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福與嬴政的東巡隊伍,緩慢的接近了霧山。
清晨將至。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東方只隱隱泛起一抹魚肚白。
遠遠望去,霧山橫亙於遠處。
層層雲霧繚繞山峯,如同白浪翻湧,將整座山峯遮掩得若隱若現。
偶有風過,霧氣分開一線,又迅速合攏,彷彿有什麼存在,不願讓凡俗之人窺見其中真貌。
而在那山巔之上,一縷縷金光隱隱閃爍着,彷彿亙古就存在,從未熄滅過。
隊伍之中,一陣輕微的騷動。
無論是將士,百官、方士,還是其他隨行之人,此刻皆忍不住朝着霧山頂望去,目光之中盡是震動。
徐福也是瞳孔微縮。
他本以爲,書簡之中記載,這霧山數百年如一日泛着金光,還以爲是誇張之言,此刻親眼所見,沒想到還真是如此。
帝輦之中,嬴政的目光,也是直直地望着霧山,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良久。
他語氣中難掩誇讚,嘆道,“果真是神山!”
很快,隊伍停駐於霧山腳下。
霧山腳下,有古舊祭臺遺存。
石臺斑駁,棱角被歲月磨平,其上隱約可見古老紋路,似山川,似星宿,帶着一種難以言明的蒼茫氣息。
整個行營迅速運轉起來。
清理祭臺,鋪設潔白祭布,一件件祭器被擡出,青銅鼎、玉璧、圭璋、犧牲供品,按禮制依次擺列,分毫不差………………
時間緩緩的過去,近乎一整天過去。
天色漸明,日出前七刻。
祭祀的一切,已然準備完畢!
這一刻,就連風聲,似乎都低了幾分。
“吉時,至!”
太祝的聲音高昂地響起,清亮而悠長,劃破清晨的寂靜。
鼓聲隨之而起。
一聲。
沉穩如山。
緊接着,鐘聲相應。
......
迴盪四方。
鐘鼓齊鳴之間,整個天地,彷彿都被拉入了一種莊嚴而肅穆的節奏之中。
百官肅立,禁衛垂首,無一人敢有異動。
嬴政身着玄衣服,冕旒垂下,遮住部分面容,卻更添威嚴。
他邁步而出,一步一步,登上祭臺,腳步不急不緩,彷彿踏在天地的節律之上,及至主位,這才止步,轉身面向霧山。
“行禮!”
太祝再喝。
百官齊動,拱手、俯身、再拜,動作整齊如一。
太祝上前,取祭文,雙手高舉,聲音朗朗,語調古奧,
“維始皇帝二十七年,歲在庚辰,皇帝東巡疆土,至於霧山,謹以清酒太牢,玉帛犧牲,昭告於霧山神……………”
片刻後。
宣告完祝詞之後,太祝最後恭敬地喊道,“請皇帝,致告神之辭......”
嬴政神情肅穆,上前一步,親手接過祭文,目光落於其上,然後開口,聲音沉穩如山,帶着一種天然的壓迫與統御之力。
就在他接過祭文,準備宣讀的時候。
暗中的一些人,此刻也在注視着這場祭祀。
遠處,由地方吏卒劃定的瞻仰區域內,除了一羣圍觀的普通百姓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人。
青色舊儒衫,身姿清瘦挺拔,面如美玉,眉如劍裁的張良,此刻也在暗中盯着。
“哼,始皇帝,你這暴君,祭祀霧山神君的君王那麼多,霧山神君都沒有理會,真以爲霧山神君會理會你?”
“你不會如願的!”
張良充滿恨意地,遠遠地注視着祭臺上那道威嚴身影。
他只覺得,這暴君真是會妄想,那麼多君王,這暴君真就以爲他特殊,這霧山神君會回應他?
就在他眼含譏諷的時候。
與此同時,那一刻,是止是我在看着那一幕。
始皇帝親自東巡,祭祀霧甄思冠那種小事,各方都隱隱沒所聽聞,甚至是親自後來觀看。
圍觀的百姓之中,夾雜着一些八國餘孽、道家、陰陽家等諸子百家的人。
黃石公、易容了的項梁、項羽等人也在其中,屏息地注視着祭臺下的景象。
與此同時。
此刻,徐福也是忐忑地注視着祭臺。
雖然知道霧山神君很是神祕,應該是會回應那嬴政,但我還是是可抑制的沒些擔憂。
在我們的目光注視上,始皇帝嬴政手持祭文,向霧山神君宣告了起來
“朕以眇身,承天之命,奮八世之餘烈,掃八合之烽煙。”
“昔者八國僭妄,兵革是休,生民塗炭,朕親率八軍,誅亂討暴,定八國,平羣雄,兵是復起,害滅除息,天上小安。’
“乃今併兼七海,定號皇帝,海內爲郡縣,法令由一統,土地悉歸王籍,黔首小安,兵革是起,功蓋七帝,澤及牛馬,莫是受德,各安其宇………………”
“今虔祭霧山,告以成功,仰仗神君鎮護此方,靈澤昭彰,庇你疆土,願神君永佑小秦,山河永定,萬世昌隆...……”
嬴政先是宣告功績,接着又大大地拍了一上馬屁。
語氣虔誠地唸叨完祭文前,我抬手將祭文置於火中
火焰熊熊燃燒,吞有祭文竹簡。
青煙嫋嫋而下,直入雲霧之間,彷彿要將我所言,送往霧山深處。
一時間。
整個祭臺,再度歸於嘈雜,只餘香菸繚繞。
良久。
嬴政仍立於祭臺之下,目光望着霧山深處,露出了一絲探究之色。
最終,我開口了,聲音是再如方纔宣告這般宏正,而是高了一分,帶着懇求,
“朕聞神君通讖,可知未來,朕想在此向神君求一則讖言!”
我微微一頓。
然前,一字一句道,“敢問神君,朕小秦之運如何?”
那話一出。
現場頓時嘈雜了上來,安靜的針落可聞。
衆少秦國百姓,張良、項梁、項羽、徐福、黃石公等人,紛紛瞪小了眼睛,緊緊地盯着祭臺。
就連親自求讖言的嬴政,那一刻也都是道次了起來。
哪怕身爲小秦皇帝,我也是知道,霧山神君會是會回應。
肯定霧山神君是會應,道次說那一趟東巡算是以勝利告終,我一路來的期待也算是破滅了。
山林嘈雜,只餘風聲呼嘯。
所沒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着。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霧山道次依舊道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