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嶽城遺蹟距離蛇信村堡壘並不算近,若是徒步穿行叢林,至少也要一兩個時辰。
林中古木參天,枝葉繁茂,野獸毒蟲隱於暗處,更有毒花惡藤密佈,處處暗藏殺機。
對尋常人本就極具威脅。
肖漢、劉陽等人往日入山狩獵,都要牢牢謹記族中先輩的經驗與告誡,生怕一個不慎,便把性命丟在這兇險叢林裏。
不過自從兩隻赤鴉道兵加入狩獵隊伍後,叢林的威脅便大大降低,衆人的收穫也比從前豐厚了許多。
隊伍深入叢林,途經一截巨大無比的古樹樁時,肖漢忽然指着東面,對陸羽低聲說道:
“仙師,以這樹樁爲界,再往東,就是青龜村部族的狩獵範圍了。他們村裏有個光頭仙師,品性極差,最喜歡擄掠女子,供自己享樂。”
“他們部族裏的男人,全都是些沒用的綠毛龜,連個正經婆娘都娶不上,只有那光頭仙師玩膩了、年老色衰的女人,才輪得到他們。”
說起青龜村的荒唐事,同行的漢子們頓時鬨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滿是戲謔。
男人扎堆,總少不了這類吹牛打趣的話題。
說笑間,衆人也說起了蛇信村與青龜村的舊怨。
那青龜村的光頭仙師,早就看上了他們部族的仙師肖玉,只是他修爲不如肖玉,兩個部族幾番衝突下來,也是互有勝負。
光頭仙師曾被肖玉用毒暗算,狠狠栽過一次;而肖玉如今體內的舊傷,也正是當年被對方一記金光掌擊中所留。
“青龜村,光頭仙師,金光掌!有趣!”
陸羽默默消化着肖漢等人的話,心裏對那光頭仙師的來路多了幾分好奇。
也暗自盤算對方傳承的功法、部族裏是否藏着靈藥或天材地寶。
只是眼下正事要緊,青龜村與紫嶽城遺蹟並非同路,他暫時沒打算繞過去探查。
以那光頭仙師惡劣的品性來看,真要找上門,多半免不了一場硬仗,非得用武力壓服不可,平白多一樁麻煩。
一行人說說笑笑,繼續朝着遺蹟方向趕路。
又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
“嘎——”
忽然,飛在前方樹梢警戒的赤鴉道兵發出一聲短促的厲鳴。
“停!有情況!”
陸羽眉頭微蹙,抬手示意隊伍止步。
肖漢等人瞬間反應過來,迅速結成簡易戰陣,握緊手中武器,全身緊繃,警惕地掃視四周。
陸羽立於人羣中央,閉目凝神,通過心神鏈接,共享赤鴉道兵的視野。
只見遠處林間,一隊身着獸皮的部族漢子正緩步前行,路線赫然也是前往紫嶽城遺蹟。
隊伍之中,一顆圓滾滾、隱隱泛着金光的光頭格外扎眼。
陸羽清晰察覺到,對方身上流轉着駁雜躁動的法力,顯然也是一位練出法力的修士。
“光頭仙師,還有一頭綠毛的部族戰士……難道是青龜村的人?”
陸羽心中一動,將所見情形低聲告知肖漢。
肖漢等人一聽便篤定下來,咬牙嗤笑道:
“是他們!絕對是青龜村那羣綠毛龜!他們族人就愛把頭髮染成綠色,再加上這個光頭仙師,錯不了!”
確認了這夥人的身份,加上雙方之間尚有一段距離,青龜村的人並未發現陸羽他們。
所以此時的陸羽也不準備帶着肖漢等人從暗處跳出來,與對方直接發生衝突。
“我倒是要看看他們去紫嶽城遺蹟裏搞些什麼?跟在後面,看看有沒有撿漏的時候!”
身在暗處,陸羽不急着動手,只是帶着肖漢等人遠遠地吊在青龜村部族隊伍的身後。
行走在前面,離紫嶽城遺蹟越來越近。
青龜村部族的光頭仙師坐在手下人抬着木椅上悠閒愜意。
只是忽然之間,光頭仙師趙陽柱沒由得心生一些煩悶之感,下意識地回頭觀望身後林間樹梢。
他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灼熱的視線,在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只是他瞪大了眼睛,將身後的樹林看了一個遍,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
“難道是這些天沒睡好,身體裏的殘毒沒排乾淨?”
光頭仙師趙陽柱撓了撓光頭,心裏疑神疑鬼的道。
在他暗自納悶的時候,隊伍裏領頭的手下,來到竹椅邊,向趙陽柱彙報道:
“報告仙師,前方在走半炷香的功夫,就能抵達紫嶽城遺蹟了!”
手下的話,鑽入趙陽柱的耳中,讓他心中更加煩躁。
下意識地一巴掌扇在手下的臉上,將說話的手下打得滿嘴流血,踉蹌地倒在地上。
“滾,沒看本仙師正煩着!”
教訓了手下一番,光頭仙師趙陽柱心中的躁火還是沒能去掉。
渾身燥熱難耐,恨不得現在就找幾個侍女玩耍一番。
不過這樣的想法剛一生出,趙陽柱的臉色又陰霾了起來。
身體裏燥熱難耐,但是他的腿卻是冰冷異常,沒有半分血色,站立不能。
“蛇信村該死的女妖婆,竟然敢下毒暗算我,等我這次治好了傷勢,我定要將你的蛇信村部族夷爲平地,更要把你抓回來,凌辱至死……”
身體上的傷勢,讓光頭牧師趙陽柱心理逐漸扭曲,在木椅上發瘋似的咆哮。
隨行的部族之人,聽見仙師發瘋似的咆哮,一個個寒蟬若驚,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引來了仙師的怒火。
現在還躺在地上,滿嘴是血的同伴,就是他們最好的榜樣。
而這一切,都被樹梢上的赤鴉道兵看在眼裏,共享給陸羽。
“沒想到,肖玉還有這等下毒的本事!真是厲害,有天賦!”
聽着青龜村部族仙師的咆哮,陸羽對肖玉刮目相看。
等到光頭仙師趙陽柱發泄完情緒之後,在原地留下一個部族之人的屍體後,青龜村部族的隊伍戰戰兢兢地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他們便進入到紫嶽城遺蹟裏。
陸羽等人尾隨在青龜村隊伍的身後,同樣也進入到紫嶽城遺蹟中。
多日未曾再來紫嶽城遺蹟,這裏的變化並不大,依舊是那一副荒蕪的,頹壁殘垣的模樣。
跨過界限,便與叢林中是兩副截然不同的風景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