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是察覺到一些貓膩了。
家裏把消息封得嚴實,對於他哥那邊,她應該發覺不出什麼異常。
那就是從他身上覺察到不對勁了?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他哥還是不一樣的,她還是分辨出來了,對不對。
他睫毛微頓,神色不見絲毫慌亂,眼底甚至開始泛起興奮。
“哦?”他語調微揚,溫柔笑着明知故問,“有嗎?”
尹星旎覺得他在答非所問,反問他自己不覺得?
祁斯南說:“我不覺得。”
“可是我覺得你這半年來變化真得很大。”尹星旎就是要跟他面對面談這件事情。
現在的情況有一點‘危險’,不利於兩人之間的交談。
她微微起身,拉開了她與他之間的距離,但也只是一點點距離而已,祁斯南根本就不放開她,他攬着她的腰肢不鬆手。
她還坐在他的腿上,說話之間,彼此的氣息隨着車內空間的密閉而交匯着,縱然兩人沒有在親吻,但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尹星旎害羞:“斯南,你先放開我吧,不然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
反正她也回不去學校了,在車裏......
萬一親着親着,擦槍走火,那就不好了,她又不是一塵不染的白紙,早就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他不說話,還是抱着她,看着她。
尹星旎被他炙熱幽深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她小聲嘀咕着,藉口說自己要去拿手機,然後就朝着副駕駛位置爬過去。
祁斯南一開始還不管她,任由她爬,可就在她快要成功從他腿上下去的那一會。
他按着她纖細的腰,直接把她給扯了回來,完完全全是將她撈鎖在懷裏。
“斯南!”尹星旎惱羞成怒。
她第一次對着他怒聲紅臉,聲音嬌嬌的,他一點都不怕,反而饒有興趣一樣,盯着她的臉看得更迷了。
對上自家男朋友那張帥氣溫柔的面龐,尹星旎發現她真的很難.硬.氣起來。
不僅僅是沒辦法硬氣起來,這惱羞成怒的氣甚至還...消了一大半。
他說他在聽,讓她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動怒:“女孩子總是生氣,對身體不好。”
“不想要我生氣,你就放我下來。”
“寶寶想去哪裏跟我談?”他推開車門,單手抱着她下車。
祁斯南不僅是車貴,開的車牌還是連號,單是把車停在這裏,已經吸引了不少注意力,這會車門開了,俊男抱着美女下車來,超級吸人眼球。
尹星旎麪皮薄,發覺周圍有人在看,還竊竊私語,腦袋又埋下來了,她真是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躲好,讓他放她下來,他又不肯。
見到她又害羞,躲在他懷裏,他越發勾了勾脣。
景寧大廈這邊有不少祁家的產業,很快就找到了可以說話的地方。
他還是沒有把她放下來,依舊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寶寶要跟我說什麼?”
尹星旎又提了一次讓他放她下去,他置若罔聞,她乾脆就不廢話了,直入主題。
“我覺得有時候我們還是要稍微注意一點點……”保持距離四個字說出來有點怪,她聲音很低。
儘管聲音很低,祁斯南還是聽清了。
他盯着她的臉,答非所問,似笑非笑,“寶寶喜歡上別人了?”
“...什麼?”
尹星旎覺得他在轉移話題,她怎麼可能移情別戀?
沒想到,他又接着說,“是今天那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嗎?”
他看了她,她真的沒發現?還是假裝沒發覺?
“誰?”尹星旎一頭霧水。
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祁斯南說的是誰,就是那個王迦感興趣的男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她和他根本沒交集好不好。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不喜歡別人。”
“不喜歡別人,那就是還喜歡我了?”
尹星旎現在不想談論什麼喜不喜歡的話題,她覺得偏移了,讓他不要跟她顧左右而言其它,她說認真的。
祁斯南說他也很認真,“寶寶既然還喜歡我,爲什麼要跟我保持距離?”
“寶寶不想跟我親吻,不想跟我上.牀嗎?”
他措不及防的直白,直接嚇得她害羞炸了,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後往外看了一眼。
祁斯南打量着她慌張的神色。
一句話就嚇成這樣,當初一定鼓起了很多勇氣跟他哥表白吧?
女孩側臉嫩白,扎的丸子頭早就鬆了,耳尖紅紅的,沾染着他親吻留下的黏.液,困住了幾根頭髮。
這會長髮籠罩在她的身後,襯得她臉蛋小小的,只有他的巴掌大。
被捂住嘴的祁斯南親了一下她的掌心,又嚇得她一縮。
他真的太愛親了。
尹星旎打算接着跟他談,可沒想到,他又捏着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給拿了下來,然後又一次吻上了她沒消腫的嘴巴。
明明是打定主意換一個地方談,可沒想到事情沒談成,說了幾句話又親上了。
尹星旎企圖制止卻掙扎不過,最後別提說話了,呼吸都成了困難,她化在他糾纏不休的吻裏。
“......”
