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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系統爛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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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鴉雀無聲,幾個壯漢玩味地看着方剛和楊瑩瑩,乖戾和陰狠都寫在臉上。

楊瑩瑩不敢和他們對視,瑟瑟發抖地看向方剛——戀愛之後她不知不覺就養成了這種習慣,因爲方剛大她五歲,總是顯得很成熟也很自信。在兩個人出現分歧的時候,他每次都能說出一堆道理來說服她,雖然她偶爾也會覺得有些地方好像並不太對,但又說不清哪裏不對,也就只好聽他的。這樣的次數多了,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了這段關係裏說一不二的那一個,楊瑩瑩信任他。

可現在,當她的視線上移到方剛臉上,卻看到他臉色煞白,嘴脣在輕而快地不住顫抖,失焦的雙目看起來比她還慌。

楊瑩瑩因而愣住,不等她搞明白他是怎麼了,對面吊兒郎當地道:“快點,錢、首飾、食物還有應急物品,都拿出來!”這句話是旁邊的二把手說出來的,先前發話的那個一把手此時正走上前,從楊瑩瑩身邊拉出一張餐椅,木質的椅子腿刮過瓷磚發出刺耳的響聲,楊瑩瑩如驚弓之鳥般打了個激靈,方剛也終於如夢初醒地回過神,直往後縮。

一把手將椅子拉回小弟們在的那一側,大馬金刀地跨坐下來,咂嘴說:“我們也不白要東西,這些東西我們拿走,以後自然會保護你們的安全!哦,還有七天之後——”嘴巴似乎有什麼東西讓他不舒服,他往旁邊啐了一口,“七天之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我們保護大家的安全,大家都踏實,對吧?”

這話乍一聽是種承諾,但如果理解爲承諾,他的語氣又太輕佻了。所以,不如說着只是個好聽的說辭,聊以維持一份脆弱且滑稽的體面,好讓這場劫掠顯得不那麼卑劣。

楊瑩瑩再度看向方剛,期待他能拿個主意,什麼主意都好,或者只是給她個反應也行。

可他還是目光空洞地杵在那兒,像個木樁。

對面於是將他們的沉默和瑟縮視爲默認,二把手遞了個眼色,一行小弟迅速忙碌起來,從臥室、客廳到廚房,所有他們看得上眼也拿得動的東西都在一陣鬧鬧哄哄的動靜裏被洗劫一空。

楊瑩瑩在他們搬東西的前半程中仍是懵的,後半程她回過神,第一個念頭是想阻攔他們,但求生欲激發的理智讓她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的手緊攥成拳,用力之大直令指節發白。

一刻之後,那夥人心滿意足地走了。出於某種“江湖道義”,他們在離開前給這對小情侶留了兩桶泡麪,由一把手親自遞給楊瑩瑩。見楊瑩瑩沒膽子接,他就把它們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

楊瑩瑩沉默地聽着他們的腳步聲,等他們走遠,她深深吸了口氣,面色鐵青地看向方剛:“這就是你說的,最後的平靜日子?”

“我能怎麼辦?”方剛張口就是反問,音量和底氣都跟剛纔判若兩人,“他們人那麼多,你指望我上去跟他們幹架嗎?再說——”他頓聲,大步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下,“回來的決定又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你當時也贊同我。”

“哈……”楊瑩瑩突然笑了,她連連搖頭,戀愛帶來的濾鏡在這一刻碎裂成渣。

她其實不怪他慫,就像他自己說的,對方人多勢衆,他們兩個不可能硬剛。

在她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只是想聽他說點“人話”,及時做新的打算或者承認他先前判斷有誤都算在其中,哪怕只是哄一鬨她,她都覺得說得多去。

可他竟然反過來質問她,第一反應就是想把一部分責任甩鍋給她。

“算我瞎了眼!”楊瑩瑩沒忍住嗆聲,方剛橫眉立目:“你什麼意思?!”

兩個人就此爆發激烈地爭吵,爭吵的最後,方剛不耐煩地表示要先休息,萬事都明天再說,而楊瑩瑩拒絕繼續留在這個毫無安全感的地方,直接出了門,藉着尚未消散的火氣離開小區,打算在吊橋對面的草地上湊合一晚。

等到了吊橋對面她才發現自己並不孤單:在這片草原上已經有很多人了,局勢所迫下,很多住戶都從家裏拿來的牀單被子在這裏就地睡覺,有些先前就喜歡的露營的人還撐起了帳篷。

楊瑩瑩是負氣出來的,什麼都沒準備,一位先前見過幾面的鄰居表示自己帶來的牀品很大,她們兩個可以一起睡一晚。

楊瑩瑩離開小區的決定是明智的。第二天天亮,吊橋這邊的一些人表示想回家取些東西,比如能給手機續命的充電寶——大家其實都知道手機現在已經沒用了,但對現代人而言,手機在身邊就多一份安心,在這種充滿未知的絕境之下也不失爲一種精神支柱。

於是大家商量好了結伴回去,依次去每個人家裏取東西,靠人多確保安全。楊瑩瑩加入了這支隊伍,在終於回到她曾經租住的房子時,她一眼就看出這裏後來應該又經歷過一場洗劫,到處都變得更亂。一桶翻倒在地的泡麪透露出洗劫是在方剛喫飯時發生的,但方剛已不見蹤影,不知是死是活。

.

