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心裏是有些不爽的,秦瓊突然把他們從含章別院拉到校場和契苾部的人比試。
這裏面要是沒有老李的意思,他肯定是不信的。
老李太小氣,太敏感辣!
不就是坑了你寵愛的小青雀一把嗎,我又不真要他的米。
不就是和你閨女交換了個信物嗎,青花都記錄上交了,真以爲我不知道啊。
大半夜的,把人家裏門都破辣!
一看就是要找他麻煩!
李昱看老李的架勢,估摸自己今晚是逃不掉的,只能硬氣兩句。
長孫無忌勸道:“夜裏宵禁,還是在院子裏待着吧。”
好舅舅!
李昱毫不猶豫的點頭,他是個聽勸的人:“行吧,世民叔,金吾禁夜,我們還是不要大街上瞎逛的好。”
李世民冷笑道:“混賬玩意兒,你慫了?”
李昱搖頭:“那倒不是,主要是今天月色不美,沒什麼可溜的。”
這個理由雖說牽強,但絕對夠用,無論二鳳同志再怎麼激他,李昱都堅決以此爲由拒絕。
同時,也深感心寒……
老李這是憋着要弄死他啊!
含章別院內,把爐火點起,衝上茶水。
老李坐一把椅子,長孫無忌一把,李昱一把。
其他人都旁邊兒席地而坐或是搬個胡凳……
總共就三把交椅,上次被老李搶走一把之後,李昱也沒特意教人再打一把補上。
含章別院的規矩就是,誰菜誰站着。
李昱看了眼空缺好奇道:“魏公沒來嗎?”
“沒來!”李世民回答的很乾脆。
“那太可惜了。”李昱嘆了一聲,有魏徵在的話,他壓力會小不少。
短短兩句話,李世民就捏起了拳頭。
上次是他大意了,把兩個臭味相投的傢伙湊到了一起,這次他可不會犯這種錯誤。
瞧了眼長孫無忌,後者立刻會意。
長孫無忌先道:“聽說你們最近讀書頗爲努力,今日又去校場,射箭勝了契苾部的勇士,本事不小啊。”
李昱笑道:“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說的就是我們含章別院。”
李昱一點都不謙虛,自誇起來不遺餘力。
雖然李世民怎麼看李昱怎麼不痛快,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李昱的確是個賢才。
一身本事,可利國利民,偏偏每次都只露出來那麼一點,不到用時,他就不想着放出來。
今天李世民就是想來看看,李昱腹中究竟有多少才華……敲打,只是順手的事。
李世民道:“大唐正是休養生息的年景,不會輕易開戰,就算打起來也輪不到你們。”
“與其思慮征戰沙場,你們整日閒在這含章別院,倒不如想想有何經國興邦之策。”
李昱點頭,是來問文治的事,老李果然還是大度,國家之事排在兒女前面。
行!我李昱願稱你是個好皇帝。
有了明確目標,那他就可以開始主動胡扯了。
“世民叔錯了!”李昱反駁道。
李世民皺眉:“錯哪兒了?”
李昱道:“國家之根基在於天下百姓,世間萬民。”
“民,以食爲天。只要糧食足夠,百姓無口腹之憂,朝廷少發兵災徭役,大唐自會欣欣向榮。”
長孫無忌沉吟後道:“此話不算錯,可大唐此時雖說關中富饒,可關外之地,盡皆荒涼,但有天災人禍,百姓無糧可食,還是要有些政策應對。”
李昱笑道:“吳公也錯了。”
長孫無忌疑惑:“錯在何處?”
李昱瞧了眼李二鳳同志,而後淡淡道:“前日有一越王前來拜訪,許我米糧二百八十萬萬石,這說明什麼?”
“大唐可不缺糧食,區區一個親王,手中要錢有糧,要人有糧,逢人便許諾,大氣啊。”
李世民當時就怒了,你這混賬東西還敢說,他都沒有主動提這事!
程秦杜三人更是驚愕,小道長膽子太大了,這分明是陛下眼前開弓箭,太會挑釁了!
長孫無忌反倒一愣,這事兒他不知道啊,詫異的瞧了眼憤怒的李世民,心道此事竟然是真的!
二百八十萬萬石米糧,大唐的江山折算賣掉都換不出這麼多來吧!
李世民壓着怒火道:“大唐沒有那麼多糧食。”
“那越王身爲皇子,如何會許我如此多米糧?”李昱追問道,他最近得罪老李的也就兩件事,先把這事掰扯碎了再說。
“是他愚蠢!”李世民氣憤道,此事實在是丟人。
李昱點點頭:“那越王愚蠢,自然與他人無關,世民叔你說對不對?”
李世民牙都快咬碎了,此時卻不好發作:“啊對對對,此事不提,大唐糧少人缺,我且問你,就這糧食一事,可有對策?”
話題說到正事上,屋裏的人都盯着李昱看,期待從他口中得到一個好的答案,就像李昱從前那樣,總是會給人各種驚喜。
只是這次……
李昱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
“當然有!”李昱肯定道。
得到肯定答案,李世民極快的將怒火壓下,洗耳恭聽。
但李昱看得出,二鳳同志還是憤怒的,太陽穴都鼓着,眼珠子都要冒火,卻還要強行消怒,不易啊。
“世民叔把這些拿上。”李昱憑空手中變出兩個小瓶來。
李世民雖然驚於李昱真的會這探虛取物的道術,但好在提前看過記錄,所以也有些準備。
他疑惑的是,李昱交到他手裏的東西是什麼。
李昱解釋道:“這玄色瓶裏放的是清熱順血散,俗名降壓藥,專治頭風眩冒,氣血上湧。至於這土褐瓶中,盛的是速效救心丸,但有心痛心絞心梗,喫一粒就見效。”
“砰!”
李世民一拍桌子,幸虧這不是單薄的案幾,否則這巨大的力道,想來要把木桌拍碎。
好在有長孫無忌一旁勸說,這是好東西,有備無患,萬一誰能用上呢?
過了好一陣,李二鳳同志才緩過來。
說實在話,就剛纔那一會兒,氣血上湧,他差點就想把這清熱順血散給打開來上一片。
但終歸是沒去動那個手,自己緩了過來,年輕皇帝,身體耐造,不知調節。
李昱心裏一嘆,口中卻緩緩言道:“大唐想要糧食,對策有三。”
“其一,尋糧種,大唐之外,番邦外族的領地有高產糧種,一年可兩熟三熟,畝產甚至上千斤,此事爲長久計。”
“其二,開良田,興水利,土地肥沃,百姓耕種,糧食自會多增。”
長孫無忌忽然打斷道:“糧種之事,虛無縹緲,暫且不提。開荒興田,沒那麼簡單。”
“如今大唐地多人少,良田雖多,卻無足夠的丁壯耕種,何解?”
李昱卻道:“吳公着急了不是,聽我說完啊。”
沉默,衆人洗耳恭聽,可李昱卻沒了下文。
好半天後,李世民纔不耐煩道:“說啊?”
李昱見他們沒反應,還以爲衆人不感興趣,此時等來回應,才繼續道:
“其三,改善農具,促進水利灌溉,節省人力物力。這個如果願意,現在就可以開始,趕在春耕之前,做出成果。”
李世民忽然深看李昱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有了改善農具的成果?”
李昱瞧見屋裏的人都看着他,而後輕笑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