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山,天劍峯。
五位長老臉上極度難看。
剛凌族來信:
隨行雜役,在謝青山長老的早膳湯中投入醉仙草。以毒害謝青山長老,謝長老中毒後擊斃。後遭不明身份強者圍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隨行萬劍山弟子,無一倖免。
大殿裏,文清遠剛唸完信,謝臨淵就跳了起來,道:“不可能!莫飛怎麼可能下毒!他沒有理由!他沒理由下毒毒害我爺爺!”
劉從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緩緩道:“謝師弟,我知道與莫飛感情深厚。但事實擺在眼前,泗水那邊已經查實。你切莫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謝臨淵甩開劉從周的手,怒喝道,“莫飛十八年從沒下過山,我與他相交十幾年,他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就憑一封信,我就要相信他毒害我爺爺?”
掌門劉秉彝亦聲音亦是悲憤,道:“從周說得對,臨淵,你莫要一時衝動,興許是莫飛受到他人蠱惑,不小心放了進去。”
謝臨淵仍然不信,否定道:“不可能,他絕不可能下毒害我爺爺。”
五長老葉南竿則打斷道:“信上說道,莫飛已被謝師兄擊斃,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爭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找到謝師兄。”
謝臨淵喃喃自語道:“對,爺爺,找到我爺爺,便能問得清楚。”
說罷,謝臨淵便要離開,劉從周正欲阻攔,卻被謝臨淵順手甩開。
謝臨淵剛走道大殿門口。
大長老陸玄冥手中甩出三道劍氣,化作一個劍籠,將他困在原地。
謝臨淵低頭一看,劍指一指,想破開這劍氣,但劍氣牢籠卻紋絲不動。
大長老陸玄冥沉聲道:“臨淵,你此時下山,去哪裏尋找,你如此意氣用事,我等如何放心。”
四長老江採苓也是安慰道:“臨淵,你切莫心急,秉彝已派弟子四處去打探消息,此刻我等切莫自亂正腳。“
謝臨淵還想掙扎,洛清雪忽然劍指穿過劍氣牢籠,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安慰道:“謝師弟,此刻下山,反而添亂,不如先行留下,若有消息,我便陪你一同前往。”
謝臨淵眼看了看洛清雪,也是慢慢安靜了下來。
大長老陸玄冥一揮手,劍籠散去。他目光沉沉地掃過衆人,最後落在掌門劉秉彝身上,道:“對方竟拿到那醉仙草此等稀世之物,想必是籌謀已久,恐怕目的便是那柄青玄劍,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謝師兄和青玄劍的下落,秉彝需多加派弟子搜尋,儘快尋得消息,其他事宜,稍後再行商議,若誰此刻不遵門令,休怪我劍下無情。”
衆人皆是一愣。
大長老陸玄冥揮了揮手,道:“秉彝,先行安排吧。”
劉秉彝不敢再言語,拱手道:“是。”
說罷便帶領弟子等人退了出去。
大殿之內,僅剩五名長老。
三長老溫長青隨即問出心中疑惑,道:“謝師兄爲何不直接回萬劍山。”
二長老文虛亦是道出自我猜想,道:“若傳言非虛,這醉仙草的毒會使境界下跌,想必謝師兄是擔心返途之中遇襲,無力應對。”
大長老陸玄冥道:“或者謝師兄經過纏鬥,已無力返回,便尋得一地,藏那青玄劍,以免落入他人之手。”
五長老葉南竿若有所思,道:“我更認同陸師兄的看法,謝師兄已入九境劍聖,就算面對菩提寺那位九境菩薩,若想全身而退,亦是不難,尋常八境,更不可能困住謝師兄,既然已經發現中毒,直接回萬劍山也易如反掌,就算途中遇襲,當世之中,亦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江採苓點點頭表示贊同,道:“況且泗水之地,凌族人等均在,謝師兄爲何不留在泗水凌族等候,隨行弟子,也無一人發出信號。”
大長老陸玄冥開口道:”此事卻有蹊蹺,凌族所言,我等亦不可全信。”
大長老陸玄冥繼續道:“如今青玄劍下落不明,此番凌族這等消息公佈,各方勢力怕是蠢蠢欲動,爲那青玄劍,此刻怕是不少修者已入江湖,尋那青玄劍。”
其他四位長老點點頭。
陸玄冥冷哼一聲,道:“張懷仁這老糊塗,養這個蛇骨廢物就算了,還養出個禍害,如今青玄劍下落不明,他不知有顏面去見開派祖師張雲闕。”
膳房裏,老張依舊熬煮着他的骨頭湯。
魯大囟衝進來的時候,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喘着粗氣,話都說不利索,連喊了好幾聲“老張頭”,才把後面的話擠出來,道:“出事了!他們說莫飛給太上長老下毒,被太上長老打死了!”
老張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道:“你別聽他們瞎說,又是誰逗你玩呢。”
魯大囟急道:“不是不是,是文清遠說的,我去找謝臨淵問清楚,謝臨淵眼睛紅紅的,沒吭聲,洛洛師姐點了點頭,這消息肯定是真的。”
老張放下手中活,顫抖的問道:”大囟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魯大囟撓了撓頭,道:“莫飛給太上長老下毒.......”
魯大囟話沒說完,老張只覺雙眼一黑,便要倒下。
魯大囟急忙扶住,老張雙手顫抖,道:“不可能,不可能!莫飛爲什麼要下毒?他不可能下毒!我要去找謝青山,我要去找謝青山!”
魯大囟道:“謝長老中毒之後,還沒回山裏,現在還是下落不明。”
老張依舊激動道:“不可能,不可能!八境以上,下毒亦是無效,他怎麼可能中毒!”
魯大囟道:“我聽文清遠說,叫什麼醉仙草。”
老張始終不相信,道:“不可能!莫飛怎麼會有醉仙草?他不可能有醉仙草!莫飛不可能死!我要去找謝青山!我要去找文清遠!”
謝臨淵、洛清雪此刻已經站在膳房門口。
老張頭似乎還帶着一絲希望,眼睛死死盯着謝臨淵,顫聲問道:“臨淵,大囟說的……是真的嗎?你告訴我,莫飛是不是被你爺爺打死了!你告訴我!”
謝臨淵眼眶溼潤,他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隨後點了點頭。
老張不語,默默向前走了兩步。
他想起莫飛走的那天清晨,那孩子站在門口,穿着外門弟子的青布長衫,揹着他收拾的包裹。他擺了擺手,說:“去吧。”那孩子深深一拱手,轉身走進霧裏。他以爲那孩子還會回來的。
他想起謝青山臨走那天,他問:“你保證他的安全。”謝青山說:“定不相負。”
他信了。他真信了。
忽然,老張頭對着天劍峯喊道:“謝青山!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你要護他周全!你要護他周全!你爲何失信於我!爲何!”
說罷,老張頭只覺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隨即便向後倒了下去。
衆人大驚。一道身影眨眼便至,接住老張頭。只見四長老江採苓抱住老張,注入修爲護住他的心脈,隨即喊道:“大囟,扶他進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