數里之外,在去往【揚風鎮】的路上,葉漁和初寧從系統的旅館裏醒來。

她們是在昨晚十一點多才找到的這家旅館,旅館位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就這麼孤零零地杵在【綠野之地】的青草間。好在當她們離它還有兩三裏遠的時候,實時地圖上就出現了它的標識,她們見它離得不遠又和【揚風鎮】順路就直接朝這邊來了。

在她們到這裏的時候,一些先一步到達的旅人已經睡了。她們也神經緊繃了一整天,同樣睡得很快,之後再有人進入旅館她們也不知道。

所以直至早上起牀,她們才知道住進旅館的“新旅人”遠不止她們兩個,有些人離開小區比她們早,昨晚七八點就已經到了旅館,也有些比她們晚出門的在後半夜或者今天清晨抵達了這裏。

昨天所有人都經歷了太多波折,此時同類相逢的喜悅讓大家瞬間忽略了認不認識和I人E人的問題,立刻開始了結伴討論。

葉漁意外地碰上了自己的一位鄰居,也就是那位大學教授,她們原先都只模糊知道彼此的職業,此時做了認真的自我介紹,葉漁才知道她叫沈頌宜。

沈頌宜大方地給她講了原世界的事情:“我是昨天傍晚出的門,那時候咱們小區還很平靜,有些鄰居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空閒的時候還有心情摸魚打牌,我本來覺得這樣先過七天也很好,但很快就聽說隔壁小區開始亂了,好像出現了燒殺.搶掠的事情。”

沈頌宜頓了頓:“我一想,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沒有法律約束,那些人搶完自己的小區就可能到這邊來,相比之下倒是這個新世界暫時還能保命,拿上手機充電寶就直接出門了。”

“隔壁小區?”葉漁眸光微凝,由於現在的地圖是系統選定了附近的五個小區以弧線排開,她無法判斷隔壁是哪個,就問沈頌宜,“是哪個小區?”

“興海嘉園。”沈頌宜說。

葉漁無聲地嘆了口氣:那正是方剛所在的小區。

然後,接下來沒什麼打算的沈頌宜加入了她和初寧的旅程。沈頌宜離開小區時很緊張,途經那個小市場時只和門口的傑斐遜開了定位功能,沒敢進去細看,所以也沒買東西。葉漁和初寧拿出昨天買的食物分她了一些作爲早餐,恢復了僅通過睡覺無法回滿的體力,舉步前往【揚風鎮】。

在路上的時候,沈頌宜提起來:“對了,你們那個……呃,就是那些數值,是什麼樣的?”

葉漁和初寧對視一眼,都看出這位沈教授應該不太玩遊戲的。葉漁便想說這種初始數值大家應該都一樣,初寧卻先一步道:“別提了,我就沒見過初始數值這麼坑的遊戲!”

葉漁一愣:“怎麼了?”

初寧眉頭緊蹙:“初始生命值500、體力500,魔力1500,這不坑嗎?誰家遊戲這麼分屬性啊!喏喏喏你看——”她指着面前的空氣,顯然在看自己的面板,“現在我4級了,生命值上升到600、體力值600,魔力值——哈哈,1800了!”

葉漁訝然。

她點開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當前生命值上限是1200,魔力值也是1200,體力值是800,而且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初始數值是1000、1000、500。

“初始屬性竟然不一樣?!”她詫異地跟初寧沈頌宜說了自己的發現,沈頌宜看了眼自己的面板說:“我的跟你一樣,現在還是1級,數值是1000、1000、500。”

“啊???爲什麼???”初寧一臉呆滯。

葉漁凝神想想:“魔高但脆皮,這看起來像法師……”她思考了一下原因,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初寧買了法杖,但馬上否掉了這個推測,因爲初始數值在她們離開小區前就生成了。

然後,她想到了自己那兩個離奇的Lv9999。

這數字很離譜,但恰好出現在“捉寵”和“馴獸”兩項上,而她正好養了一屋子寵物,本職工作也恰好是獸醫。

於是略顯好笑的猜測讓她沉了一下,她道:“你們律師的學院叫法學院,對吧?”

“對……啊???”初寧才應了一個字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霎時五官扭曲。

——好好好,這麼個法師是吧?

她被這輕鬆拿捏世界的超自然力量玩爛梗的舉動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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