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說完後,身形又退了回去。
他便是蘇家賢婿聶毅,蘇禮霞的夫君,築基初期巔峯修爲。
韓家老祖哈哈大笑:“好啊,那便把此人請來,當面與我說道一二,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說法!
話落,他眼睛微微眯起,那小輩在他假丹修爲前,生死還不是由他掌控?
讓他說什麼,便說什麼!
這時,身後的韓子越傳音道:“那人名爲周寧,煉氣六層,蘇家丹師客卿,在青玄宗有……”
韓家老祖面上不變,心思轉動:‘瑤弦真人的弟子故交,宗門真傳的友人...
‘蘇家是想陰我一手啊?'如果沒帶子越過來,恐怕這客卿便被他問話後,隨手打死了。
怕倒是不算怕,他乃假丹修士,只是,打死後,必定會沾上麻煩....
修仙界中,出來混,還是要看根腳的。
‘看來只能嚇唬一番了。’韓家老祖打定主意。
當即有一個枯槁的築基老者,放出蒼羽雕,前往竹溪島拿周寧來問話。
蘇禮霞則看了一眼夫君,暗贊:‘不錯。’或許是女人的預感,她總覺得當年弟弟蘇養浩的這一步棋,有些走脫了。
今日若是借韓家之手,鏟了隱患,倒不失一石二鳥。
聶毅微微笑着,回應目光。
他出身蘇家治下的凡人家族,十二歲被測出靈根,受到蘇家培養,又娶了貌美的蘇禮霞,承蒙蘇家厚恩,早已把自己當成了一份子。
枯槁老者是蘇家的老資歷,一生奉獻給家族。
他駕着蒼羽雕飛至竹溪島,到了周寧所在小院上空。
他使手一招,一塊黑色令牌飄起,落到陣法上空,語氣幽沉:“周丹師,我乃蘇家築基,出來一敘。”
大洞。
三息之後,無人回應。
枯槁老者皺眉:“我有要事商談。”
仍是無聲。
他臉色微怒,這周丹師一個煉氣修士,膽敢抗命?
他往令牌上打出幾道法訣,往陣法上一掃,固若金湯的陣法,居然自行破開一面他們蘇家讓蘇悠悠佈置陣法時,便留了後路,所有陣法皆受制於蘇家,只是平日裏,鮮少用此方法罷了。
老者遁入院內,神識一掃,不見周寧的身影。
他面色不好看。
隔壁的賈老頭窺見此幕,嚇得魂都飛了,生怕被滅口。
他當即跪下,不斷磕頭:“前輩,周丹師大抵是出門購買藥材了,等他回來,我一定稟報於你!”
枯槁老者沒理他,神識繼續擴張,方圓二裏地盡在眼底,所有氣息一覽無餘。
沿着竹溪島掃了一遍,愣是沒找到周寧的身影。
最後只好踏着蒼羽雕,返回去交代消息。
蘇禮霞聽了枯槁老者的彙報,她在心裏思索,此子確有幾分氣運。
幸好沒將那煉丹傳承給他,否則只會養虎爲患。
韓家老祖怒了,毫不留情地諷刺:“廢物東西,連一個煉氣客卿都尋不見,難怪木道人與你家反目成仇!
韓子越汗顏,老祖入戲了吧?
木道人分明是與他韓家反目成仇啊!
韓家老祖驅動身下飛蜥妖獸,往長山島飛去,打算找蘇長朔當面對質。
蘇家築基修士根本攔不住。
蘇淵野眉頭緊鎖,老祖正在閉關的當口,而且身上傷殘早已被靈藥治癒,絕不可能露面。
蘇家百年大計,絕不可壞於此刻!
他取出老祖事先賜予的錦囊,拆開一看。
終於是嘆了口氣,喊道:“韓前輩,且看此物!”
說罷,他丟出一儲物袋。
韓家老祖止住身形,神識探入,那是一塊半透狀,似雲似霧,內有水波流轉的靈物。
他神情頓時帶上喜色:“水雲精?”
