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然第一時間找到了小惜月。
他擔心她是不是修煉了什麼邪功之類的,若不然解釋不通她這麼快突破的原因。
她這突破的年紀比月青語和張震天都要快了,很明顯不合理。
邪功快速突破,可是有着十分嚴重的後遺症的,他可不希望小惜月未來會變成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面對許然的關切,小惜月面色十分坦然,說自己在外面獲得了些機緣,這一點衍道峯的玄真子他們可以爲自己作證。
而後她又說,別人家的師父,只會爲徒弟快速突破感到高興,怎麼到了他這裏,反而憂心忡忡的。
許然檢查了一下,發現她靈力純淨,根基渾厚,一點也沒有修煉邪功的樣子,也不像是通過特殊什麼手段強行突破的,他也只能認爲自家徒兒或許是氣運所鍾,纔會連連獲得大機緣了。
“師父可以安心了吧。”小惜月對着他笑了笑。
許然看着她這幅坦然的模樣,也放下了心來。
隨即小惜月便招呼着他一起喫飯,哪怕是到了金丹期,她依舊如同往常一般,只要兩個人在家時,她都會親自做飯,然後如同家裏的父女一般,一起喫飯。
這一點,始終未變過。
或許她早就放下了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事情,可是內心對家人和親情的渴望卻從未放棄過,一直珍惜着。
小惜月突破到金丹期之後,又變得神出鬼沒的了,經常出去一個多月了纔回來幾天。
她讓許然不用擔心,自己只是去修習陣法,沒跑多遠,而且她現在一個金丹期,可以保護好自己的。
關鍵是,她每次回來的那幾天,都表現的無比溫柔,對許然無微不至,就好像女兒照顧老父親一般,讓許然也不好斥責她,只能叮囑她多注意安全。
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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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青玄峯遇到小魔女葉輕雪,並且這一次她並非是來找自己的,而是去傳功堂接葉樹的。
此時的葉輕雪神情看起來十分的憔悴,看來帶徒弟這事,真的將她折磨的不輕。
不過她的眼神看起來卻沒有從前那般犀利了,多出來了幾絲溫柔。
隨後許然從她口中得知,原來這已經是葉樹待過的第七個傳功堂了,此前其餘六脈主峯的傳功堂他都去過。
只是他學習東西太慢了,被那邊的講座說成是蠢材笨蛋。
這讓小魔女有些受不了了,她當然知道,那些講座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被葉樹給氣的。
作爲葉樹的師父兼母親,她在是清楚教導他是一件多麼令人抓狂的事情。
可她依舊受不了有人這麼說葉樹。
師兄說讓自己將葉樹當成是他和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對待。
既然如此,那葉樹就是自己和師兄的孩子。
她不允許有人說自己和師兄的孩子笨,哪怕她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可是別人說就是不行。
“既然如此,那前輩您爲何一定要將他送到傳功?傳功的講座們論實力修爲,也沒有您厲害吧?您自己教導他不就行了麼?”
葉輕雪聞言卻搖了搖頭,然後目光呆呆的看向遠方說道:
“我雖然能夠教導他本身,但有些東西,是隻有傳功才能給到他的。”
“什麼東西?”許然有些疑惑的問道。
葉輕雪微微仰起頭,輕笑道:“人生。’
“嗯?”許然驚疑一聲,懷疑自己聽錯了。
葉輕雪則繼續說道:“當初師父也是這麼教導我和葉山師兄的,他在我們小的時候,將我們送到傳功堂,和所有弟子們一起學習。”
“師父說,修行之人,越往後,就會越孤獨,能夠交流的人也越少,所以一定要趁着年輕的時候,多和人交流,爲此,哪怕是犧牲一些修行的時間也是值得的。”
“因爲年輕時候經歷的那些生活和回憶,會回饋到久遠的未來,成爲支撐你在冰冷的修行路上繼續走下去的溫暖。”
“師父經常跟我們說,一定要多享受生活,所以,如今我培養徒弟,自然也要將師父的理念傳承下去,給葉樹一個完整的人生,而不是讓他一個人孤獨的跟在我身邊修行。”
“師父說,這樣培養起來的弟子是不健全的,因爲缺乏和人交流,並且這種因爲缺乏交流而養成的單純,並非是赤子之心,反而會成爲修行的阻礙。
許然呆呆的盯着葉輕雪,他沒有想到,會從小魔女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完全改變了他心目中小魔女的印象。
這個魔女過於溫柔了。
這就是此時他心中的想法。
他沉默片刻後問道:“若是讓葉樹待在傳功的話,您不就更難讓葉山師兄滿意了麼?”
小魔女聞言頓時沉默了,她微微低下頭,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過了許久之後,她才抬起頭,一臉堅定的說道:“不會的,就算讓葉樹來傳功堂,我也能讓師兄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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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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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說你笨沒有?”
“回稟母親,並沒有人說孩兒。”
“那就行,不愧是青玄真君的傳功堂,哪怕不是他親自講座,也比其他幾脈好多了,咱們回去吧。”
此時葉樹的身高其實已經超過葉輕雪了,可是倆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對母子。
許然看着葉輕雪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之前他向葉山提出這個主意,也只是想試試而已,現在看來效果似乎挺好的。
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變成葉山滿意的樣子了。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個時候,葉山會怎麼對待她。
當許然和葉山提起自己的所見所聞時,葉山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沉默了許久,接着微微仰起頭,看着天空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原來如此,原來當初師父就是這個心情麼?我終於懂了。”
許然聞言微微一愣,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師兄,你說的是將葉樹送到傳功堂的事情麼?此事我也聽輕雪前輩說過了,九玄前輩教導徒弟的理念確實讓人佩服。”
他說的是心裏話,他很少在修行界聽到這樣的理念。
誰知葉山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之後,他纔對許然問道:“師弟,你覺得師妹變了麼?”
“應該吧?”許然也不確定。
葉山微微頷首,“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