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跟着李承乾前往印刷作坊,一路卻是在想等《孝經》印刷完之後,該給自己印些什麼。
《封神榜》好看是好看,問題它不爽,或者說,爽的不直白,而且不符合大唐國情。
大唐貞觀,民生雖說初定,可各路仍不安分,尤其是明年,貞觀七年,大反賊沒有,小造反不斷。
你撈出來一本寫什麼商紂暴虐,帝王無道,羣雄如何推翻帝王統治。
那不是給反賊上祕籍,給老李上眼藥,純純在噁心自家人嗎?
最主要是,封神榜一出,他有好多東西沒法胡扯了,這不是隔應自己嗎?
封神榜最大的作用應該是留着自己看,隨時補充口嗨資料。
“還是聊齋和西遊記吧,稍微改改就行。”李昱有了決斷。
《西遊記》雖說沒抽出來,但是裏面的內容和臺詞……
刻在DNA裏嗎?
沒那麼淺。
“郎君說什麼?”青花沒聽清楚李昱的喃喃自語。
李昱笑道:“鬼故事和打鬼故事,你想聽哪個?”
青花淡漠的表情一滯,目光閃爍,時不時看一眼李昱,而後淡淡道:“鬼故事吧。”
李昱表情一變。
你不對勁!
有大問題!
上次他隨口扯了一個爛尾的鬼故事,結果青花直接鑽他被窩裏,給他嚇的沒睡好。
李昱瞧着青花的模樣,分明是想往他牀上鑽啊……
等等,好像已經是在他牀上睡很久了。
李昱都忘記了是什麼時候習慣了這件事,環境的確是容易改變人,真是墮落的生活……
下車馬,入作坊。
造紙的作坊開在印刷作坊一旁,李昱覺得挺不錯,免得跑來跑去,主打一個效率。
李承乾召來人給李昱他們介紹這間造紙作坊的情況。
這作坊裏的工匠,本就是造紙出身,對基礎的造紙工藝十分熟悉,被叫過來接手時,本以爲是看重他家的造紙手藝,還有些小激動來着。
誰成想來了一看……
“郎君吶,我老白也算手藝人,代代造紙爲生,可空活三十五年,卻從未想過改一改造紙的祕方。”
“如今能見識到這般造紙之術,造出這般上佳的紙張來,總算是給後代兒孫積了大德,無愧列祖列宗。”
李昱看着眼前情緒激動的老白,其實不太理解:“我沒聽明白,什麼叫給後代兒孫積德。”
老白緩過來才解釋道:“這般好的紙張,又是要用在印書上,不知道這天下要多出多少讀書人,這可是積了大德,我家那小子,說不得也能沾沾文氣,不用每日跑東跑西。”
李昱點頭,懂了,這是在給自己的事業上意義價值,是底層勞動人民的精神安慰,也叫敬業精神。
哪怕上輩子,物質富裕,人的生活與工作也要有個精神指望,更何況是現在還百廢待興的大唐。
程處默一聽笑道:“你可真會給自家沾光,不過說的倒也不算錯。”
李昱又問道:“這一天現在能產多少紙來?”
老白說道:“現在人手不多,抄出的紙胚,一天能產個二百上下,印書用的成紙因爲要漂白和捶打,一天最多也就有個三四十張大紙。”
李承乾這個時候也是慶幸:“好在那邊的字模做的小,要不然印刷的紙都不夠用,不過想來這些都在小道長預料之中吧。”
李昱點頭……呵呵,他哪裏想過那麼多,他就是個甩手掌櫃,這玩意兒純粹是李承乾運氣好。
要是運氣不好,臘月之前印不完……也和他沒關係,盡人事,聽天命,天命不成,那是你李承乾的問題。
李昱提議去隔壁看看印刷,不過走之前又特意問了老白一聲,問他會不會葵花點穴手和輕功。
老白搖頭說沒聽過,不過倒是興致勃勃的和李昱幾人說,他家小子平日裏腿腳靈活的緊,六歲那年,跑出去摸了手老虎屁股,爬樹上躲了一天纔回家。
“要是幾位郎君願意,我讓那小子平日裏給幾位郎君跑個腿,長長見識。”
李承乾幾人無意,但李昱大爲震撼,這老白家兒子有點兒東西,說是讓他有空就來。
等幾人走至隔壁,到了印刷作坊。
印刷用的活字字模被工匠固定好後,蘸上李昱給出的油墨,又將一張紙給按上去。
旋即拿來一個小滾輪,來回的滾壓幾圈,再將紙張拿下,上面的字跡整整齊齊,清晰可見,被專人拿去一旁,等待裝訂成冊。
一旁就擺有成品,幾人過去隨手拿了兩本翻閱,幾乎一模一樣,很難找出差別。
杜荷不得不感慨:“這些東西救我一命啊,要不然不知道要抄書抄成什麼樣!”
李承乾聽罷笑道:“你去延康坊看看青雀就知道了,他最近又要多抄一篇《禮記》,做兄長的是真想幫他,可惜他死犟,我也沒什麼辦法。”
李昱隨口道:“青雀不好意思開口,那就得你自己去,當兄長的照顧照顧弟弟臉面。”
李承乾點頭,卻發現李昱皺着眉頭來回盯着印刷好的內容看。
“小道長髮現有何問題不成?”李承乾不免有些緊張,畢竟這些印刷出的《孝經》已經不僅僅是給李世民交作業那麼簡單了。
李昱搖頭:“不算大問題,只是沒有標記頁碼,和背後定價,多少有些不習慣……”
“而且,最重要的是,二郎你的字還得練啊,有點醜。”
李承乾也就呵呵一笑,沒什麼太大反應。
青花卻是詫異的看了李昱一眼,她沒少見李昱的字,很醜!
杜荷笑道:“二郎的字跡可是連陛下都誇讚,幾位教書先生也評價可成一派。”
“就連五絕名臣虞公虞世南都稱其字體是:飄逸如鶴舞長空。”
李承乾問道:“小道長字跡如何?”
李昱點點頭:“還算不錯。”
秦懷玉當即呵呵一聲,他見過,沒法看。
李昱皺眉:“不信你們問青花。”
青花淡淡道:“可自成一派。”
李承乾還真來了興致,說是哪天要見識見識。
又在坊中轉悠一圈,按照現在的印刷速度,李昱估計着再有個十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看那些油墨的消耗,三瓶油墨應該是還能剩下一些。
若是他想要安穩印刷,自然不可能每次都消耗熬夜分來購買油墨,實在不劃算。
“二郎,這印刷用的油墨你得想辦法找人調製了,我這邊暫時也拿不出來更多。”
李承乾卻笑道:“早就請人鑽研了,真是走進這長安坊中,才發現我大唐盡是人才。”
“前日聽說油墨有些進展,過些時日,再讓小道長看看便是。”
此間事畢,李承乾說要帶幾人遊園,李昱本還有興致,但一聽說,就他們幾個和一些世家子弟,頓時沒了興趣。
“等下次吧,我們還要回去準備冬狩。”
李承乾也不強求:“上次聽說是定在了月底,如果不出意外,我應該是能拿個第一。”
程處默和秦懷玉詫異的看了一眼過去,那眼神就彷彿剛纔青花看李昱一般。
李昱對此不瞭解,卻是道:“那你沒戲,論狩獵,第一你應該沒辦法和我爭,我答應了人,答應了就要做到。”
李承乾當時就有些氣急:“我可上馬騎射,五十步外,獵下奔兔……”
李承乾正說着自己過往最佳戰績,卻是突然反應過來,面色一滯,嚴肅地問道:“你答應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