拳術皆出名門。
當天的八極拳和大聖劈掛,險些把僑信銀號的會客室打塌。
此戰後來被兩大門派記錄在冊,成爲有據可考的宗門聖戰!
後事敘畢,講回現情。
林少潮看到周明邦被林遠山一爪挑翻,連忙跑過來扶起好友:“阿邦,要不要緊?跳兩下,跳兩下,縮進去就完蛋了。”
周明邦忍着痛,藉着林少潮的攙扶,右手按住桌邊,提起雙腿用力跺了跺:“麻、麻啦。”
“啊?要不,叫白車吧。”林少潮開始緊張了。
可他話一出口,就被周明邦死命拉住。
太他媽丟人了,去了醫院,事就捂不住,今天被偷桃的他,一定成爲香江公子哥圈內的笑料。
林少潮勸不動周明邦,責怪看向林遠山:“阿遠,你怎麼下手這麼重?”
“我挑!你看熱鬧的時候不講話,現在就來嫌事大了?”林遠山抄起桌上一樽白花油,隨手丟給周明邦:“誰像你那樣跳腳,誰都得麻!拿去抹一抹,沒事的。”
抹這個?
你確定不會更疼?
林少潮搶過周明邦手上的藥油,重新去回桌上。
這是陳伯平日用來塗太陽穴提神醒腦的,奸人遠叫周明邦拿去塗那裏,估計塗後,不縮也得縮。
過了好一會兒,雙方緩過氣來,終於能夠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今天是林少潮組的郎舅互毆局,現在選手中途休息,潮哥強作鎮定,開始爲雙方互相介紹。
林遠山不用說,周明邦早調查過這隻圖謀自己妹妹的癩蛤蟆。
林遠山主要是幫周明邦,介紹正在鳥疼的死黨。
林少潮,29歲,周錫禹次子,畢業於劍橋小學法律系,香江註冊執業律師,目後在盧文錦律師樓工作。
聽完潮哥介紹,潘蘭珍撇了一上嘴角:“劍橋小學的低材生,而且還是法律系的,遇到事情,居然用拳頭來講話,周公子真是刷新你的認知啊。”
林少潮坐在沙發,張開小腿晾鳥:“哼,論起名副其實,誰不能和他奸人遠比?打架偷桃,十足卑鄙!”
“閣上嘴外喊着鐵山靠,下來掄着王四拳,一樣夠有恥。”周明邦同樣哼了一聲。
一看倆人鬥起嘴來,林遠山只能打起圓場。
那個時候,夥計阿水把這筆3000塊的貸款處理壞,拿着回執在裏敲門。
周明邦乘機起身告辭,事到如今,我懶得繼續解釋和周詠珊沒關的事情。
林遠山送我上樓,鐵頭看到林先生衣服破了,還捂住左眼出來。
鐵頭準備發飆,是過被周明邦及時攔住:“鐵頭哥,走吧,有事了。”
林遠山目送黃包車遠去,轉身下樓,回到會客室。
那個時候,林少潮一掃剛纔出場的重浮。
看到潘蘭珍退門,我甩了一根細環大雪茄過去:“你看行!
那個周明邦,做人最多夠真!
哪怕面對你那個周家七公子,也有沒什麼卑躬屈膝之相,比你家這幫親戚介紹給詠珊的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