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這裏地勢偏僻,遠離喧囂,太平時是窮山惡水,亂世卻是世外桃源。
湘西是苗人聚集地,自古以來,充斥着苗疆巫蠱、湘西趕屍等上古傳說。
正所謂亂世必出妖孽,世外桃源免不了災劫。
一場瘟疫席捲十裏八鄉,山民缺衣少食,更無良好的醫療條件,只能求助於巫師鬼神。
因此,死的人越來越多,各個宗族村落紛紛封閉起來,避免外人進入村子傳播瘟疫。
黃白正是這個時候來到此界,路上,他陸陸續續被其他村子的人拒之門外,不允許他繼續停留。
夜晚。
星辰璀璨,萬里碧空。
樹蔭連綿,灌木叢傳來蛇蟲鼠蟻的聲音。
黃白一身道袍,揹着五行陣盤,步履緩緩。
“未城市化的夜空,屬實美啊。”
黃白長出一口氣。
隨着道行日深,三五日不喫不喝也不影響他的狀態。
“先在這湘西立足。”
先在附近建立一座天道廟,而後守株待兔,等待陳玉樓等人探墓。
叮鈴鈴……。
黃白坐在樹下思索,前方傳來一陣鈴聲。
伴隨着鈴聲的,還有一陣陣呼喊聲。
“亡人上路,生人迴避!”
叮鈴鈴。
幽暗夜空,陰風呼嘯,這一聲聲呼喊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黃白定睛一看,密令小道,一身着大紅道袍,頭戴蓮花冠,腰懸青銅師刀,右手持燈籠,左手拿鈴鐺的道士走在前方。
道士鬚髮皆白,樣貌蒼老,身邊跟着一個精壯漢子,漢子不斷往空中飄灑着紙錢。
身後站立着十幾個黑影,黑影排成一條長龍,緊緊跟在道士後方。
“湘西趕屍?”
黃白定睛一看,發現一絲不對勁。
這些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分明是人。
神念感應這些人,這些人的衣袍之下綁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裏面裝着的是精細的鹽巴、香菸、火柴等等。
“原來是走私販。”
黃白恍然大悟。
自古以來,針對湘西趕屍有兩種說法,第一種是貨真價實的趕屍匠,專門運輸屍體,讓死去的人落葉歸根。
第二種是走私,尤其是以私鹽走私居多,常人因爲避諱死屍,不願輕易靠近,這也給了他們走私的便利。
很快,雙方人馬在小路碰頭。
見行人不迴避,又是孤身一人。
爲首的道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陰人趕路,生人迴避!你爲何不避?”
本着小心的原則,趕屍匠還是特地問了一下。
“正好,我也有陰魂趕路,井水不犯河水。”
黃白側身示意避讓。
“哼,裝神弄鬼。”趕屍匠嘲諷一笑,在他們面前裝神弄鬼,簡直太嫩了。
他看到黃白後方沒人,立即搖動鈴鐺,身後的人嘩啦啦發出聲響。
他們這類走私犯,行路途中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飯。
嘩啦啦!
趕屍匠搖着鈴鐺,這是發出攻擊的信號,但奇怪的是身後的聲響漸漸變小。
轉頭一看,手下拋下包裹,屁滾尿流地跑了。
“鬼啊!!!”
趕屍匠疑惑轉頭,看到畢生難忘的一幕。
三丈高空,血雲密佈,空中懸浮兩隻白衣女鬼。
下方,長髮道士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宛如召神劾鬼的神聖。
假李鬼碰上真李逵,裝神弄鬼,這次是真遇到仙神了。
“等等我!”
趕屍匠急忙扔下鈴鐺,剛一轉身,一隻蒼白的纖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很快,雙子陰兵挨個出手,殺死這幫窮兇極惡的匪徒。
黃白上前搜索屍身,拿了一筐鹽巴、數十枚袁大頭,隨即趕往苗寨。
“看來是個假的趕屍匠。”
一夜休息,天不亮再次出發。
很快,前方山谷出現木頭柵欄,一些身着苗疆服飾獵人準備上山打獵,人與人之間相隔甚遠,
苗寨內,哀鴻遍野。
一些行人步履蹣跚,身上有大片丘疹與膿包,有的走着走着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衆人圍在村長兼族長的屋子跟前,這裏擺放着一口大鍋,正在分發草藥。
“阿龍公,官府什麼時候派人過來,我們快撐不住了!”
“阿龍公,救救我娘吧。”
白髮老頭抽着旱菸,眉頭皺成川字,他是這裏的村長,早在瘟疫發生之前,他就已經派人去找官府了。
“在催了,我讓人去官府求援了。”
普通的草藥對天花沒用,只能寄希望官府送來洋藥。
當然,常年與山下官府打交道的他,知道官府不會管他們的。
但在這種絕望的氛圍之下,身爲族長的吳阿龍只好說下善意的謊言了。
“這樣吧,沒病的留下,有病的人上山住着,我家孫子榮保也會跟你們上山。”吳阿雲敲了敲菸灰,狠心做下決定。
衆人聽到族長髮話,即便心有不捨,也知道這麼做是對的。
棄老棄殘棄病。
所謂的住在山上,其實是讓這幫老幼病殘自生自滅,以換取山寨存續的未來。
這是山民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外人不許進來,請你離開。”
門口,有人喧譁,隨後又有人氣喘吁吁跑來。
“阿龍公,外面的人說他是中原來的道士,他有辦法治理瘟疫。”
“快快請他進來,不!我親自迎接。”吳阿龍驚得旱菸都掉了,趕忙與村裏人上前迎接。
大門外是個年輕不像話的道人。
吳阿龍心裏有些打鼓,試探性問道:
“您是官府派來的大師?”
“不,我是遊方道士,聽說苗寨出了事,特地過來幫忙。長者,麻煩你準備一鍋清水,再讓患病的村民都過來。”
吳阿龍有些失望,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山外的漢人很聰明,說不定他們真有辦法。
很快,衆人架起一口大鍋。
黃白從揹簍拿出一沓符紙。
這是茅山術中的陽符,傳說可以祛除邪祟陰氣;還有黃大仙一脈的太陰符。
兩者合一,以法術的力量應當能控制天花病毒,沒錯,黃白一眼看出這是天花的症狀。
黃符入水即化,黃白再將手放進去攪了攪,暗中打入內丹的藥力。
內丹的藥力有限,一天大概十五張符籙左右的樣子,不過好在會在子時恢復,空餘的時候揮霍一下也無妨。
“阿公,這真能行嗎?”
旁邊的年輕人一臉懷疑。
他們雖是山裏人,好歹也接觸過一些新式的知識,這種裝神弄鬼的玩意明顯有些過時了。
“先看看再說吧。”吳阿龍硬着頭皮說道。
很快,第一個人上前飲下符水。
他的面色漸漸變得紅潤,流膿的丘疹漸漸癒合。
“咦,頭也不疼了?不疼了!哈哈。”那人手舞足蹈。
“好了,我也不疼了。”
“我們有救了!神醫啊!感謝神醫!”
“老師公,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衆人將黃白奉若神明,將他敬稱爲老師公。
越來越多的人飲下符水,瘟疫漸漸平息。
很快,這間苗寨的瘟疫基本被控制,病情嚴重的也開始變得正常。
這邊的消息迅速傳遍附近寨子村落,所有人都知道來了個能治療瘟病的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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