此物乃是大湖深處,靈脈流轉處,長年被靈水沖刷形成的精華。
是用來煉製法寶的好東西,哪怕是對真正的結丹修士,都有不小的用處!
蘇淵野道:“我家願意認下木道人之事,還望前輩就此退去,前輩若執意強攻,我等只能請出老祖,藉着陣法捨命相搏了!”
韓家老祖大笑一聲,聲波傳響:“木道人可是你蘇家僱傭之人?”
蘇淵野回:“是。”
“爲何要嫁禍我韓家?”
“木道人狼子野心,胡編亂造,意欲挑動世家內鬥!
“好好好,既然誤會已清,我韓某便撤了!'韓家老祖心情不錯,他們不怕計謀被揭露,畢竟一個煉氣散修的話有什麼可信度?
小島。
只怕蘇家趁機推波助瀾,人雲亦雲,引得輿論顛倒。
方纔的對話,已被他運用法力,遠遠傳出,湖上衆人皆聽得一清二楚。
韓家老祖駕着妖獸離開翠微湖。
蘇禮霞臉色不好看:“爲何認下此事?”
蘇淵野神情淡淡:“不認的話,誰來對付他?
他天賦再好,同階戰力再強,亦做不到逆伐雙假丹。
周寧一直待在靈眼之泉所在深窟中。
他不知外面的情況,躲了整整七日,纔打着斂氣訣,順着湖底下,鑽到一相熟的島上如往日祥和平靜,種靈稻的,砍甘蔗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絲毫沒有戰火痕跡。
一青年抓着兩個大螃蟹,愣愣看着他。
周寧亮出令牌:“我乃蘇家丹師客卿。
青年只是門客,納頭便拜。
周寧詢問一番,才知前幾日只來了兩人,而且當天就退去了。
他這才放下心來,放出竹葉法器,返回了忠誠的竹溪島。
沒多久,就見蘇雯飛到小院前,陰陽怪氣:“喲,周大丹師回來了,你可讓我們蘇家一陣好找啊!
周寧義正言辭:“我前幾日出門採購藥材,聽說竟有人跑到翠微湖鬧事,立馬駕舟回來,可恨未見到外敵!”
“有心殺賊,奈何不給我機會!”周寧嘆氣。
蘇雯瞧着他這模樣,倒沒繼續追問,她還指望周寧賺錢呢,例行公事罷了。
她只道:“我是來提醒一句,這個月的丹藥你記得煉,以後若有外出,記得稟報蘇管事。”
周寧:“多謝蘇家關心,定不忘恩情!
半日後。
周寧對賈老頭和許秀才告了一聲謝。
他關門回到小院,神情立刻沉下,他已完全瞭解那日的情況。
“聶毅?”
“狗東西,一個外姓人,爲了討好蘇家,居然主動將矛頭指向我。”
倘若他直面假丹,必然岌岌可危,如果對方是個瘋子,哪怕他報出青玄宗的關係,都未必有用!
而且在被老者帶走之前,周寧恐怕就要反了!
催動祕法金符,配合稻草傀,試着將其斬了,最後催動流素舟跑路。
‘還有蘇悠悠,不是說與蘇家有怨嗎?爲何在我陣法上做手腳?
那日賈老頭在院內睡大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蘇家築基的動作收入眼中。
剛纔偷偷告知了他,否則周寧還矇在鼓裏呢!
他以前真信任過此陣的,妄想着被害時,陣法能替拖延時間,擋住蘇家來襲。
如今來看,何其可笑?真是低估了蘇家的陰險。
“可恨我給她做了那麼多頓點心,早知如此,還不如去餵狗呢!
“以後再不相信女人了!”
周寧打定主意,以後對蘇悠悠疏遠些,至於從其手中拿到高階遮掩陣盤的念頭,徹底斷絕,他寧願去魏地冒險。
涉及到築基大事,絕不可輕信。
周寧甚至都有些後悔,給顧香凝小回元丹了,也不知她喫了之後,是否會起貪念。
只盼別辜負我的信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