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
黃白低聲唸了一句，隨即笑了笑。
要是真能把鬼王宰了，這稱呼倒也不算太誇張。
接下來這段時間，正好拿鬼魂喂內丹，順便把四大咒再磨一磨。
太陽咒主殺伐，太陰咒用來療傷，開明咒能尋鬼辨邪，穿牆咒則方便潛行脫身。
四門法術各有用處，已經算是一套完整手段。
之後的日子裏，黃白和雜務科配合得越來越順手，接連處理了不少靈異事件。
大部分都是沒什麼害處的無意識鬼魂。
這類鬼不會附體，也沒多少神智，只會在生前執念最重的地方來回徘徊。黃白乾脆稱它們爲“地縛靈”。
一來二去，三人愈發熟練。
黃耀祖負責調查，李國強負責跑腿和收尾，黃白專門動手。
處理掉的靈異事件越來越多，黃白的幾門咒術越發熟練。尤其是太陽咒，快練到念頭一動便能出手的地步。
道觀裏，黃白盤膝坐在燈下，手中託着烏金內丹，緩緩吐納。
內丹表面烏光流轉，時不時泛起幾縷幽金色澤，看着古怪，卻又透着股說不清的玄妙。
這段時間靠着殺鬼溫養，內丹藥力明顯又厚了一層。
吞下內丹後，他如今的身體素質，穩穩壓過常人一大截。
電話忽然響了。
黃白伸手接起。
那頭傳來李國強急促的聲音：
“銅鑼灣東角道三十號，紅星社團，銅鑼灣扛把子南哥確認被厲鬼附體。我們被堵住了，你快……”
話沒說完，電話忽然斷了。
斷線前，隱約還能聽見那邊傳來砸門聲和嘈雜怒罵。
豪宅內，燈火通明，人影亂竄。
“別跑！”
“站住！”
桌椅翻倒，杯盤亂飛，時不時還有人慘叫，整個大廳鬧得一團糟。
角落裏，黃耀祖還是那身風衣打扮，臉色難看得很，和李國強一起被逼到了牆邊。
對面十幾個混混提着刀槍棍棒，堵得水泄不通。
別墅門窗全關了，外頭的人進不來，裏頭的人也別想輕易出去。
“別動！我是警察！”黃耀祖舉着槍大吼，“襲警是重罪，放下武器！”
李國強也亮出證件，咬牙道：“我找你們南哥，跟你們沒關係，不想死就滾開！”
樓梯口，一個留着長髮、穿着西裝的年輕人正笑眯眯看着這一幕，眼裏滿是陰狠和得意。
“他們是假警察。”他慢條斯理開口，“槍裏也沒子彈了。把他們拖出去，丟海裏餵魚。”
這人正是南哥。
準確地說，是被南哥死對頭黑鴉佔了身子的南哥。
只是底下那些小弟根本不知道，自家老大早就換了人。
黃耀祖和李國強對視一眼，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乾脆抄起旁邊的椅子，朝最近的人砸了過去。
大廳裏頓時又亂成一鍋粥。
兩人左衝右擋，可終究寡不敵衆，眼看就要被徹底按死在這裏。
“南哥”站在樓梯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神情快意得很。
“做人威風，做鬼更威風。”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借這具身子一步步吞下黑白兩道。
黃耀祖後背全是冷汗，手心都溼透了。
“撲街了，這次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旁邊那堵牆忽然鼓了一下，緊接着，直接鑽出個人影。
嗡！
寒光一閃。
兩名衝在最前面的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握刀的右手就齊腕飛了出去，慘叫聲瞬間炸開。
金碧輝煌的燈光下，那道披着道袍的身影來得太快，簡直像鬼一樣。
砰！
黃白抬手一彈，金芒打碎電閘。
整棟豪宅瞬間陷入黑暗。
“道長！”
黃耀祖和李國強精神一振。
“護好自己。”黃白低聲道。
他臉上蒙着布，提着法劍，在黑暗中穿行得極快。
三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加上穿牆咒和開明咒配合，這種地方對他來說幾乎和自家後院沒區別。
那些混混連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有人剛舉起刀，兵器已經斷了。
有人想撲上來，手筋腳筋卻先被劍鋒挑斷。
黃白沒下死手。
這羣人雖是混混，可說到底只是被人驅使，還沒到非殺不可的地步。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已經夠了。
