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提烏斯茫然無措地看着四周,那金騎士與銀龍的壁畫提醒着他,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天主教的教堂之中。
而在他的不遠處,天主教的神父阿格裏帕正敲着自己的斷腿,一臉無奈地看着他。
他.....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在神殿自己的房間裏,打算站起來關一下窗戶嗎?
怎麼就…………………
一些稀薄的記憶忽然開始從塔提烏斯的腦海中湧現,他記起來了。
一個金髮的少年推開他房間的窗戶翻了進來,扛起他又翻了出去,然後扛着他一路來到了這天主教教堂之中,把他放在了這裏。
而自己好像完全忽略了他,一臉呆傻,任由這一切發生。
“塔提烏斯大祭司。”聲音在塔提烏斯的身後響起。
塔提烏斯驚出一身冷汗,略帶恐懼地扭過頭去,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那個金髮少年和一個帶着學者氣質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身後。
“很抱歉打擾您的安眠了,我是周雲。”周雲挎過椅子,向塔提烏斯伸出了手。
塔提烏斯略顯無措地和周雲握了握手。
“我聽說你在找人。”周雲向塔提烏斯說道。
“是的,但.....”塔提烏斯本能開口,話說到一半,他的眼睛忽然微微一亮,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您就是....受詛咒者?”塔提烏斯隱約在周雲的身上感知到了西默內塔的些許氣息。
周雲也能感知到,那道來自色領域,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來自西默內塔的信仰正在輕微顫動。
“這是個不太吉利的稱呼。”周雲說道。
亞空間的羣魔畏懼帝皇,不敢說出帝皇的名號,只敢以這樣的方式稱呼帝皇。
“但我確實是你要找的人。”
塔提烏斯的神情帶上了激動,但周雲伸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你知道巫術之王王庭的位置嗎?”
塔提烏斯搖了搖頭。
“你能讓我和西默內塔溝通嗎?”周雲再次問道。
塔提烏斯仍是搖頭。
“我只能看到美神在遭受折磨,看到羣魔圍繞着她。”
“那她是怎麼告訴你受詛咒者這個名字的?”周雲問道。
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一個大概的猜測了。
“我不確定是什麼原因,但是那天晚上,圍繞着她的羣魔忽然消失不見了......”塔提烏斯說道。
周雲現在確定了。
是當時那個盲眼巫婆詛咒了周雲,打開了一條馬庫拉格與色領域之間的通道,讓周雲將黃金王座上的力量傳導進了色的領域,燒死了那些圍繞在西默內塔身邊的惡魔,讓西默內塔獲得了機會和塔提烏斯溝通。
周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了自己的太陽穴。
換而言之,如果他想要和西默內塔交流,讓西默內塔告訴他巫術之王王庭的位置,就必須得讓馬庫拉格的色孽信徒舉行一場儀式來詛咒他。
而且,盲眼巫婆那種級別的詛咒是不夠用的,那隻夠讓西默內塔抓住機會傳出一兩個詞彙而已。
依照周雲的經驗和亞空間知識,這場儀式的規模必須要大,對西默內塔和周雲的指向性必須夠強,只有這樣打開的通道才能讓周雲將足夠多的,來自黃金王座之上的力量傳導進色孽的領域,創造讓他和西默內塔真正溝通的機
馬庫拉格的色孽信徒怎麼可能會這麼配合——————嗯?不對,好像還真的有機會。
周雲的腦袋裏冒出來了個主意,但還只是一個粗糙的想法。
於是,他先把自己這邊知道的信息共享給了塔提烏斯。
“.....原來如此,褫奪銀行職能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讓我從大祭司的位置上滾下來......”
“不,可是.....可是我已經有選定的繼承人了,塔西...”
塔提烏斯連連搖頭,然後他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難道塔西陀也......”
“是的,根據我從利波腦子裏挖出來的信息,塔西陀被他們「洗禮」了,痛苦擊垮了他,把他轉變成了初啼之神的信徒。”周雲點頭說道。
塔提烏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是我害了那孩子.....”塔提烏斯低下腦袋,臉上滿是苦痛悲傷。
他深吸了兩三口氣,平復下了心情,然後抬起頭看向周雲。
“您有什麼計劃嗎?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有,我現在粗略有一個想法——————但這個想法需要一樣東西。”
周雲點頭說道,他如今需要塔提烏斯的配合,但不只是需要他一個人的配合。
“信仰。”
“我需要指向我的信仰。”
這句話讓塔提烏斯愣了一下,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羅伯特.基裏曼也稍抬起頭看向周雲。
“......您和當年的西默內塔大人一樣,是行走在人間的——”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能利用信仰的靈能者。”周雲打斷了塔提烏斯的話,“傳心繫靈能者能操控各種情緒,我特殊一點,我能操控信仰,但我不是神,你分的清楚吧?”
塔提烏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道:“信仰......我如今對神殿內的掌控力已經很弱了,如果你需要信仰,最好去找我的另兩位朋友。”
“破碎燈塔神殿的大祭司伊姆霍特普,飛天意麪神教的先喫拉噶農”
周雲看向了身邊的羅伯特·基裏曼。
這孩子忽地消失在了周雲的視角之中。
片刻後,他的身形再次浮現的時候,塔提烏斯的身邊已經坐了一瘦一胖兩個祭司。
先喫拉噶農迷茫地看了一圈四周,看向伊姆霍特普和塔提烏斯,又看向周雲,最後看向了羅伯特.基裏曼。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怎麼來到這教堂的記憶.....