第二天是週五,尹星旎昨天跟祁斯南一起住,早上他送她來學校,她想到昨天的事情,假裝生氣,不想跟他說話。
對於她的有意冷淡,他倒是跟尋常沒什麼區別,依然無比溫柔體貼哄着她。
實驗室的事情昨天解決了,和氣呼呼不理人的尹星旎分開之後,他先去負責的教授那邊走了一趟,然後開車前往私人莊園。
他哥祁斯南,目前他所用身份的真正主人,就在這裏靜養。
守在門口的傭人發現他過來了,上前問候。
得知祁母昨天守到很晚,今天早上回去,他淡淡嗯了一聲。
長腿邁入電梯,直接到達頂層,入內往裏走。
這裏外面看是私人莊園,實際上已經改成了icu病房,國內的頂尖醫生被祁家重金挖了過來,照顧祁斯南的身體。
祁修年往裏走,守在門口的護士看到他來,跟他說了祁斯南最近的情況,然後出去了。
祁修年在病牀尾站着,他居高臨下看着病牀上的人,看着這張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病牀上的人閉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但其實沒有,周圍的儀器通過輸送氧氣供養着他的身體,尤其是那臺呼吸機。
這張臉跟他巨像,像到穿上同樣的衣服,舉手投足刻意模仿一二,家裏長輩都難以認出。
也是,雙胞胎哪裏有不像的?
祁修年皮笑肉不笑地微微勾了勾脣,他上前走,坐到祁斯南身邊。
“哥。”他好整以暇淡淡叫了一聲。
“她好像有點察覺出異常了。”祁修年看着牀上的人,神色浮現爲難。
“你說如果她徹底發現的話,會怎麼樣呢?”
還能怎麼樣?她肯定會拋棄他。
因爲她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哥哥。
他不過就是越了親密界線,遵從本性,放縱喜悅跟她相處着,她就察覺到不對了。
“她是對我膩了,還是對哥你膩了?”祁修年跟牀上安靜躺着的人自顧自說着話,始終沒有得到半句回答。
他看了對方一會,瞧着他的呼吸機,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但是他的手沒有掖完就離開,而是順着被子往上,最終停留在供養病人呼吸管罩的上方。
只要.拔.掉,沒多久,他就會死去。
祁修年的手按了下去,漫不經心摩挲着面罩,他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捏着面罩正要動作。
後面忽然傳來一聲,“修年?”
祁修年回身看去,手還停留在呼吸氧氣罩上面,“母親。”
祁母看到了他的動作,不是很想往那方面去想,但她攥着門把的手忍不住無意識攥緊,“你在做什麼?”
祁修年的手沒有從供氧面罩上拿下來,他的視線落到祁母攥着門把的手上。
祁母隨着他的視線落下眼神,也發覺了自己莫名的過度緊張。
祁修年不說話,只是盯着她的手,明明眼神很淡,卻讓祁母緊張起來。
她彷彿被門把手燙到,連忙鬆開手,跟他解釋道,“母、母親以爲你哥哥醒了。”
祁修年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過了一會,他才說,“我在爲哥哥調整氧罩,他還在沉睡,沒有醒。”
祁母嘆了一口氣,頓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也爲自己冒出來的,祁修年要謀殺自己親哥哥的念頭而感到荒謬和內疚。
那是他親哥哥,即便是兩人從來不親厚,怎麼可能會做出兄弟相殘的事情?
本來想問祁修年怎麼過來了的祁母話鋒一轉,問他喫早餐了嗎?
“來的路上已經跟旎旎喫過了。”
旎旎......
實在是一個很親暱的稱呼。
提到尹星旎,祁母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當初祁斯南突然出車禍陷入昏迷,家裏大亂,他負責的公司項目正處於交接緊急期,一切事情沒個決斷,如果消息流傳出去,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一籌莫展的時候,祁修年出來挑大樑,說他可以暫時扮演祁修年一段時間,等他甦醒再換回來。
這個頂替方法十分荒謬,但那時候真的沒有別的處理方法了。
消息一旦流傳出去,不僅僅是公司出問題,項目泡湯,就連總公司的股市也必定會受到牽連影響,而且那段時間還有覈查組的人在。
所以,祁家的人點頭了。
祁斯南一直很出色,祁修年也不遑多讓,從來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除了祁家的人,沒有任何外人發覺不對勁,都以爲他就是祁斯南本人。
他真的扮演得太像了,舉手投足,完完全全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祁母有時候看着他甚至會恍惚,真的那麼像嗎?像到讓她覺得祁修年彷彿早有刻意學過一樣,但這怎麼可能?祁修年回國之後,兩人也沒什麼交集。
他演技出衆到,祁斯南交往了許多年的女朋友尹星旎,也沒有察覺任何貓膩。
說到尹星旎,祁母又想到祁斯南對她的喜歡。提到她時,祁斯南整個人都變得無比柔和,瞎子傻子都能感受到他字裏行間的愉悅。
要是祁斯南醒了,知道祁修年在他昏迷期間,扮演他,繼續交往着他的女朋友,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祁修年一直養在國外,祁母和他沒有那麼親近,但對於這個大兒子是非常瞭解的。
她看得出來,祁斯南跟尹星旎交往,完全是奔着結婚去。
思來想去,祁母還是出言提醒,“修年,咱們一家人,母親說話就不見外了。”
“那畢竟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你和她在一起時,還是要注意分寸,別真的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