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長豐鏢局,其他幾家前來招攬的勢力,對林青也多是詢問幾句,態度客氣卻疏離,並未給出實質性的邀請。
他們的目光,更多是聚焦在張順、馮劍雲,以及同樣在場,略顯冷傲的柳鶯身上。
柳鶯雖止步十六強,但她年紀更輕,家世顯赫,容貌出衆,潛力被認爲更大。
好幾家勢力都對她拋出了橄欖枝,開出的條件頗爲優厚,言語間也極爲客氣。
與之相比,一旁的林青雖偶有人詢問,但大多隻是照例瞭解情況罷了,畢竟林青終究還不是武館內門弟子。
這足以證明洪元對於他的實力,也未完全認可。
隨後,得知林青根骨中平,二重關便是極限後,不少勢力都是目露惋惜。
有些勢力倒是認可林青,但在得知林青還要花費大量時間兼顧武道,無法全職的時候,均是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柳鶯神色平淡,對於這些招攬,並未立刻回應。
只是她偶爾抬眼,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站在角落裏無人問津的林青,眼神中帶着一絲複雜。
廳內熙熙攘攘,各方勢力圍繞着有限的幾位內門弟子展開爭奪,言語熱絡,條件優厚。
而林青,安靜站在被遺忘的角落裏,無人過多關注,偶爾有所問候,在得知林青潛力有限後,便搖頭離去。
彷彿他就只是一片綠葉,用來映襯其他資質上佳的優秀弟子。
那年十八,站着如嘍囉。
這種鮮明的落差,若是放在尋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心態失衡。
但林青很快放平心態,更深切明白,他人的看法與一時的冷遇,皆是虛妄。
當一個人內心,有着更高的山峯想要攀登時,
就註定不會在意腳下的泥濘。
他纔可能用最平靜的方式,去承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這人羣討論聲之中,一道略顯清亮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林青周圍的沉寂。
“這位,可是林青兄弟?”
林青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着利落勁裝,扎着馬尾,眉眼英氣,雙腿筆直修長的年輕女子,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林青有印象,此人是威遠鏢局的大小姐,羅晴。她身後還跟着一名氣息沉穩的老者,也在打量着自己。
“正是林青,見過羅小姐。”
林青拱手,不卑不亢。
“晴兒,此子在大比上,表現得穩紮穩打,老夫覺得他實力不錯。”那位老者對羅晴笑道。
“叔公,我曉得。”羅晴點頭。
隨即,羅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無輕視之意,反而帶着幾分欣賞。
“林兄弟在大比上的表現,我都看了。實力不俗,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臨陣不亂,懂得審時度勢。”
她頓了頓,語氣誠懇道:“我威遠鏢局,正需要林師弟這樣的人才。不知林師弟,可願來我鏢局,擔任一名掛名鏢師?”
“掛名鏢師?”
林青微微一怔。
掛名鏢師通常只需在鏢局需要時出面壯大聲勢,或執行一些特定任務。
並不需要常年隨鏢隊奔波,自由度較高。
“正是。”羅晴點頭。
“雖是掛名,但鏢局也不會虧待林師弟。每月十兩底薪,外加十斤鐵皮野豬的肉乾。若遇出鏢任務,根據功勞另算酬勞。不知林兄弟意下如何?”
這個條件,對於他這樣一個剛剛嶄露頭角,還未被廣泛看好的年輕武夫而言,已經算是相當優厚且頗具誠意了。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將他視作空氣的此刻。
羅晴的這份邀請,更是顯得難能可貴。
林青看着羅晴那雙清澈的眼睛,能感受到她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確實看重了自己的某方面特質。
他不再猶豫,當即抱拳,沉聲道:“承蒙羅小姐看重,林青,願往。”
“好!”
羅晴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便說定了,具體事宜,稍後自有管事與你接洽。”
很快,武館內的招攬已畫上句號。
林青接過代表着威遠鏢局,掛名鏢師身份的腰牌,入手微沉。
這也相對說明,名氣對於自身的作用。
間接影響地位以及財富收入。
......
時光荏苒,如同指間流沙。
悄然間,數個月的光陰飛逝。
鐵線拳武館內,人事風貌已悄然變化。
大師兄戚雲飛與二師兄馮劍雲的名聲,隨着武盟大比的餘波,愈發顯赫。
他們已不再是單純的武館弟子,更像是清平縣年輕一代武者的標杆,應酬繁多,交際廣闊。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或是與城內家族子弟切磋交流,或是受邀參與各類事務,身影在武館內愈發難得一見。
那屬於天才光環的忙碌,似乎已將他們與普通弟子隔離開來。
張順憑藉大比前十二的成績,同樣聲名鵲起。
除了哥袍會的事務,也開始承接一些城內家族的護衛請託,或是與其他武館勢力交涉,整日裏風風火火,難得清閒。
便是柳鶯,雖婉拒了多數招攬,但柳家千金與天才少女雙重身份的疊加。
也讓她無法再如以往般專注於武館修行。
多了許多不得不參與的場合。
武館內,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圈層正在固化。
而就在這兩月間,武館內又迎來了一位新弟子。
是個名叫魏河的少年,年僅十六,出身城西貧寒之家,家裏原是做木匠活的。
在變賣家當,投身武館後,洪元館主見其根骨,是難得的上等之資,雖年歲稍大,但潛力不俗。
竟親自出面,免去了其大部分束脩,還親自教導了數日基礎。
引得武館內弟子一陣羨慕與議論。
這日,洪元將林青喚至跟前。
“林青,你入門已近一年多,根基紮實,拳法亦算純熟。”
“這新來的弟子魏河,根骨尚可,心性也算樸實,這幾日便由你帶着,教授他入門拳腳,熟悉館內規矩。”
洪元語氣平淡,彷彿只是交代一件尋常小事。
林青聞言,微微一怔。
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穿越至此方世界,竟已將近一年多光陰。
從最初那個在濟世堂中掙扎求生,對武道懵懂的青年。
到如今,已成爲武館中能夠教導新弟子的老人。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
從不曾爲任何人停留片刻。
“是,師父。”
林青壓下心中感慨,恭敬應下。
他在演武場的角落找到了那個名叫魏河的少年。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身形略顯單薄,但骨架寬大,眼神中帶着一絲怯懦與不安。
正笨拙地模仿着其他弟子的動作,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魏河師弟。”
林青走上前,聲音平和。
那少年嚇了一跳,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轉過身。
看到是林青,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有些緊張:“師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