“我煮很害怕你,你是什麼?連我煮的庇佑都無法保護我。”拉噶農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我知道他是誰。”伊姆霍特普幽幽開口,他顯然也已經理解了現狀,“大名鼎鼎的昆塔斯·基裏曼在白天襲擊了執政官康諾的宅邸,而康諾那六歲的兒子僅用了三劍就奪走了昆塔斯的性命。”
“金髮的少年,你就是康諾的養子吧。”
“……...這他媽六歲?”拉噶農看了看羅伯特,情不自禁地問道。
伊姆霍特普的目光沒有在羅伯特的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周雲。
“這算是邀請嗎?周雲閣下,想來你就是未來將直視我主之人吧。
周雲微微頷首。
"
“那我就開誠佈公了,如今銀河離散,亞空間混沌不清,曾經將人類鏈接在一起的亞空間遠航已成不可能之事。”
“人類需要一座燈塔點燃,來爲亞空間中的艦船指引方向,我主就是那燈塔,我們破碎燈塔神殿存在的意義就是尋得我主的所在,點燃祂,令他照耀虛空。”
羅伯特看着伊姆霍特普,又看了看周雲,他幾乎立刻明白了周雲尋找巫術之王王庭的緣故。
周雲的目的,顯然就是伊姆霍特普口中的燈塔。
“這點,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
周雲點頭贊同。
“我也希望能點燃燈塔,但想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找到巫術之王的王庭。’
“原來如此,關鍵是我主拋下的那枚方尖碑嗎?”說到這裏,伊姆霍特普看向了身邊的塔提烏斯,“而巫術之王王庭的位置,如今只有西默內塔知曉?”
塔提烏斯微微頷首。
“可是,西默內塔在「淫亂大燒比」的領域裏啊。”拉噶農在一旁開口說道。
“......?”聽到淫亂大燒比這個名字,羅伯特·基裏曼忍不住眨眨眼睛。
他大概猜到這指的是那些邪教徒信仰的初啼之神了。
“我煮說,想要把西默內塔救出來,難度快要趕上闖進「肥肥臭大糞」的領域裏,把「百合花哭哭妹」給救出來。”
“要是真這麼容易做到,「陽痿豆芽菜」們早就去做了。”
周雲忍不住捂住臉。
聽飛天意麪神說話,真的很難住。
“我有辦法做到,我需要信仰。”周雲深吸兩口氣,平復心情說道。
“哦,原來你是神。”拉噶農點點頭。
“我不是,我只是個能利用信仰的靈能者,明白嗎?”周雲嘆了口氣,再次強調道。
“明白明白,畢竟我煮也只是個生活在啤酒火山和脫衣舞俱樂部之間的喝醉複雜糖質生物。”拉噶笑着說道。
“這不是很難,你只需要創造一個指向你的形象,我宣稱你是我主的先知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就行了。”伊姆霍特普向着周雲說道:“至於拉噶農那邊,他放個鍋蓋在祭壇上,他那羣信徒也不介意拜一拜。”
“得是個好鍋蓋。”拉噶農插嘴道。
說到這裏,拉噶忽然又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看向了周雲。
“伊姆霍特普希望你點燃燈塔,你說你也想要這樣做。”
“實際上,我煮也希望你這樣做————————但我煮和我的良心仍然讓我不得不告訴你代價。
“一旦燈塔被點燃,縱使不使其超載,其爆發出的光芒也終有一日會吸引來銀河外深空中的飢餓。”
“祂有許多名字:大吞噬者、深空觸鬚、陰影、永恆之龍.......而在未來,祂被稱呼最多的名字是「泰倫蟲羣」。’
“那蟲羣將會在數千年後到來,吞噬羣星,蹂躪無數星球,喫下數不盡的生命,我煮也會因此而徹底死去,但如果你認爲那是可以承受的代價,如果你相信萬年後人類能面對這威脅,那就去點燃吧。”
周雲稍微抬起了眉頭。
“你的煮呢?既然你說泰倫的到來會讓你的煮死去,又爲什麼要同意點燃燈塔?”
“我煮曾是誕生於一個玩笑的神性,隨着時代滾滾向前意外延續了下來,又在舊夜中逐漸變成了人類祈禱飽腹的神明。”
拉噶農笑了笑,周雲看到他身後那些若隱若現的麪條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正因如此,飢腸轆轆之神降臨之日,他必將被吞食——————甚至,無需等到那時,宏偉大麪湯無始無終,當燈塔點燃,祂被吞食的命運就會被錨定,他也就會徹底死去。”
“但是,人們在捱餓,如果不讓人類鏈接在一起,銀河中的人們就無法擺脫飢餓。”
“如果人類是爲了讓自己喫飽而點燃燈塔吧.....”
“那就去吧,煮不在乎。”
“我明白了。”周雲微微頷首,然後他看向了伊姆霍特普,“我想好了,就按照你說的做,在破碎燈塔教派中矗立起指向我的形象。
“那,這個形象該叫什麼名字?該是什麼樣子的?”伊姆霍特普詢問道,“最好能和我們的信仰比較融合,這樣更容易推廣。”
周雲頓了頓,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他張開嘴,吐出了那個名字:
“星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