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我。”
賀忱見她們都看過來，還以爲在等他喫晚飯。
他拿着手機走過來，見沈渺抱着加貝，人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我再去打幾通電話，你先喫。”
沈渺下意識搖頭，“我等你一起。”
賀忱彎下腰，抬起手摸了摸她烏黑長髮，“那先喫飯。”
他指尖在沈渺發縫裏穿過，將她長髮挽到耳後，看向章媽，“去準備一下。”
章媽‘哎’了聲，拉着昭姐去廚房把晚餐都端上桌。
沈渺耳畔還殘留着賀忱指尖的餘溫。
她藉着低頭看加貝的動作，避開被賀忱傾身而灌下來的‘擁抱’。
他一手撐着沙發扶手一手撐着沙發背，彎着腰像是把她抱在懷裏一樣。
“昨晚沒你，他睡的不安穩。”
加貝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眼尾還掛着一顆淚珠。
折騰了一晚上，困壞了。
沈渺輕輕拭去他眼尾的淚珠，懷裏的小傢伙軟軟的，她的心越是疼。
“你也一樣，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賀忱站直身體，將腕錶摘下來，放在茶幾上，“去喫晚餐吧。”
沈渺捨不得放下加貝，拒絕章媽說把加貝放到嬰兒車上的提議，抱着加貝到餐廳喫飯。
賀忱把她的碗裏堆成小山，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她照顧加貝，他照顧她。
餐廳只有碗碟碰撞的細微清脆聲，章媽跟昭姐在廚房躲着，小聲議論。
“我還真沒見過像賀先生這麼體貼的男人。”
昭姐做育兒嫂這麼多年，見多了有錢男人。
像賀忱這麼有錢的，沒見過。
這麼有錢還這麼體貼入微的，更沒見過。
章媽‘嘶’了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少爺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沈渺跟賀忱到老宅用餐，笑臉迎向，無微不至默默關注對方的人，永遠都是沈渺。
“人都是會變的，有的會變好，有的會變壞。”
昭姐想起一件事，“我以前有個僱主，夫妻兩個青梅竹馬，生了孩子以後女人身材走樣，還在月子裏時男人就出軌了，結果女人患上了產後抑鬱症，差點沒鬧出人命。”
章媽怔了幾秒，隨口問道，“愛也能變得不愛了。”
“當然了。”昭姐理所應當，“人都是會變的。”
沈渺也不例外。
所以她現在不再像以前一樣，把賀忱放在第一位？
章媽替賀忱揪心。
晚飯後，沈渺帶着加貝回房間，賀忱一頭扎到書房，一忙就到了凌晨三點鐘。
跟高振山玩陰的，把高氏送到高兆和的手上，他還得給高兆和鋪出一條路來。
讓高兆和順利掌控住高氏，高兆和纔有足夠的精力跟能力，繼續搞高振山。
沈渺才能安然無恙，徹底從高家的泥潭裏拔出來。
她才能安心跟他回京北。
東方泛起魚肚白，賀忱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舒展身體的倦意，起身朝沈渺的臥室走去。
沈渺側躺着，面朝加貝，手覆在加貝小小的身體上。
加貝朝沈渺這端側着頭，小手握成拳頭狀，小模樣可愛極了。
賀忱在牀的另外一端躺下，身體的疲倦一瞬間釋放出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縷陽光跳躍水平線，灑到臥室，打在熟睡的三人身上。
上午九點鐘，臥室門被敲響。
章媽的聲音透過門傳來，“少爺，少夫人。”
沈渺豁然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已經九點鐘了。
加貝還在睡，對面不知何時多了的男人也在熟睡中。
她下牀去開門，“他們還沒醒，怎麼了？”
“高家人來了，說找您。”章媽指了指樓下。
高家人來的比她預期的快。
“讓他們等着。”賀忱略顯嘶沉的聲音響起。
沈渺回頭，就看到他從牀上坐起來，帶着幾分未睡醒的性感慵懶。
“好。”章媽轉身下樓去應付高家人。
半小時，沈渺跟賀忱各自洗漱完換好衣服，又把加貝收拾好，這才下樓。
樓下靜的落針可聞，高振山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看一眼腕錶，難掩焦急。
電梯門剛開，他立馬起身朝這邊看過來。
賀忱抱着加貝率先走出來。
沈渺拿着幾片尿布，跟在後面。
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還帶着孩子，配合默契，宛若一對恩愛夫妻，高振山從心裏慶幸。
昨天沒有強行把賀忱留在高家，也讓賀忱把沈渺帶走了。
“賀……總，沈渺。”
高振山本想藉着沈渺跟賀忱攀關係，但是剛靠近就被賀忱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打消了念頭。
賀忱跟沈渺在他身邊過去，將他忽略了一個徹底。
“早餐準備好了嗎。”
“少爺，少夫人，早餐準備好了，小少爺給我吧！”
章媽走到賀忱面前，準備把加貝抱走。
賀忱拒絕，“不用，給少夫人衝一杯紅糖薑茶。”
沈渺有些着涼，剛剛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章媽進入廚房去忙碌。
昭姐把早餐都擺放好，又推了嬰兒車過來。
賀忱把嬰兒車放在他與沈渺中間，將加貝放下，動作流暢熟稔，彷彿這事兒已經做過很多遍。
高振山被完全忽略，卻不敢有怨言，看到這一幕幕，越是心驚。
“我來的不巧，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硬着頭皮走到餐廳，“這是高氏股份的協議書，沈渺，你趕快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沈渺不想看到他，剛準備把筷子放下簽字，讓他走人。
就聽賀忱慢悠悠道，“東西放下，你去客廳等，她喫飽了自然會籤。”
高振山猶豫了幾秒，悻悻笑着答應，“行，不着急，你們慢慢喫。”
他放下合同，轉身朝客廳走。
賀忱給章媽使眼色。
章媽跟着高振山出去，“高先生，我給您衝了茶，您來茶座這兒等會兒，這茶是少爺在南海茶莊帶回來的，少見。”
“好。”高振山被引着到茶座坐下。
他的位置，看不見餐廳。
賀忱把桌上那份股份協議書拿過來，翻看了兩眼，遞給昭姐。
沈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正欲問幹什麼，就見昭姐拿着文件走後門出去了。
約莫過了兩分鐘，昭姐又拿着文件回來，放在桌子上。
賀忱翻開最後一頁，遞到沈渺面前，“簽字。”