沒過多久，黃白便殺到了“南哥”面前。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南哥終於變了臉色。
他反應很快，轉身就想朝牆上撞去。
厲鬼附體時，若是被人殺死，那便跟着一起完蛋。
可若是主動自殺，鬼卻還能留在屍體裏，等着下一個倒黴蛋靠近。
“想得倒挺美。”
黃白抬手便是一記太陽咒。
金芒破空，正中額頭。
砰！
南哥的腦袋往後一仰，魂體當場被震得炸開。
點點熒光從屍身裏散出，迅速朝黃白這邊湧來，盡數沒入體內，最後落進腹中內丹。
黃白心頭一動。
果然。
厲鬼提供的藥力，遠不是普通地縛靈能比的。
這一下，比他處理十來只地縛靈都頂用。
混亂之中，黃白順手把黃耀祖和李國強帶了出去。
到了外面，黃耀祖先喘了兩口氣，隨即滿臉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又麻煩你跑一趟。”
李國強還沒從剛纔那一幕裏緩過來，臉色發白，聲音卻發緊：
“這就是厲鬼？他們附體……難道一點限制都沒有？”
“有限制。”黃白搖了搖頭，“厲鬼沒你們想得那麼方便。附體次數多了，會折損陰壽。”
這段時間他查過不少舊書，也慢慢摸出點門道。
厲鬼一般活不過四十九年。每附一次體，陰壽就短一截。附得越勤，死得越快，最後魂飛魄散。
這也解釋了兩個問題。
爲什麼這不是滿大街厲鬼亂跑的世界。
又爲什麼厲鬼明明能附體，卻沒直接跳出來統治世界。
越老的鬼越惜命，輕易不會亂換殼。尤其是那些活得久、藏得深的，更不會隨便拿自己的陰壽開玩笑。
鬼王這種層次，陰壽多半已經過百，比尋常厲鬼難纏得多。
之後，黃耀祖回警局覆命，來到上司辦公室。
屋裏燈很亮。
上司穿着一身雪白制服，低着頭，正不停往嘴裏塞東西，像是怎麼也喫不飽。
“劉sir，銅鑼灣南哥那隻鬼已經處理了。除南哥之外，還有三個人襲警，被我開槍擊斃。”
“嗯。”
劉sir頭也不抬，繼續喫。
“做得不錯，後面的事我會讓人壓下去。你先休息幾天。”
“是，sir。”
黃耀祖正準備走，劉sir忽然又開口：
“對了，阿祖，你之前那份辭職申請……”
黃耀祖轉過身，搖了搖頭。
“我不辭了。”
雜務科這位置，誰坐誰倒黴。
前幾任科長，要麼死得不明不白，要麼混得窮困潦倒，能善終的沒幾個。
黃耀祖原本早就心灰意冷，提了辭職，想離這攤爛事遠一點。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總算看見了一點盼頭。
劉sir這才抬起頭，看了黃耀祖一眼。
今天的黃耀祖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身上也沒酒味，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也好。”劉sir點點頭，“新人我信不過，還是你這種老人用着順手。”
黃耀祖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後，劉sir終於把桌上的食物喫完，慢條斯理擦了擦嘴，然後拿起電話。
“進來。”
很快，一個精幹男人推門而入。
“劉sir。”
“耀祖最近立功太多了。”劉sir語氣平靜，“差不多該退休了。你去安排一隻厲鬼，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
“yes，sir。”
那人轉身退下。
劉sir敲了敲桌上的電腦，傳真機很快吐出兩份文件。
《雜務科科長黃耀祖殉職賠償事宜》
《新任雜務科科長選調文件》
他掃了一眼，又拿起電話叫了份外賣，隨後低下頭，繼續大口喫起來。
“香江，不需要這麼厲害的獵鬼人。”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暗流也開始動了。
當初被李國強開槍打死的連環殺人犯陳福來，死後化作厲鬼，專門附在少女身上。
兩名少女先後離奇自殺，這件事終於引起了雜務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